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接過了云清手里的注射器,他屈膝蹲在床邊和兒子平視。
團團小臉燒得通紅,大概很難受,眉頭緊緊鎖著,但他沒有喊,沒有哭,只是小手攥緊了拳頭。
霍景深摸了摸兒子滾燙的臉,黑眸深處盛滿難以言喻的心疼。
如果可以,他寧愿替兒子承受哪怕十倍百倍的疼痛……
“別怕,爸爸和媽咪會保護你。”霍景深柔聲安慰著,逍遙子已經上前拉下了團團的被子,露出一截胳膊,方便霍景深注射。
枕扎進去的時候,云清不忍地別開眼,滿目含淚。
而團團始終沒有哭喊,安安靜靜的承受著。
這一針藥劑注射下去后,團團的體溫卻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他在飛速失溫,就像以前發病時期的霍景深一樣,身體冷得嚇人。
明知道這是藥劑注射后,有可能出現的正常反應,云清還是忍不住心慌。
她將團團緊緊抱在懷里,想用自己的身體溫暖他,但這顯然是徒勞。
一整晚,云清哪也不去,獨守著團團不敢有一丁點分心,但凡小家伙有一點動靜,她立刻警覺……
而霍景深這一晚也沒合眼。
他待在書房,思忖良久,后又打了幾通電話……等到處理妥當,霍景深離開書房,先去看了圓圓。
床上空蕩蕩的。
地毯上,魯斯特將自己盤成一圈,而圓圓就趴在它松軟的毛上,當成溫床熟睡著,小手緊緊攥著魯斯特尾巴上的毛。
霍景深還沒靠近,魯斯特先警覺地睜開眼睛,一雙犀利的虎目透著萬獸之王的霸氣。
但當它看清門外的男人,嗅到熟悉的氣息,魯斯特又重新躺了回去。
霍景深給圓圓又蓋了一條薄毯,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去了另一間臥室。
房間內明黃的燈光并不刺眼,云清正在給團團用熱毛巾擦身體,擦完后,又給他量體溫。
這些動作,不知道她這一晚上重復了多少次。
云清極為專注,甚至沒有發現霍景深什么時候出現的,直到他握住她拿著熱毛巾的手,云清這才抬頭,像是才注意到霍景深。
“你沒去休息?”她眼睛是紅的,黑眼珠被紅血絲纏裹……原來擔憂過度,是真的會讓人在短短幾小時內就憔悴一圈。
“我怎么可能睡得著?”霍景深心疼地將云清擁入懷,目光落在床上的小家伙身上,凝出一抹憂色。
“霍景深,我有點害怕……”云清靠在他胸口,閉了閉干澀的眼睛,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要漫出來的恐懼。
霍景深大手輕撫著她的后背,聲音溫柔而篤定,“團團會沒事的,我保證。”
云清緩緩點頭,他總有能讓她心安的力量……
這一晚霍景深陪著云清,夫妻倆一塊兒守著兒子。
有霍景深在,云清像是有了依靠,繃緊的神經慢慢放松,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
只是在睡夢中感覺到一只小手抓著自己,云清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卻正對上團團黑溜溜的大眼睛,他臉色還有些虛弱,但小家伙卻沖著云清咧開嘴,極淡的笑了一下。
他輕聲喊著:“媽咪……”
云清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寶貝,媽咪在這里!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云清緊張地去摸團團的額頭,還好不燙手也不冰涼,保險起見,她要給團團測體溫。
但還沒來得及下床,霍景深就提著早餐進來了。
“醒了?來吃早餐。”他第一眼看著老婆,目光順帶掃過醒來的兒子,問了句,“餓不餓?”
團團摸了摸肚子,點頭。
他這淡然的態度,讓云清有點不高興,“我要先給團團量體溫……”
“不用,我十五分前量過了。”霍景深將早餐一一擺好,嘴上淡淡道,“他醒來之后,體溫一直很正常。”
“……”云清微怔了怔,慢慢反應過來,“你這一晚上,都沒合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