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心有些猶豫地走上臺,臉上神情有些為難。她壓根不怎么會玩這個游戲呀……
上輩子玩過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有些操作一時半刻說不定都想不起來。
但既然已經抽到她了,也只好硬著頭皮上臺。
主持人從解說臺下來,特地要跟幸運觀眾互動。
何月心走到主持人旁邊,卻見主持人愣愣地看著她的臉。臺下觀眾的聲音也莫名地小了許多。
何月心一臉疑惑地微微偏頭,肩上的一縷發絲順著這個動作垂下,垂在她纖細的鎖骨邊,襯得皮膚越發瑩白如玉,顯得說不出的好看。
“怎么了?”
主持人這才回過神來,這是什么樣的運氣,抽幸運觀眾也就算了,誰知道竟然一抽就抽中這樣的美女!
他熱情了許多,說話的聲音也稍稍有些激動:“原諒我剛才晃了下神,我是萬萬沒想到啊,今天的比賽現場竟然還有這么漂亮的美女!絕地求生的玩家果然是美女如云啊!”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夸獎,何月心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緊了手指。
何衍洛耳朵上的耳機早就摘了下來,旁邊比完賽的隊員都去了后臺,因為他要等著跟觀眾打比賽,就沒有去。此時坐席上就剩他一個人。
他靠著座椅,漫不經心般的視線卻緊緊黏在前方。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唇角略微上揚,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既讓妹妹來看自己比賽,還能跟妹妹一起玩游戲,這么說起來上輩子他們倆還沒有一起打過游戲。
何月心偶爾跟主持人說話時會側過臉,唇角微微揚起,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跟記憶中的妹妹一模一樣。
但現在的何月心一身連衣裙看起來淑女又乖巧,不像當初一臉惱怒,叉著腰看見他頹廢樣子恨不得給他一拳的少女。
何月心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也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何衍洛唇角勾起一絲弧度,對她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即壞又帶又一絲邪氣的表情。
何月心心頭狠狠一跳,隨即微微抿唇,上輩子三哥要耍賴使壞的時候,就喜歡用這種表情這么看著她。
等會比賽,她三哥不會一點面子都不給她,把她按在地上摩擦吧?
見何月心臉色突變,何衍洛把拳頭虛握在嘴邊,擋住嘴角,忍不住笑出了聲。
主持人熱情得讓何月心有些招架不住,他把話筒遞到何月心嘴邊道:“采訪一下我們這位幸運觀眾,請問您玩這個游戲有多久了?”
何月心思考了一瞬,上次玩這個游戲是重生之前,細算下來還是她上大學的時候。
“三年。”
主持人笑容頓時更深了,請來個美女也就算了,還玩了這游戲玩了三年!這一看就是一個資深玩家啊,美女再加上資深玩家,今晚的這個環節說不定能點燃全場。
他笑道:“那介不介意告訴我們,您的游戲時長是?”
何月心認真數了一下道:“四……不……三小時?”
主持人:“……”
現場:“……”
主持人面部表情接近石化,他內心快被吐槽淹沒,玩這個游戲三年了,結果游戲時長才三小時,這是在逗他嗎!
這分明是一個菜鳥新手啊,搞不好連基本操作都不會。長這么漂亮真的是白瞎了!
按照這種水準,上場能不能在Fin手底下撐過三分鐘都難說,這還怎么玩,真要讓何月心跟Fin一對一比賽的話,這個環節還有什么看頭?
底下的觀眾也驚了,不少人笑出了聲,笑著看主辦方怎么收場,跟著一起起哄。雖然何月心是菜鳥,但他們還挺想看美女打游戲的,簡直是喜聞樂見。
主持人臉上笑容僵硬,硬生生把重新換一個幸運觀眾的話給咽了下去,一看這觀眾反應也知道,絕對不會同意換人的啊!
他立馬向臺下的工作人員遞了一個眼神,工作人員馬上明白他什么意思,沒幾分鐘工作人員從后臺回來,上臺湊到主持人耳邊耳語了幾句。
主持人拿起話筒道:“既然這位美女對游戲不怎么熟,那我們就臨時變更一下規則。再抽兩位幸運觀眾上臺來,加上Fin一共四個人,抽簽決定陣營進行2V2的對抗,這樣給其余觀眾機會不說,也顯得公平一些。”
這話說出口,臺下又炸了,等于說又要再抽兩個人上臺跟F打游戲,他們都求之不得。
何月心聞言也松了口氣,她真怕她三哥把她單方面虐殺。現在不是自己一個,多了個隊友,也多了些安全感。特別是剛剛看她三哥開槍的穩準狠的那勁兒,她怕是活不過三秒。而且說不定她能跟她三哥在一組呢。
沒一會兒,主持人又抽出了兩個幸運觀眾上臺。兩個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叫林偉,穿著絕地求生的官方T恤衫,戴著眼鏡,一副宅男的模樣。女的穿著一身lo娘裙,腿上是白筒襪,頭上戴著齊劉海的雙馬尾假發,睫毛卷翹得有些夸張,臉上還貼著“Fin”名字的貼紙,她介紹自己是個業余主播,叫小白。
接下來幾人抽選陣營。何月心跟林偉一組,小白跟Fin一組。筆趣閣
何月心心里提前為自己默哀,林偉看上去是絕地求生的狂熱愛好者,但就算再厲害能跟Fin比?
就算他們三個人一組,Fin一個人解決他們三個人都綽綽有余。
小白拿著手里抽到的紅色簽紙,有些不敢相信,她興奮得雙頰有些發紅,眼睛晶亮,視線不自覺地揪往Fin那里飄過去。
今天來看了現場,她才知道,原來Fin不是照騙不說,真人竟然還這么帥!
她是業余主播,靠著平臺的資源,她認識了幾個職業選手。而她最想認識的,就是Fin,但奈何Fin很少直播,所有貼上去的主播沒有一個存活的。要是能認識Fin,那也能給她直播間帶來不少人氣。
幸好她來看了比賽,還運氣爆棚被抽中了跟Fin一對。
何衍洛等著他們抽簽,有些百無聊賴地靠在座椅上,罕見地沒有四處走動,一副準備隨時上場的樣子。
肩膀突然被人從后面拍了一下,何衍洛回頭,對上老袁眉間深深皺起的溝壑。
老袁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語氣帶著毋庸置疑道:“這種跟觀眾打比賽規矩你是知道的,上臺的都是你的粉絲,既不能贏得太張揚,也不能放水放得太明目張膽,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把握。”
老袁加重了語氣:“但有一點,必須要贏。雖然知道輸給對面對你來說也不太可能。但你畢竟是職業選手,輸給業余玩家的話,我們SK的臉往哪放?”
特別是對面還有一個菜鳥。
何衍洛緩緩挑眉,老袁這是在要他對他耳提面命?
他偏過頭,語氣帶著散漫:“好的,遵命。”
老袁聞言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一些,雖然何衍洛答應了他,但他總覺得何衍洛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從短短幾個字里面聽到了諷刺的意思。
何月心坐在主辦方準備的電腦前,有些緩慢地把耳機戴上,鍵盤是比賽專用的機械鍵盤,敲擊感明顯,鼠標也比她平時用的要靈活許多。
這種比賽自然不會讓選手自己用自己的賬號,都是官方分配的賬號。
幾人相繼登錄游戲。
林偉動作熟練,登錄這個動作他已經做過成千上百次,隊伍里卻遲遲不見何月心出現,等了好幾秒,隊伍里才出現一個女性角色。
林偉壓住心里的不滿。他大學四年別的沒干,凈玩游戲了,特別是絕地求生,寢室里就沒人能打得過他。
他早就期待跟Fin這樣的職業選手比一場了,此時更是激動得心都在顫抖,要是打贏了Fin?那他是不是比Fin還厲害了?
那職業選手也不過如此。
但隊友卻是個菜鳥,說不定會拖他后腿。
畫面一轉,兩人在飛機上,飛機從地圖上飛過,需要選擇降落地點。
這種情況下,一般是兩個隊員商量著在哪個點跳傘。但林偉知道何月心是新手,沒有要跟何月心商量的意思,直接在房區標了個記號。
“跳這。”耳機里傳來林偉的嗓音。
何月心查看了那個標記,哦了一聲。隨著進入游戲,上輩子玩游戲的記憶也慢慢蘇醒,她本來學東西就快,一些操作立刻就回憶起來了,只不過反應有些生疏而已。
到了降落地點,她按了跳傘。發現自己沒跳錯之后,松了一口氣。
雖然離何月心有些遠,但從何衍洛這個角度,能看到何月心的側臉,她看起來緊張得不得了,一臉專注生怕出錯,腰挺得筆直,正襟危坐地像個小學生般。
何衍洛輕輕笑了聲。
他倒是沒想到,他妹妹玩游戲竟然還玩出了一種可愛的感覺?
跳傘沒跳錯位置,但何月心降落的時候沒控制好,偏離了一些位置。
林偉語氣里有一絲不耐煩道:“你怎么跳那去了?”
兩方觀眾聽不見隊內語音,但大屏幕上不停地切換著比賽的視角。
何月心喏喏道:“降落傘開早了。”
林偉一聲不吭。
何月心跑過馬路鉆進了一棟房子里,林偉在隔壁棟。林偉撿裝備的速度明顯比何月心要快了許多,視角也切換得眼花繚亂,還沒看清楚房間的全貌,就切換到下一個房間。
觀眾看到林偉這速度,也有些驚嘆,確實比普通玩家快多了,但比起職業選手,還差那么一點。
反觀何月心就慢了許多,她還是有些不熟練,上樓的動作都卡住了不少次。雖然越往后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許多,但速度還是比不上林偉。
“你那有三級頭沒有?”林偉在耳機里問道。
何月心一愣,翻開裝備找了找:“沒有。”
林偉擰眉:“那你身上有什么?”
何月心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老玩家可能有老玩家的打算,她一個新手,此刻還是乖乖聽林偉的吧。
她老老實實報出自己的裝備:“一把M416,一個六倍鏡,七個繃帶,還有兩個醫療箱。”
林偉皺眉,什么情況,他搜房子的速度比何月心快了那么多,結果撿到的東西竟然沒何月心的好?
撿到的槍沒何月心的好就算了,身上就只有一個二倍鏡,繃帶也就兩個。
他語氣變得有些冷淡:“把M416和六倍鏡給我,再分我點繃帶。”
何月心一頓:“……你剛才沒撿到嗎?”
這種命令的語氣讓她有些不太舒服。找隊員要裝備,最不濟也是交換吧?
“沒有,我這房子東西不多。現在我們隊我戰斗力最強,不給我你會開槍嗎?等會遇到對面的怎么辦?”
何月心一噎,輕輕咬了一下唇,她確實不會開槍。
但為了贏,也不能太自私。
她二話不說,把那人要的東西扔在了地上,林偉動作利落得很,一下子全部拿了過去。
何月心心里嘆了口氣,菜鳥沒有人權,連自己裝備都沒法理直氣壯的保住。現在她身上連把槍都沒有,碰到她三哥,估計是等死的份了。
她只得勤勤懇懇地繼續搜裝備。
相比何月心隊里有些緊張的氣氛,何衍洛這邊就松弛多了。
何衍洛幾乎是不慌不忙地搜著工廠里的裝備。跟非職業玩家比賽,就跟春游似的,也不太趕時間,慢慢先把自己養肥了再說。
“Fin哥哥,我撿到一個八倍鏡,你要么?”耳機里傳來小白的聲音。
小白的聲音甜絲絲的,叫哥哥的時候聲音更是嗲到了骨頭里,尾音還故意勾起,勾出了撩人的味道。
小白問出這句之后,見何衍洛沒回,又問一句:“我撿到一把狙-擊槍,你要不要呀?要不我給你送過去?”
何衍洛聲音帶著一絲淡漠:“什么狙?”
“98K。”小白見何衍洛終于說話,嗓音又故意壓細了一些,發出來的聲音又甜又嗲又酥。
何衍洛聞言有些好奇地輕笑了一聲:“給我?你自己不用?”
“當然給你啊,不給你我還能給誰。”
平時在直播間,只要小白用這種嗓音說話,直播間的男人們立馬激動得刷屏。他們最喜歡這種似是而非曖昧的話,撩得人心癢癢。這種撩人方式,小白早就駕輕就熟。
再說Fin是職業選手,她一直跟在Fin的后面,他身上的槍沒98K好,還不得乖乖過來拿槍。
要是她把Fin都撩到手了,跟Fin一起直播,那她的直播間不是得炸,再說Fin這么帥,她不僅不虧,還賺到了。
等了半天,卻不見Fin那有回音。她的那句曖昧的話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樣。
小白愣了,Fin怎么不理她了?難道98K也不要了?還是他撿到更好的裝備了?
“Fin哥哥,你在嗎?”她喊了好幾句,一句比一句膩味。
耳機里突然傳來一陣噪音,似乎那頭有人捏緊了麥克風。
等這陣噪音過去,她聽見那頭有人嘆了一口氣,接著傳來Fin有些散漫又百無聊賴的聲音:“來,這位小妹妹,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小白好一會兒反應過來,遲鈍道:“……什么?”
“您能安靜一會兒嗎?”
他都聽不到他妹妹的腳步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