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瑤剛喊完二哥,眼眶就紅了半邊。這幾天她過得太難受了。大哥要趕她出去不說,還把何月心寵上了天。又給何月心買衣服,又送她珠寶。
她語氣帶著哭腔,委屈道:“二哥,你再不回來,我真的要被大哥趕出去了。”
何星淮聞言散漫地看了何月瑤一眼。何月瑤前些天向他求助,不想大哥讓替她找親生父母,想讓他給她撐腰。可是跟自己親生父母在一起有什么不好?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他現在才覺過味來,她總這么推三阻四,怕是舍不得何家這奢靡的生活。
何邃之還沒上樓,見何星淮突然出現,有些詫異,何星淮這是趕回來給何月瑤撐腰的?
他語氣不算太好:“你來這干嘛?”
何月心站在樓梯上,看著她這個二哥。她有些感嘆,現在他還是這副神采飛揚的模樣,眉眼間絲毫不見陰霾,不像前世被公司折磨,被債務壓垮的頹廢模樣。
那時他整日抽煙,她看不慣,第一次對她這個二哥彪悍,把煙嘴從他嘴上拔下來扔地上碾碎,故意裝出橫眉豎目的模樣,也是想強迫他戒煙。
日子久了,兩人的相處模式就變成何月心發飆,何星淮一口一個妹妹在屁股后面哄她。
何星淮看著何月心,目光沉沉:“當然是回家啊。”
何月心一身白色連衣裙,站在樓梯上,長發溫順地披在肩上,一副乖巧又寧靜的模樣,漆黑的眸子一眨一眨盯著他看,里面帶著好奇。
似乎是好奇他為什么回來了。
對于何星淮來說,他成年的第一件事就是實現自己當歌手的夢想,而家庭親情血緣等,被他放到了第二順位。所以那時他對于這個不熟悉的妹妹,也從沒想過親近,甚至沒見過幾面。
這也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何月心17歲的時候這么乖巧,讓人一見到心都軟軟地化開。
何邃之冷冷道:“何月瑤的親生父母已經有消息了。只等鑒定結果出來就行,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干涉也沒用。”
何月瑤聽到何邃之決絕的語氣,不禁把求助的視線投向何星淮。只要二哥發話,大哥就不會這么肆無忌憚想把她趕出去。
“好的。”何星淮懶洋洋地說,“我表示支持。”
如果不是顧及自己的形象,他還想稱贊何邃之一句,干得漂亮。
何邃之詫異挑眉:“你不打算阻止?”
何星淮心想,他阻止個屁,有何邃之出手,那他就省事多了。
何月瑤的表情凝滯住了,她一時回不過神來。
這是什么狀況?二哥不阻止大哥給她找親生父母也就算了,竟然還支持?那二哥回來干嘛?二哥難道不是為了她回來的?
何星淮越過何月瑤,把視線投在何月心身上,兩三步就跨到何月心面前。
何月心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何邃之幾步下了樓梯,無意間隔開了兩人。何星淮之前要為何月瑤撐腰,那么他肯定是站在何月瑤那一邊,如果何星淮要對何月心說一些傷她心的話,他不介意用拳頭來教訓自己這個弟弟。
何星淮似是沒看見何邃之似的,只看著何月心。
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自己的銀發,目光放柔,語氣放得極輕,似乎還帶著一絲絲委屈:“心心,我錯了,以前是我瞎,你加我微信好不好?”
何月心:?
何邃之:?
何月心猛地想起昨晚收到的好友申請,都是何星淮的。自己當時假裝沒看到,現在何星淮語氣這么委屈,難不成就是因為自己沒加他微信?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很詭異的念頭,何星淮不會是為了讓自己加他微信才回來的吧?
眼前這場面也太過詭異,何月瑤不可置信看著何星淮,二哥回來不給自己撐腰也就算了。既然還這么低三下氣的跟何月心說話?
何月心看著面前的這雙眼睛,平日里飛揚跋扈,現在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畢竟二哥還幫她微博發了聲,昨天自己假裝沒看到好友申請,此刻她多少有些心虛。
雖然不太懂她這個二哥說的他錯了,究竟錯在哪了,但只是加個微信而已,應該不要緊。
她緩緩把喉嚨里的婉拒咽了下去,只好妥協道:“……好吧。”
何星淮臉上神色立馬松快了,笑意揚起。
何月心見二哥還一眨不眨盯著她看,似乎她不現在加他就不罷休,這才拿出手機,在好友申請那里點了通過。
何星淮的頭像是他彈著貝斯的半身照,對著五彩斑斕的光源拍的,把他整個人拍得如夢似幻。
她順手點進何星淮朋友圈一看,有一條最新的朋友圈,是六個小時前。
是一張表情包,一只貓咪蹲坐在地上,臉上有些彷徨,頭頂上的字是弱小、可憐又無助。
配文是,我錯了。
何月心有些不明所以,看了半天也沒明白何星淮這條朋友圈什么意思,索性退了出來。
何月瑤看著兩人的互動,越發不可置信。二哥說好的給她撐腰呢?怎么二哥沒給她撐腰不說還對待何月心這么溫柔,甚至求著何月心加他的好友?
就算以前二哥寵她,也總是一副吊兒郎當懶洋洋的樣子,也從來沒像對待何月心這樣,求著何月心加她微信。
活脫脫就像一只等待表揚的哈士奇。
何月瑤死死咬唇,忍住眼淚,跑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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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也不見何月瑤人影,但何邃之和何星淮都沒有好似沒察覺一般。
何月心滿頭的問號。二哥突然回來也就算了,對她的態度也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何星淮沒有之前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似乎是提起了精神。他心情好得不行,妹妹總算加他好友了。
他夾了一筷子肉放到何月心碗里:“心心,多吃點肉。”
何邃之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之前何星淮還要為何月瑤撐腰,現在轉眼就變了,還對何月心這么殷勤,難不成是有別的陰謀?
這么想著,他往何月心碗里夾了一筷子青菜:“肉吃多了會膩,吃點蔬菜,健康。”
何星淮聞言瞟了何邃之一眼,又給何月心夾了一塊肉:“多吃點肉好長高。”
見此,何邃之又給何月心夾了一筷子蔬菜。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像是杠上了似的,不停往何月心碗里夾菜。
眼看著碗里的菜越堆越高,何月心忙道:“夠了。”再這樣她根本吃不完。
兩人這才作罷,對視一眼,挪開目光后才認真吃飯。
不知道為什么,何月心總覺得最近家里的飯菜越來越好吃,做出的菜式精美不說,吃得她食指大動。
何邃之看著何月心吃飯的時候嘴巴里塞滿了食物,像一只松鼠般,不禁笑了:“廚師是新來的,專門為你的口味挑選的。做的全是你喜歡吃的菜。”
這位大廚是在廚師比賽中獲過金獎,擅長的菜系正好是何月心喜歡的。他這才高薪聘了回來。
何月心有些驚訝,怪不得她覺得家里的飯菜口味變了,她不喜歡吃辣,何月瑤喜歡,所以以前飯桌上十樣菜八樣都是辣的。
而這幾天辣菜越來越少,反而都是一些清淡的菜。
何月心想了想,清脆道:“謝謝大哥。”
見何月心對何邃之這么溫和,何星淮詫異挑眉。何邃之不就是呆在家里的時間比他多些,怎么心心好像跟何邃之比跟他要親近許多?
他語氣隨意道:“淮海路那里有家飯店菜品別致又好吃,不比這個廚師做得差,趁你還沒開學,明天我帶你去。”
后天就開學了,何月心打算趁這時間多復習一些。
再說家里有廚師,為什么去外邊花錢。
何月心搖頭拒絕:“不用了。”
何星淮抿了抿唇,見妹妹拒絕,他神色有一絲絲受傷。
但他轉瞬就想明白了,這也不能怪何月心,他一直忽視何月心,反而還寵愛著何月瑤。何月心該多寒心啊,明明她才是他的親妹妹。
本來就是他做錯了,現在妹妹對他冷淡也是理所應當。
他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心心,這次去澳洲開演唱會,回來路上給你買的。”
何月心抬頭,從盒子上劃過,片刻后緩慢地接了過來。
她有些猶豫,二哥的態度變得太快,又開始給她買禮物。難不成他跟大哥一樣,也發現了何月瑤太過驕縱,這才意識到她是他的親生妹妹,所以要對她好?
盒子里靜靜躺著一只銀色的發卡。發卡是蕨葉的形狀,葉片用閃亮的鉆飾點綴。微微彎曲的枝丫在葉尾綻開優雅的弧形。
既小巧又精致。
如果佩戴在頭發上,一定很好看。
何月心對于這種亮晶晶的東西沒什么抵抗力,但還是有些猶豫,小心翼翼道:“哥,這個發卡多少錢買的?”
那種幾萬塊錢以上的東西,戴上她覺得簡直是敗家。如果太貴,她就不要了。
何星淮撐著下巴,見何月心喜歡,挑起眼尾笑了笑。
這是他第一次給小女孩選禮物,在珠寶店挑了許久,這才選中了這只發卡。價值500萬且全球僅有一只。上面的鉆石是用最復雜的工藝手工雕刻上去的,且都是最好的鉆石材料,是由有名的珠寶設計師,手工制作而成,做工萬里挑一,用料也是。
但他這個妹妹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從小到大節儉成了習慣,不愿意花冤枉錢穿太貴的衣服和首飾。
他語氣滿不在乎:“從機場回來的路上,看見有個小飾品店,助理要去買紀念品,我也順帶進去逛逛,這就買了。”
見是順帶買的,肯定不值錢,何月心放下了心,這才收下了。
何邃之旁觀了全程,視線從何月心手里的發卡挪到何星淮臉上,何星淮送何月心禮物固然好,但他怎么覺得眼前這個畫面有些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