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晚眼圈一紅,然后笑了起來,嘲弄的眼神,讓余止深愈發焦躁。
她說,“那你又想怎樣懲罰我呢?”
余止深擰眉,指間香煙已經燃盡,他沉著臉將煙蒂丟進了煙灰缸,他抱住鐘晚,盡管他的懷抱很暖,可鐘晚仍是覺得冷。
他語氣無奈的嘆道,“晚晚,為什么不能乖一點呢?”
頓了頓,他問,“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余止深像是在哄她,可偏偏每一個字都透著逼迫。
鐘晚心底的那根弦緊繃著,愛上了余止深,她注定萬劫不復。
鐘晚推開他,“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你身邊有太多的女人,怎么可能好好過日子?”
鐘晚想要余止深的坦誠,可那等于妄想。
“晚晚。”
余止深念她的名字,繾綣語氣卻讓鐘晚實在煩躁。
她打斷他,“夠了,余止深!”
“如果你不允許我辭職,那我們之間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她說著,邁開步子向外走,“今晚我去客房睡。”
堅決的態度,幾乎踩著余止深的底線。
他心底生出怒意,想折斷她的翅膀。
…………
鐘晚覺得,她對余止深宣戰,用不了多久,就要敗戰而歸。
她沒有籌碼,注定要輸的一敗涂地。
余止深不允許她辭職,那她就不去公司。
和他的手段相比,她像是在耍小性子,可那又能怎么辦呢?
手機在桌上閃了一下,鐘晚拿起來看了眼,是一封郵件。
點開后,又是一段視頻。
視頻是一段監控錄像,靜謐深夜里,馬路邊停著一輛車,周遭沒有行人,畫面看起來倒顯得幾分詭異。
進度條已經走了一半,可畫面像是靜止了一樣。
鐘晚不禁將手機拿的遠遠地,生怕是什么故意嚇人的恐怖視頻。
這樣的事情,她在大學時可經歷了不少,男同學總是要發這些東西嚇女生,很煩。
良久,那輛隱秘在黑夜中的車,終于發動。
與此同時,不遠處緩緩行駛而來一輛白色轎車。
然后,在鐘晚還未反應過來時,兩輛車忽然撞在了一起!
白色轎車里很快走下來一個女人,她去敲另外一輛車的車窗。
可對方沒有下車,直接開車走了。
那女人氣的跺腳,接著,那輛車忽然又調轉了方向,目標明確的朝著女人撞過去——
鐘晚手一抖,手機就掉在了桌上!
即使這視頻沒有聲音,可她好像仍是聽到了女人的慘叫聲。
鐘晚關了視頻,點開了發件人,這是一個陌生的郵箱賬號,她給對方回復:為什么發這個錄像給我?
等了很久,對方都沒有回應。
想來,對方是新申請了賬號,就為了給她發這段錄像,這賬號,以后可能也不會再登錄了。
鐘晚又點開了視頻,她直接將進度條拉到了女人下車的畫面。
錄像并不清楚,可依稀辨認的出,那是一個身材很好,看起來很漂亮的女人……
鬼使神差的,鐘晚想到了慕晴……
她又去觀察那輛撞人的車,將畫面放大,想看清車牌號,可實在太模糊了。
鐘晚不敢去觸碰內心深處的那個疑惑,她不愿意聯想,不愿意將這段錄像,和慕晴的車禍聯想……
更不愿意去猜測,那輛黑色轎車,駕駛位里的人,就是余止深。
……
收到了那段錄像,鐘晚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心底像是蒙了一層灰。
余止深回來時,鐘晚還沒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發呆,一閉眼就是錄像里的女人被車撞死的那副畫面,像是噩夢。
“還沒睡?”
身后忽然響起男人低低的詢問聲,很溫柔的聲線,可鐘晚卻出了一身冷汗。
她身體微微發抖,緊緊閉著的眼睛也在抖著,想裝睡,根本不可能。
她只好張開了眼睛,掀開被子,起了身看向他。
“嗯。”
她點頭,不敢直視他,很怕被他看出什么。
余止深有一雙可以洞悉人心的眼睛,鐘晚還太嫩,學不好偽裝。
剛從被窩里鉆出來,鐘晚的小臉還微微發紅,她此刻低著頭,柔美的弧度像是一幅畫,嬌羞的模樣,惹人憐惜。
這幾天生出的怒意,到這兒倒是都散了。
余止深彎唇,修長手指抵在女人精致的下巴,稍一用力,挑起。
他啞聲問她,“在等我嗎?”
鐘晚忽然皺了皺眉,推開他的手,然后稍顯慌亂的下了床。
她不看他,趿著拖鞋走了,口中道,“我要去洗手間。”
余止深凝著鐘晚進了洗手間的身影,眼眸一暗,心頭掠過疑惑。
他養了鐘晚十年,這十年雖然沒有出現在她身邊,可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報告給他。
余止深對鐘晚,了解至深。
他眉心擰起一個弧度,恰好,床頭柜上她的手機亮了起來。
余止深沒有遲疑,直接拿起。
屏幕上有數字密碼鎖,他想了想,兩次輸入錯誤后,第三次就解了鎖。
是一條微信,備注,江惟……
余止深甚至懶得點開,他冷笑一聲,直接把江惟拖入了黑名單。
鐘晚在洗手間待了很久,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余止深,尤其是收到了那段錄像后。
她反復的看了那段錄像很多次,越是看下去,心里就愈發認定了,開車撞那女人的,是余止深……
想到錄像,鐘晚才猛地記起,她手機還在臥室呢。
鐘晚怕余止深翻查她的手機,很快出了洗手間。
男人站在床邊,英挺的側顏落在鐘晚眼睛里,視線向下,他手里正握著她的手機。
鐘晚眼角一跳,脫口喊道,“你在做什么!”
她沖了過去,幾乎沒有猶豫就搶回了自己的手機。
她蹙眉瞪他,“誰允許你動我的手機?”
鐘晚像是做錯了事怕被發現的小孩子,整個人都很緊張。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屏幕頁面停留在一個大學男同學的朋友圈頁面。
余止深神經病嗎?看她同學的朋友圈做什么?
鐘晚收起手機,有些生氣的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碼?”
余止深神色冷冷淡淡的,絲毫沒有被人抓包的慌張和窘迫。
他倒是語氣嚴肅的問,“你這么緊張干什么?”
說著,挺拔的身體前傾,清雋的臉在鐘晚眼前放大,與他深邃如墨的眼眸對視。
他問,“有什么秘密沒告訴我,嗯?”
鐘晚是心虛的,心跳聲都在加速。
極近的距離,鐘晚覺得很有壓迫感。
她一連后退幾步,緊握著手機的雙手背到身后。
她看著余止深,鎮定的說,“手機是一個人的隱私,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隱私。”
余止深倒是沒再繼續追問,他淡淡一笑,說,“我愿意把我的隱私給你看,無論是手機,還是……身體。”
尾音里的曖昧,如同深夜烈酒,盛著醉意。
鐘晚直接繞到了床的另一側,像是沒聽懂他的意思,躺回床上,將手機塞回了枕頭下。
她背對著他蓋好被子,說,“我今天很累,要睡覺了。”
語畢,闔上眼睛。
這時,床的另一側忽然陷下去,一只屬于男人的有力手臂搭在了她腰上,輕輕用力,將她攬入懷中。
鐘晚一驚,“你——”
她要推開他的手,他卻將頭埋在她頸側,灼熱的呼吸伴隨著他沉沉的,充滿倦意的聲音,席卷了鐘晚。
他說,“我也很累,也想睡覺了。”
鐘晚心里掙扎了一下,沒有推開他。
可是,她真的睡不著。
其實,她很想問余止深,慕晴的車禍,到底和他有沒有關系。
可轉念一想,這似乎又并不重要了,她在心里,已經給他定了罪不是么?
……………………
鐘晚翌日醒來時,余止深早已經吃過早餐去公司了。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死磕到底,她想擁有自己的權利,不想被他擺布。
下樓吃飯時,元九站在一邊,說,“鐘小姐,先生讓您今天好好準備一下,晚上會帶您回老宅。”
鐘晚一愣,“回老宅?”
“是的。”
“做什么?”
元九緘默了一瞬,然后笑著答道,“先生自然有他的用意。”
鐘晚好看的眉毛漸漸皺了起來,余家不承認她作為余止深妻子的身份,她還記得之前蘇湘拿著機票和支票來請她離開港城……
若是跟余止深回了老宅,他們余家,不會為難她嗎?
鐘晚搖了搖頭,不想去。
頓時沒了吃飯的心思,她拿了手機出來,給余止深撥電話。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鐘晚語氣直接的說,“余止深,我不想和你回老宅。”
他冷淡回應,“不行。”
平靜的語氣,卻是十足強勢的態度。
鐘晚握著手機的指腹倏然收緊,她咬牙道,“為什么不行?”
聽筒里,一瞬的緘默,鐘晚聽到了他開打火機的聲音。
然后,才是他沉沉的反問聲,“那你又為什么不跟我回去?”
鐘晚的眉頭皺著,她在心里措辭了許多個借口,可每一個,都顯得幼稚和虛假。
最后,她選擇如實回道,“我怕你們家的人為難我。”
那頭,余止深像是笑了一聲。
轉瞬即逝的笑意拂過她耳畔,他淡淡的說,“晚晚,有我在,沒人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