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燈被何月心打開,何邃之睡得最淺,幾乎同時就醒了,等眼睛適應強光之后,他才看見站在門邊傻愣愣的何月心。
他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心心,早?!?br/>
何月心:……
早什么早,現(xiàn)在才凌晨兩點半。
她又生氣又好笑,氣的是幾個人合起伙來騙她,好笑的是幾個人竟然沒走就算了,還在客廳打地鋪。
幾人都是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什么時候睡過沙發(fā)打過地鋪。幾人身高都一米八,窄小的沙發(fā)上怎么可能睡得安穩(wěn)。
何月心氣消了大半:“你們怎么不回去?”
何邃之把掛在身上的何星淮扔到了一邊:“心心不是也沒回去么?”
“你不在家里,我們回去干嘛呀?”何路辭被聲音吵醒,揉著眼睛道。
他們是因為何月心在家里,這才住回了家,如果何月心不在,他們住哪有什么意思。
對他們來說,有妹妹在的地方才是家。
何星淮被何邃之粗魯?shù)膭幼髋蚜耍灰姷胶卧滦模ⅠR撲了上去:“嗚嗚嗚,一切都好說,生氣了你打我就是了,再別不回家了,嚇死我了?!?br/>
之前何月心生氣頂多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可現(xiàn)在居然鬧了離家出走。
知道何月心沒回家的時候,他差點嚇死了,這才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何衍洛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帶著鼻音道:“你說你怎么脾氣越來越大了?再怎么說也不能不回家,就算不想回家,起碼給我們打個電話。”
何月心靜靜聽著哥哥一人一句,有些五味雜陳。
這還怎么生得起氣來呀。
她還是放不下面子,微微撅著嘴,踩進了幾人的床鋪中盤腿坐下。
幾個哥哥都下意識圍了過來,看著何月心還有些別扭的神情,神情都柔和了許多。
何月心低頭想了半天:“我也有錯,我太作了?!?br/>
何衍洛挑眉:“怎么?”
“我從小跟著許媽生活,節(jié)儉的日子過習慣了,成了固定模式,到了何家也很難改變。我這樣其實不對,我可以節(jié)儉,但不能以節(jié)儉來要求別人。你們送我禮物是心意,選什么樣價值的禮物是你們的自由,我不能以我的標準來強迫你們。”
何月心垂著頭絮絮叨叨反省著自己。
幾人面面相覷,眼里都寫著疼惜。
何邃之嘆氣:“別這么想,你是我妹妹,你當然可以以任何標準來要求我們。如果這都成了你的錯,是我這個哥哥做的不稱職?!?br/>
何星淮連忙補充:“在我眼里,心心犯的錯都不叫錯,叫可愛?!?br/>
何月心:“……”
“反正都是我的錯,心心你想怎么生氣都行,就是別不理我。”何路辭反復強調(diào)不要不理他,妹妹生氣的不理人的樣子令他心慌,他寧愿妹妹干脆發(fā)起火來揍他都行,反正他抗揍。
何衍洛皺眉:“你不用反省自己,這次本來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反省就行?!眀iquge.biz
沒人疼愛,只能不斷反省自己來適應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但何月心不用,他認為她不需要反省,他們有疼愛她的資本,讓她永遠正確,就算有反對的聲音,他們也會替她壓下去。
他們就是想把她寵成一個驕縱的大小姐,沒人敢欺負她,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
何月心聽到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破涕為笑。怎么到了她這里,哥哥們都開始雙標了?
她嚴肅的表情支撐不下去,剛才的壓抑情緒都煙消云散。
她下定決心道:“以后我要改掉這個毛病!”
何路辭:“啊?”
何月心站了起來,幾個人都下意識抬頭看她,何月心擲地有聲:“反正咱家有錢!該花就花!你們想送什么就送,敢送我就敢收!”
何衍洛噗嗤笑出了聲,他妹妹要不要這么可愛?
何星淮眼睛都亮了,那以后他送什么禮物都不用扯謊了,那太好了!他心里盤算送何月心的禮物單長得快垂到地上了,終于有機會送出去了。
他猛地站起來,抱著何月心就蹭,像條大狗一般,蹭著妹妹的臉頰:“太好了!”
何月心癢得不行,伸手去推他的臉,還沒推開,何路辭又纏了上來,他把何月心整個打橫抱了起來,興奮地轉了好幾圈,惹得何月心尖叫個不停。
何邃之眼睛里透出笑意。
何衍洛想起什么,沖何路辭道:“話說起來,你睡相也太差了,我被你弄醒好幾次,差點把你捆起來?!?br/>
“我從小睡相都差,你不知道啊?”
“我以為你這些年能改,誰能想到變本加厲?再說我能有他睡相差嗎?”何路辭指著何星淮道。
何星淮臉色一紅,他可是偶像啊。
他不服氣道:“這算什么,何邃之還打鼾呢?!?br/>
幾個人包括何月心都不可置信地看著何邃之。不是吧,何邃之睡覺打鼾?這跟他平日里嚴肅正經(jīng)的形象完全扯不上邊啊。
何邃之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隱隱跳動:“……胡說八道?!?br/>
說他打鼾他就打鼾了,他自己可什么都沒聽到。在幾個弟弟妹妹面前說出來,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可何星淮一點沒顧及他當大哥的威嚴,說得越來越起勁,繪聲繪色。
何邃之臉越來越黑,抄起身邊一個枕頭就扔了過去。
房間里面頓時熱鬧成一團。
幾個哥哥人高馬大,戰(zhàn)斗力可不是蓋的,何月心悄悄退到一邊,笑瞇瞇看著面前的場景,心里暖流在涌動。
真好,他們一家人團團圓圓了。
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睡著時有不少人給她發(fā)消息。
趙藝:聽說那幾個小子又惹你生氣了?
趙藝:別氣,犯不著,一人揍一頓完事,保管他們乖乖聽話,以后再也不敢了。
方圓:心心,別生氣呀,生氣會變丑的。不理他們幾天,他們自然就知道錯了。千萬別生氣,要天天開心哦。[飛吻][飛吻]
孫乾:妹妹,生氣了?
孫乾:等周一我給你帶好吃的,還是我這個哥哥最好吧?
何月心慢慢拉下來,全都是安慰她關心她的話語,她嘴角漸漸上揚。她就是生個氣而已,怎么鬧得這么興師動眾的,好像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她心里感動,每個人都仔仔細細地回了信息。
這才看到穆川發(fā)來的消息。
穆川:心情不好可以找我聊聊。別自己悶著,當心悶出病來。
何月心想了想,敲了一行字發(fā)了過去。
何月心:謝謝~已經(jīng)不生氣了,事情解決了!
穆川那頭幾乎是秒回。
穆川:那就好。
穆川:這人你是怎么認識的?[圖片]
何月心心里疑惑,現(xiàn)在是凌晨兩點半,穆川還沒睡?
她點開圖片一看,上面是齊雅秋的照片。
何月心:見過幾次面。
穆川:是朋友?
何月心想了想,她跟齊雅秋不算是朋友吧。
何月心:不是,說過幾句話而已。
穆川:好。
穆川擱下手機,既然齊雅秋對于何月心來說并不重要,那他就放心了。
他輕輕抬手,一旁的裴義立馬上前:“這么看來,那位工作人員說的話應該屬實,她聽到月心小姐和齊小姐的對話,想來月心小姐生氣的原因跟齊小姐脫不了干系。”
穆川淡淡道:“齊家可能是在這個圈里里待久了,膩了。”
裴義恭敬點頭,看著穆川淡淡的神色有些不寒而栗。穆川的意思是要齊家在豪門圈子里消失。以穆川的手段來說,讓齊家破產(chǎn)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昨日聽說何月心在門口跟幾個哥哥說話時臉色不好,穆川才讓裴義去查了查,這才把何月心為什么生氣的來龍去脈查清楚了。
因為齊雅秋在何月心面前挑弄口舌,讓何月心不開心。
他心里嘖嘖道,讓何月心不開心,就等于讓穆川不開心,齊雅秋還能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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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幾個哥哥和好后,何月心第二天就回了家,生活又一如往常。
滑板場里,趙藝方圓還有何月心都玩得不亦樂乎。
何月心停下滑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趙藝和方圓兩人坐在滑板場邊,正說著什么。
何月心見狀滑了過去:“你們說什么呢?”
趙藝和方圓對視一眼,兩人眼神里都有些遲疑,最后趙藝先開了口:“心心,你有沒有覺得,穆川對你……有些太好了?”
何月心不明所以:“有嗎?”
方圓:“之前我也以為沒什么,可裴義說這個滑板場原來是穆川的,我有個初中同學住這,他們說滑板場是這段時間才開始修的,剛修好就借給我們玩了,這也太巧了吧?!?br/>
何月心神情有些凝滯:“最近才修好的?”
“是??!千真萬確,你說,”方圓猶豫道,“穆川會不會是專門建好想給你玩的?”
趙藝也忍不住道:“穆川會不會……喜歡你?”
之前她們就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但不太確定,后來知道滑板場的事情之后,才證實了猜測。
穆川百分百喜歡何月心,可看何月心的樣子,還一無所知。
何月心有些發(fā)愣,滑板原來是剛建好的?還是穆川專門給她建的?
這……怎么可能呢?
剛想否定,她腦海里想起穆川在盛典的洗手間門口,看著她的眼神,攝人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穆川突然送她彩鉆,說是交朋友,莫名其妙被四哥揍了也不生氣,千方百計想讓她收下彩鉆,包括這個滑板場。
她覺得很惶恐,一時之間思緒紛雜。
接下來玩滑板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穆川是否喜歡她這個問題一直在她腦海里盤旋。
越回憶一些細節(jié),越是確定,穆川對她,確實跟對別人不一樣。
她翻著跟穆川的聊天記錄,每日雷打不動的一則健康小貼士鏈接,像是某種堅持一樣。
想了一會兒,她朝趙藝和方圓道:“以后我們不來這了,還是回小廣場吧?!?br/>
她點進穆川的微信名片,把消息提醒設置了成了免打擾。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還是跟穆川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
兩人都面面相覷,完了,她們以為點醒何月心能推她一把,可誰知道何月心不進反退。
何月心眉頭一直皺著就沒松下來過,她現(xiàn)在只有十七歲,只想好好學習。再說如果穆川真的喜歡她,她既然不打算接受他就不能白白接受他的好。
到了要回家的時候,方圓和趙藝先走了,劉永有些堵車還沒到。
何月心收拾著滑板場她們留下來的殘局,爭取恢復到原樣,原封不動還給穆川。
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音。
何月心抬頭一看,穆川白色襯衫松松垮垮,臉色有些蒼白,慢慢走了進來。
他聲音帶著疲憊:“我給你發(fā)了消息。”
何月心停下手里的動作,莫名有些心虛,避開他的視線:“我手機靜音了,沒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