“顧總，這次絕對沒有問題，我親自檢查過了，您放心。”
    方宇引著顧尺到新開的房間，頭冒冷汗。
    顧尺眉宇凌厲，不爽全寫臉上了。
    “低級失誤，自己去財務部交罰款。”
    房間顧尺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放方宇離開。
    出了顧尺的套房，方宇站在廊道上淚目了，他也夠苦逼的，跟著出來出差忙上忙下就不說了，獎金沒了，還得交罰款。
    也怪他失察，讓有心之人進了顧尺房間。
    房間，顧尺也沒閑，深吸一口氣后又把視頻電話給于貝打了回去。
    盲音響了好幾秒，于貝才接通，看背景，人已經在床上了。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說話。
    于貝看起來還有些恐慌，都沒敢和顧尺說話。
    “小貝。”
    顧尺開了口。
    于貝聽著，默默點頭。
    “那個女人，是合作方弄過來的。”
    “我沒動，已經讓人趕出去了。”
    剛才那個場面換誰都會多想，顧尺必須要給于貝一個說法。
    現在他人又不在蓉城，于貝要出什么事，簡直鞭長莫及。
    “我知道的。”
    于貝垂眸說著，他可以理解。
    這種事在顧尺身上肯定沒少發生，想靠這種手段討好拉攏顧尺的人不再少數。
    即便是于貝自己，也是因為這種緣故，才會到顧尺床上......
    “你生氣了？”
    顧尺看于貝不怎么理人，說話的語氣都柔和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
    “沒有生氣...”
    于貝手上捏著之前顧尺給他買的毛絨小掛件，捏各種形狀。
    顧尺看出來了，于貝確實沒生他的氣，但是吃醋是真的。
    真想立刻飛回去！
    但顧尺現在確實也走不開。
    “先生我困了...”
    于貝停下揉捏玩偶的動作，嗓音壓得有些低，“我想休息了。”
    因為這場鬧劇，于貝確實沒了再聊下去的興致。
    看著他臉上的疲憊，顧尺也不好多說了，想著等回蓉城再好好哄一哄。
    “那休息吧，冷的話就把地暖打開。”
    于貝偶爾睡相不好，小孩兒似的會踢被子，夜半顧尺沒少給他蓋。
    “好。”于貝點頭，看顧尺的眼神其實挺舍不得的，“先生晚安。”
    “晚安。”
    顧尺和于貝幾乎同事摁下掛斷鍵。
    于貝騙了顧尺。
    他沒有睡，甚至不困。
    于貝關了臥室的燈，側身看向窗戶的位置。
    女人半裸的曼妙軀體一直在于貝腦中回蕩。
    這種事，要說于貝一點都不介意當然是假的，即便他相信顧尺和那個女人之間什么也沒有。
    但是這種事還會反反復復的出現，還會有下一個女人，或者下一個男人.....
    對此他好像無能為力，阻止不了。
    膈應的感覺讓于貝覺得惡心，幾乎只是幾秒的時間，于貝已經沖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狠狠的嘔吐。
    生理反應產生的眼淚和酸水一起滾出來，四面環繞的衛生間都是他難受的呻吟。
    太不正常了，于貝愈發堅信自己病了。
    昏昏沉沉從浴室出來，躺在床上的時候，被子被于貝收到心口的位置。
    明天得去醫院看看，于貝已經打定主意，正好趁顧尺還沒回來。
    否則顧尺知道了一定會很擔心。
    于貝太累了，不想再思考任何問題，閉上眼睛，發空的腦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運轉的。
    顧宅的后花園，花開得很茂，空氣里都是七里香的味道。
    于貝獨自站在花園中心的亭子里，環視四周。
    “小貝！”
    顧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于貝調轉視線，看到正朝他招手的顧尺。
    “小貝，過來啊！”
    顧尺笑，勾手讓他過去。
    “好！”于貝應著。
    快到近前的時候，于貝步子猛然頓住，顧尺不是一個人，身前還推著帶遮陽棚的豪華嬰兒車。
    看起來剛才足月的小嬰兒躺在車里，吃著手指，雙腳不安分的亂動。
    “過來。”
    顧尺笑容依舊，俯身將車里的小嬰兒抱起來。
    “看看兒子乖不乖。”
    顧尺輕拍小嬰兒的后背安撫。
    于貝木楞的走過去，站在顧尺跟前說不出話。
    “要不要抱抱。”
    顧尺征詢于貝的意見，笑得很幸福。
    不待于貝回答，襁褓中的嬰兒已經被放于貝懷里了。
    小孩兒眼睛很大，清澈無垢，嘴角掛著一絲透明的液體。
    “先生的...孩子？”
    于貝頭腦發懵。
    “對啊。”
    顧尺揉于貝的頭發，“是不是和我長得很像？”
    顧尺話腔里還帶著為人父的驕傲。
    于貝說不出話，低頭看著懷里的小東西。
    這孩子很乖，捏住于貝衣服上的拉鎖好像還在對他笑。
    “他的...媽媽是誰啊？”
    憋了很久，于貝終于說出一直的疑問。
    “他的媽媽？”顧尺重復于貝的話，“他的媽媽是...”
    正這時，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突然出現在顧尺身后。
    于貝拼命想看清那個女人的臉，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那個女人的臉只是變得越來越模糊。
    “老公，兒子要喝奶了。”
    女人伸手把小孩兒從于貝懷里強勢的抱過去。
    “老公...”
    于貝瞬時猶如晴天霹靂。
    “先生，她，她是誰？”于貝感覺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
    “孩子的媽媽。”
    顧尺突然變得面無表情，看于貝的眼神冷漠至極。
    “那...那，我是誰？”
    于貝的嗓音在發抖，雙腿已經快站不住了。
    “你自由了。”
    “去哪隨你。”
    顧尺用最冷漠的語氣在和于貝說話。
    說罷顧尺轉身便走了。
    “不要！”
    “先生！”
    “先生！不要！”
    “我不走！”
    于貝慌了神志，哭喊著追上去，但是不管他怎么用力追趕都跟不上顧尺離開的步伐，一直到顧尺和抱著孩子的女人徹底消失在他視野里。
    于貝雙腳被焊住一般愣在原地，拼命找尋顧尺的身影。
    顧尺就是不見了......
    手足無措的于貝克制不住痛苦哭起來，周遭安逸的環境突然惡劣起來，傾盆大雨劈頭蓋臉的打濕于貝。
    “先生，別走！”
    猛然從噩夢中驚醒，于貝瞪大模糊的眼睛，盯著白得刺眼的天花板眼淚克制不住往下砸。
    天已經大亮了。
    原來只是噩夢而已...于貝喘著粗氣，但夢境中的痛感是那么真實，讓他一時間無法走出來，無法停止流淚。
    顧尺不要他了...于貝不是沒想過那一天，但真正在他夢里出現的時候，還是讓他痛不欲生，心臟好像被掰碎成一塊一塊的......
    結婚生子的顧尺，于貝快要窒息了。
    這對他而言，沒有比這殘忍的噩夢，于貝深知這一點。
    但是顧尺說過的，只會和他結婚。
    于貝強迫自己不許多想，艱難的爬起身。
    他身上全都汗濕了，黏糊糊的。
    于貝恍惚的看了眼時間，現在還早，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洗個澡。
    收拾完下樓，在就近在早餐店解決了早餐，于貝趕去學校。
    今天他只有上午的課，正好下午的時間被空出來了，夠他去醫院做檢查。
    昨晚的噩夢對于貝多少還是有些影響，課上于貝總是在走神。
    “明早的班機，乖乖等我回來。”
    課間，于貝打開手機才看到顧尺二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還有附圖京都飛蓉城的商務艙機票。
    “好，等先生回家。”
    顧尺的消息，像一劑鎮定劑，于貝躁動的心瞬間平復下來。
    顧尺回來，就好了。
    滿課的上午熬過，于貝沒吃午飯就準備去醫院。
    距離學校最近的醫院七公里左右，于貝提前看過地圖，還是打車去比較快。
    剛才到校門口，還沒來得及打車，一個司機打扮的中年男人突然擋住于貝的去路。
    “您好。”
    “我家夫人想和您聊聊。”
    司機彬彬有禮，說話間看向停靠在路邊的賓利。
    “夫人？”
    眼前這個人于貝完全不認識，“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于貝笑得有些局促。
    “于貝是您吧？”司機話腔溫和。
    “是我...”
    還真的找他的。
    正這時，賓利車上下來一個衣著華貴得體的女人。
    先生的母親...于貝一怔，隨即跟著司機走過去。
    “您好！”
    于貝朝羅楚潔微微鞠躬。
    “你好。”
    “我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羅楚潔微笑，捏著GUCCI皮包的雙手放在優雅放在身前。
    “有的。”
    于貝忙點頭，先生的母親，他自然是不敢拒絕的。
    羅楚潔莞爾，收起裙擺坐上車，隨即邀請于貝上去。
    于貝束手束腳的上車，腰身筆直，肉眼可見的緊張。
    “你吃飯了嗎？”
    羅楚潔溫聲問著。
    “還沒。”于貝笑著回應，很是靦腆。
    不清楚羅楚潔的來意，他心里一直在瘋狂打鼓。
    “老唐，去蜀軒。”
    “我們先吃飯。”
    “啊？不用了，伯母。”
    于貝慌慌亂亂的擺手。
    “沒關系，我也還沒吃，我們邊吃邊聊。”
    羅楚潔說話和顧尺一樣，都很有震懾力，即便是笑著說出的話，也讓人沒有拒絕的余地。
    蜀軒，于貝跟顧尺來過很多次，地方他倒是熟悉。
    但現在走在他前面的不是顧尺，而是顧尺的母親。
    進到包廂，羅楚潔讓于貝點餐，于貝沒好拒絕，在問清羅楚潔有沒有什么忌口后，點了幾個他和顧尺來時愛吃的菜。
    “我可以叫你小貝嗎？”
    上菜的間隙，羅楚潔突然問。
    于貝愣了兩秒，隨后忙點頭，“當然可以，您叫我小貝就好了。”
    “嗯。”羅楚潔笑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