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熙醒過來的時候,陸知行已經在她的床邊了,看著他身上還穿著鎧甲,臉色疲憊,下巴也長出了青青的胡茬,沈云熙有些心疼。</br> 他這樣子分明就是剛從戰場上趕回來的,明明就應該知道她只是中了迷藥而已,卻還是一回來就守在她床邊。</br> 沈云熙輕輕嘆了口氣,本想要自己輕輕起來,靠在床邊的陸知行已經睜開了眼睛。</br> 看到沈云熙醒來,他忙開口問道,“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br> 聲音都帶了些啞,沈云熙微微蹙眉,看著他搖搖頭,然后問道,“你剛回來么?怎么不去休息,我這里沒什么事情。”</br> “沒關系,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陸知行說著,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這才起身出去,“我去洗漱一下再來。”</br> 這邊陸知行離開,羅紅菱就走了進來。</br> “這次的交戰很艱難嗎?怎么將軍好像也親自去了?”沈云熙開口問道。</br> 雖然知道南旭難打,但鑒于上次看到的情況,她并不覺得在有六個副將的情況下,還需要陸知行這個將軍親自下場。</br> 她不問倒罷了,這一問,羅紅菱的表情就變的奇怪了起來。</br> 她看著沈云熙,咽了咽口水,這才開口道,“這次交戰,是最快結束的一次。”</br> “嗯?”沈云熙疑惑了,這么輕松就結束了?</br> 那為什么陸知行他……</br> “將軍聽說南州府衙遭遇刺客暗殺,夫人你又昏迷不醒,這才親自出手,百里外一箭,直中敵方將領胸口,對方這才慌忙撤退,我們就馬上回來了。”</br> 聽到這話沈云熙愣住了,因為她?</br> 她皺著眉頭,眼下才開始交戰,陸知行就露了這么一手,想想也知道,南旭肯定會派更厲害的人過來。</br> 而他們這邊還沒有抓出奸細,到時候南旭在外攻城,奸細再在內部搗亂,可真就是內憂外患了。</br> 看到沈云熙皺起的眉頭,羅紅菱開口問道,“夫人,您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喊太醫過來?”</br> “沒事,我還好,只是中了迷藥而已,跟當初與你一起對付那些假扮山匪的人用的一樣的招數,只不過劃破了手掌,才會中了迷藥的。”</br> 她說完,還舉起包扎過的手給羅紅菱看了看。</br> 羅紅菱尷尬的看著她,“那您還真是,不遺余力啊。”</br> 沈云熙嘿嘿的笑了兩聲,這才問起那個被她扎暈了的刺客頭子,“醒了嗎?審問了嗎?”</br> “正在審問,不過嘴巴很硬,到現在還什么都沒問出來。”羅紅菱嘆了口氣,滿是無奈。</br> 掀開被子,沈云熙就要下床,羅紅菱皺皺眉頭,“您剛醒,要不還是再休息休息吧?”</br> “哪兒有這么金貴,我得去找公主問問,看看能不能又別的什么線索。”沈云熙一邊說一邊套著外袍,隨后就出了房間,往昌平公主那邊去了。</br> 見到沈云熙,公主的親衛也都恭敬了許多,她們可沒忘記,就是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將軍夫人,解決了那些刺客,讓他們能緩過來,甚至還抓了刺客首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