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南多沒去醫(yī)院，他的鼻子本來就是一碰就出血的那種，剛才其實摔下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把腦袋往后昂了昂，要不是外國佬鼻子高，指不定碰都不會碰到，所以其實問題并不大。這時候經(jīng)過別墅區(qū)醫(yī)務(wù)室給上了些藥，他自覺已經(jīng)沒事了，要求跟著公安局的車去局里協(xié)助調(diào)查。其實萬局長和萬蓉父女兩個都知道，這法國佬是要去看怎么處置蕭宸的。
    順義分局離龍苑很近，僅僅三分鐘車程，很快就到了，就像剛上車馬上就下車一樣。下車的時候萬局長一馬當(dāng)先，看都沒看蕭宸一眼，施施然就往辦公樓里走。費爾南多一臉高盧公雞的驕傲拿下巴看著從依維柯里下來的蕭宸，恨恨地道：“粗暴是要付出代價的！沒有教養(yǎng)的華夏人！”
    蕭宸哂然一笑：“你的鼻子的確證明了這個道理，我同意。”
    費爾南多大怒，揮拳就要打蕭宸，萬蓉連忙從后面拉住他的手：“費爾南多！”她小聲道：“親愛的，不用動怒，這里人多，不要打人，要打他還不容易嗎？等下關(guān)起來隨便打！”
    費爾南多看著面無懼色的蕭宸，恨恨地哼了一聲，收拳走開。
    等他和萬蓉走開，跟在蕭宸身邊的三個公安其中一個看上去級別略高一點的哼了一聲：“媽b的黃毛鬼子。”
    蕭宸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這人一眼，卻是個三十來歲的警察，大概級別中等。那警察發(fā)現(xiàn)蕭宸看他，面上沒什么表情，但話卻透著一股親熱：“老弟，有膽量啊。敢打外鬼佬，媽b的，打得好！誒，你們兩個，放松點，抓這么緊干什么，這兄弟不會跑。”
    兩個小警員聞言就放松了不少，其中一個道：“李隊，咱們也不是真要抓這哥們兒，不過李隊，我瞧這萬大小姐今天可是真火大了，這哥們兒可難咯。”
    那李隊看了看蕭宸，忽然拍拍他的肩膀，道：“哥們兒，我瞧你是個爺們兒，不想你吃虧，一會兒進(jìn)去之后，我會上去問你話，你一定要記得找話罵我。”
    蕭宸一愣，奇道：“找話罵你？”
    “對，一定要罵，罵得狠一點，要我一聽就要揍你的那種……不過，我艸，罵我就行了，別帶上我爹媽啊。”李隊瞪了蕭宸一眼道。
    蕭宸就有些莫名其妙：“我干嘛要罵你？你……”他心里冒了一句“你犯賤啊？”不過想了想，自然不會說出來。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那警員道：“我說兄弟，這么跟你說吧，你今天算是運氣好，碰上李隊，要不然你慘了，那萬大小姐嬌貴得很呢，你居然打了她的姘頭，她能不恨你？李隊這是要救你，一會兒李隊問話，你罵了他，李隊就會先裝著動手打你，咱們李隊是全市散打冠軍，這個時候你就做出一副挨不得打的樣子，幾下就被李隊揍趴下了，萬大小姐再怒，也不敢在京城鬧出人命，到時候你就躲過了這一劫，知道不？”
    蕭宸訝然看了那三十歲左右的李隊一眼，李隊嘿嘿一笑：“記得剛才這番話，知道嗎？我再交代一次，罵我，別帶上我家里人，要不然老子可就真揍了。”
    蕭宸哈哈一笑：“好，好，那就先多謝李隊了。”
    “不客氣……走，上去了。”李隊又把臉板下來。
    蕭宸也把臉板下來，但談話卻還在繼續(xù)：“李隊為什么要幫我？”
    “你小子，幫你也要有理由啊？”李隊罵了一句：“我外公可是抗美援朝的英雄，回來缺了條腿的，老子看見外國佬就不舒服，特別是還他媽在咱們地盤上行兇的這種，媽的……”
    蕭宸點點頭：“你不怕萬局長知道？”
    “廢話，我當(dāng)然怕。”李隊卻不裝英雄：“他是局長我是兵啊，我要不怕，我就直接去揍人了我。”
    蕭宸哈哈一笑：“那是，李隊倒是誠實人。”他話是這么說，心里卻覺得這李隊對萬局長的怕恐怕也有限，要不然怎么敢這么干？
    一行人上了樓，蕭宸便被帶到一間審訊室。京城區(qū)局的級別等同普通地級市市局的級別，而京城又有其特殊地位，是以審訊室設(shè)備十分先進(jìn)，雖才95年，但上面有兩個墻角都裝了袖珍攝像頭。
    蕭宸進(jìn)去，李隊先跑到萬局長旁邊低聲匯報了幾句，然后萬局長大喇喇地一揮手，自己坐在沙發(fā)上了，朝萬蓉和費爾南多一招手，這兩人也在沙發(fā)上坐好，萬蓉還在萬局長邊上說著什么，一邊說一遍惡狠狠地朝蕭宸打量。費爾南多則是有些興奮，終于可以懲罰這個膽敢跟自己作對的臭小子了，一會兒自己一定要親自揍他，讓他知道法蘭西拳頭的厲害。
    “你們都先出去，監(jiān)控暫時不要開，我有幾句話要問問他。”萬局長忽然說道。
    房間里幾個公安都是一愣，其余幾人都出去了，李隊有些遲疑，看了蕭宸一眼，有些擔(dān)心，朝萬局長道：“萬局，我覺得……”
    “你也先出去，在外面等一下。”萬局長臉色嚴(yán)厲地看了李隊一眼，李隊無可奈何，點點頭出去，臨走看了蕭宸一眼，給他施了個眼色，可惜蕭宸公安系統(tǒng)來得不多，也不清楚李隊這個眼色究竟是什么意思，算是白白浪費了人家一番好意了，不過蕭宸心里還是有些感激這個說話不拘小節(jié)的李隊的。
    “嘭！”
    門關(guān)上了，攝像頭監(jiān)控的指示燈也熄滅了。房間里頓時有些陰暗。
    萬局長站起來，冷哼了一聲，走到蕭宸對面。
    這時候蕭宸的手是被反銬在椅子上的，而椅子是鐵的，固定了位置，蕭宸根本動不了，除非他力大如李元霸，能扳斷鋼筋。
    “小王八羔子，剛才很能說啊？嗯？？”萬局長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口煙圈道。
    蕭宸這時候心里也微微有些著急了，這姓萬的該不會真的要大玩私刑吧？蕭宸心里發(fā)狠，我還就不表明身份，讓你來，到時候看你怎么收場。
    萬局長見蕭宸板著臉不說話，冷笑道：“有本事，這個時候還敢給萬老子擺臉色。”他一轉(zhuǎn)頭：“蓉丫頭，給你三十分鐘。”
    他說完，就徑直回到沙發(fā)上坐好，一副大局在握穩(wěn)如泰山的模樣。
    萬蓉站起來，對費爾南多道：“來吧。”
    費爾南多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兩手，拳頭捏得咯嘣咯嘣直響，走到蕭宸面前，獰笑道：“乖乖求饒，我可能會輕一點。”
    蕭宸面無表情。
    費爾南多冷笑道：“看來你是真的想見識見識我的拳頭了。”
    萬蓉卻不耐道：“只有三十分鐘，打吧！別浪費時間了。”
    這一次費爾南多沒有在她面前擺架子，點了點頭，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拳就向前砸去，目標(biāo)正對蕭宸的鼻梁！
    “嘭”地一聲……費爾南多再一次趴在了地上，他的鼻子再次撞到了地面，這一下直接疼得他抽搐起來，哀嚎的聲音凄厲無比。
    蕭宸慢慢地收回腿，冷冷地道：“教都教不會的白癡。”
    萬蓉大吃一驚，顧不得蕭宸，連忙跑過去扶費爾南多，一邊焦急地問：“費爾南多，你怎么樣了？”一邊心里也忍不住罵：你他媽怎么這么呆？老娘要不是看你手里有那么大一筆生意而且下面那個東西還算好用，老娘還真不恨不得抽你兩巴掌，剛才就是被這小子一腳勾倒，怎么這次還被放翻，你五行缺腦吧你？
    萬局長愣了一愣，然后也坐不住了，刷地一下站起來，走過來幾步一看，當(dāng)下大怒，手里的煙頭一下子朝蕭宸丟來，蕭宸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手，避之不及——確切的說是因為上身不能動，而出腳來不及——被那煙頭砸到胸口，蕭宸穿的t恤，怎么經(jīng)得起煙頭一燒，立即就是一個洞，然后燙到蕭宸胸腹之間的肉上，發(fā)出“哧哧”的的聲音。
    蕭宸燙的全身一縮，然后用力一挺，竟然把煙頭抖了下去，但那一塊被燙傷卻是肯定的了。
    萬局長還不解恨，怒氣沖沖過來就準(zhǔn)備一腳踹過來，忽然電話響了，他心里有些怕蕭宸別又是一腳過來把他也放翻，終于忍住了這一腳，恨恨地站住，拿起手機(jī)一看，臉色立刻變得笑容滿面，小意地問道：“喂，趙局？啊，我是小萬，您有什么指示？……”
    蕭宸聽見他自稱“小萬”，差點沒一口吐出來，五十多歲的人了，還小萬，也不嫌惡心人。
    趙局的聲音很大，很嚴(yán)厲：“萬治中！剛才在你們順義區(qū)龍苑小區(qū)是不是發(fā)生了一起外國人毆打我國公民的惡姓案件？”
    萬局長一愣：“是……啊，不是！是一個司機(jī)打了一位法國名流，姓質(zhì)很惡劣！”
    趙局怒道：“胡扯！那個人是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名叫蕭宸？”
    萬局長心里一驚，趙局怎么會知道這司機(jī)叫蕭宸？難道趙局長認(rèn)識？
    “啊……是，是叫蕭宸，趙局您……”他心里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趙明德似乎強(qiáng)壓著怒氣：“你怎么處理了？”
    萬局長心中發(fā)冷，但不敢不說：“我，那個，我把他帶到局里來了。”
    “什么？”趙明德好像在那頭倒抽了一口冷氣：“你！……你動粗了嗎？”
    “動……啊沒，沒有動！”
    趙明德堂堂京城公安局長，豈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一聽就知道萬治中肯定有什么動作了，語氣頓時變冷：“好，好，好，你這個局長干得真不錯，真給我長臉！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那里呆著，我馬上就到，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路上了！”
    萬治中心中發(fā)涼：“趙局，我……我是按規(guī)矩辦事啊……”
    “你還有臉給我說規(guī)矩！”趙明德怒不可遏：“蕭宸同志在不在？把電話給他聽！”
    萬治中心中大叫不妙，難道這家伙不是那個蘇董的司機(jī)，而是中央某領(lǐng)導(dǎo)的司機(jī)？可是也不對啊，中央領(lǐng)導(dǎo)怎么可能用這么年輕的司機(jī)？
    他不敢怠慢，連忙把電話遞給蕭宸那邊去。
    這件審訊室很安靜，萬治中的電話聲音又大，剛才的話蕭宸聽得一清二楚，這時候費爾南多和萬蓉也起來了，費爾南多本來還在哼哼，這時候一聽萬局長電話里面情況好像很不妙，也不敢哼了，捂著鼻子呆坐在一邊看著。萬蓉心里也大叫不妙，難道真的看走眼了，這小子居然是個人物？
    萬局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把手機(jī)遞到蕭宸耳邊，蕭宸哼了一聲，沒說話。他其實是告訴趙明德，我在聽了，但我很不痛快。
    趙明德坐在那邊車上，也抹了抹汗，問道：“蕭少？”
    蕭家最近剛剛大發(fā)神威，連佟書記都被一擄到底，據(jù)說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為有人想把火燒到蕭宸頭上，所以引起在東方休養(yǎng)的那位老人雷霆震怒，八十年代末立了大功的佟書記這才有如此下場的。他趙明德別看是京城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說出去那是威風(fēng)八面，好比當(dāng)年的九門提督，可實際上京城里面他不敢惹不敢碰的人多了去了，比如這位蕭少，就絕對要算是一個。
    “不敢當(dāng)。”蕭宸的語氣顯然有些不妙。
    “蕭少說笑了，蕭少，這次實在是我趙某人御下無方，讓你受驚了……沒有什么大礙吧？”
    蕭宸呵呵一笑：“還好，暫時沒給燒死。”
    萬治中的手差點沒拿住手機(jī)，趙局叫這人蕭少，那是什么概念？說明趙局認(rèn)為人家比他牛逼，要放低了語氣說話。可是趙局是什么級別的人？他都要放低了語氣說話，自己剛才卻還打算把人家揍個半死，雖然沒有發(fā)生大不幸，可是那個煙頭可真是實實在在地?zé)搅巳思疑砩习　＿@下一聽蕭宸這么說，他手一抖，手機(jī)就差點掉了，還好連忙接住，雖然生怕蕭宸再說什么壞話，可偏偏不敢拿開，只能可憐兮兮地繼續(xù)遞在那里。
    趙明德在那邊心里猛地一抽，暫時沒給燒死？
    “蕭少……”趙明德定了定心神：“一切等我過來再說好不好？”
    蕭宸呵呵一笑：“那得看萬局長和萬大小姐的意思啊，我是弱勢群體，我說了不算的。”蕭宸這次是真怒了，所以他還在笑，在看著萬治中和萬蓉、費爾南多三個人笑，而且看上去笑得很開心。
    萬局長只感覺自己四肢發(fā)軟，再也拿不住手機(jī)，也站不住了，頹然往后退兩幾步，軟倒在沙發(fā)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萬蓉和費爾南多也呆呆地看著蕭宸，似乎還沒從這么巨大的反差中回過神來。過了十幾秒，萬蓉忽然站起來，跑了出去，然后很快回來，拿著一串鑰匙過來給蕭宸開手銬。
    蕭宸卻道：“別動！”萬蓉一愣，蕭宸繼續(xù)道：“我今天就是想問問趙明德，他這兵是怎么帶的。”其實蕭宸并沒有打算對趙明德怎么樣，趙明德雖然看上去很有些怕自己，但他深知人家怕的根本不是他。他今后還要在體制內(nèi)混，又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把趙明德怎么著了，那么惹下一個敵人又是何苦？為什么不趁機(jī)讓趙明德欠下自己一個人情？
    蕭宸剛才的確是十分憤怒，但現(xiàn)在既然趙明德已經(jīng)介入進(jìn)來，他就要逼著自己壓下怒氣，從更高的層次處理這個問題。
    發(fā)發(fā)火，撒撒太子爺?shù)钠猓钱?dāng)然簡單得很，也痛快得很，但對自己將來的仕途卻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要在體制內(nèi)混，人脈在很多時候比才干還要重要，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多一個敵人則多一堆麻煩，該怎么做，他心里清楚。
    有時候蕭宸自己想想都覺得累，要是愿意做一個紈绔，憑自己這個身份，只怕砸了半個京城也沒人敢抓自己，可現(xiàn)在卻是要時刻壓制自己的怒氣，為今后的仕途打下好的基礎(chǔ)，這實在有些憋屈，畢竟自己再怎么說，年紀(jì)是擺在這里的，要想像爺爺當(dāng)年在動亂時期的表現(xiàn)一樣，那么寵辱不驚，委實有些難了。
    趙明德面沉如水，臉色陰得嚇人，區(qū)局一干大小警察兢兢戰(zhàn)戰(zhàn)，生怕一個表現(xiàn)不好被趙書記抓個現(xiàn)行。
    他走到審訊室門前，“嘭”地推開門，大步走了進(jìn)來，一看蕭宸還銬在鐵椅子上，背脊都涼了，大怒著朝萬局長吼道：“還不知道打開手銬，腦子長到屁股上的！？”
    蕭宸卻笑了笑：“趙書記不用動怒了，是我不要他們開的。”
    趙明德長出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情，我有責(zé)任……”話說得好像在向領(lǐng)導(dǎo)認(rèn)錯。
    “咱們先不說責(zé)任的事情了，好吧？”蕭宸微微笑道。
    趙明德這時候還真是有些佩服蕭宸，他居然這會兒還笑得出來。趙明德感覺就算自己跟蕭宸打個對調(diào)，只怕也沒有他這般輕松的心態(tài)，而人家才二十出頭，這般城府，這般自控力……簡直有些讓人害怕了。
    “鑰匙！”趙明德朝萬治中伸手，萬治中手里沒有鑰匙，萬蓉連忙拿鑰匙遞給趙明德。趙明德看了萬蓉一眼，心說這就是蕭宸說的那位萬大小姐吧，萬治中真是該死，居然這時候還帶著女兒，指不定還是看著女兒在這里動手的——該死，真該死！
    他含怒一把拿過鑰匙，親自去給蕭宸打開手銬，連聲道：“蕭少受驚了。”
    蕭宸卻笑道：“我哪有那么膽小，這么點事我就受驚了？”他笑著，主動伸手跟趙明德握了握，然后又伸出左手在趙明德的手背上拍了拍：“趙書記，我相信這只是個意外，趙書記在京城的工作，總得來說還是卓有成效，這也是有目共睹的。”
    趙明德道：“慚愧，慚愧啊。”他一邊說著，一邊覺得有些不對勁，怎么感覺蕭宸還真的成了領(lǐng)導(dǎo)，在安慰自己了一樣？
    蕭宸卻沒有覺得有什么異樣，繼續(xù)道：“不過趙書記，像這樣的人——”蕭宸指了指萬治中萬局長，繼續(xù)道：“——混進(jìn)公安的隊伍里，可就有些……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啊。”
    “趙局，趙書記，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蕭少的身份啊！”萬局長已經(jīng)嚇地完全沒有分寸了，這話說得極沒有水準(zhǔn)。
    果然，趙明德大怒：“你這是什么話？難道換了是其他人，是普通群眾，你這么做就是對的了？就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了？”
    “我——”萬治中愣住了，他心里還真是這么想的，要不是這蕭宸來頭大，你趙書記會巴巴的趕來“救駕”嗎？
    趙明德沉下臉，當(dāng)著他帶下來的幾個干警和幾個跟著他進(jìn)來的區(qū)局警察的面，冷冷地道：“萬治中，鑒于你嚴(yán)重違紀(jì)、嚴(yán)重瀆職，我代表市政法委和市局黨委暫停你的職務(wù)，并立刻接受紀(jì)律監(jiān)察機(jī)關(guān)的檢查。順義區(qū)局的工作暫時由……”趙明德微微猶豫了一下。
    “李隊，多謝。”蕭宸忽然笑著對跟進(jìn)來的李隊說了一聲。聲音較小，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等著趙明德把話說完，蕭宸忽然冒出這么一句，大家卻是聽清楚了。
    趙明德的目光頓時在李隊臉上掃了一眼。
    他心里飛快地琢磨了一下，看來這個李隊剛才肯定是暗中相助了蕭宸一把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幫了什么忙，不過這不要緊，要緊的是平息蕭宸可能爆發(fā)的怒氣，如果提拔一下這個李隊能讓蕭宸高興一些，那自然是很便宜的事情……不過，這人級別卻是略低了一點。
    趙明德很快接下來說：“由常務(wù)副局長劉德忠暫時主持順義區(qū)局工作，李……你叫李什么？”
    “報告趙書記，我叫李瑋！”李隊連忙一個立正敬禮。
    趙明德點點頭，隨意回了個禮，道：“嗯，李瑋同志負(fù)責(zé)協(xié)助劉德忠同志抓全面。”
    “抓全面”這個說法乃是華夏紅朝的一大創(chuàng)舉，意思是什么都可以抓，都可以過問。但是是不是一定要有正職領(lǐng)導(dǎo)職務(wù)呢？不一定，上級給予一個副手“抓全面”的權(quán)力，是經(jīng)常有的，當(dāng)然了，一般是給常務(wù)副。
    現(xiàn)在“抓全面”這個說法給了李瑋，基本上意思就很清楚：這位同志不久之后就是要做常務(wù)副的。
    萬治中早就軟在一邊了，他又哪里想得到，女兒今天一個電話，一下子就把他打回原形了呢。此刻他真是萬念俱灰，連后悔的心思都懶得起了。
    萬蓉感覺自己好冷好冷，忍不住有些顫抖，她剛才對蕭宸那么兇狠，現(xiàn)在以己度人，不知道蕭宸會要怎么對付她，自然嚇得要死。
    費爾南多也早就發(fā)現(xiàn)情況不妙了，早就不敢多說什么。
    但蕭宸見公安系統(tǒng)的事情已經(jīng)搞定，便說了一句：“這位法國名流，剛才兩次準(zhǔn)備打我，我覺得這樣的人繼續(xù)呆在我們國家，是恐怕會導(dǎo)致一些治安事件甚至刑事案件發(fā)生的。”
    趙明德面色陰沉地看了費爾南多一眼，費爾南多以為他們想把他怎么著了，大驚失色，叫道：“我是法國公民，你們無權(quán)對我使用那些粗暴的刑罰！”
    “外國人在我國境內(nèi)犯罪，同樣適用我國刑罰。”趙明德冷然說了一句，又道：“不過你既然只是‘未遂’，我們也不會給你強(qiáng)加罪名。我會跟法國大使館交涉，把你遣送回國的。”他說完，就轉(zhuǎn)身朝蕭宸望去，意思是問蕭宸滿意不。
    蕭宸本就沒吃虧，雖然有些惱這個高盧公雞，但還是點了點頭。
    趙明德松了口氣，問道：“要不，我們一起回市區(qū)？”
    蕭宸搖搖頭：“我去龍苑。”
    趙明德哦了一聲，本來打算說“我送你吧，順路”，忽然心中一動，道：“小李，你送蕭宸同志過去。”
    李瑋自然知道趙明德的意思，連忙應(yīng)了。
    趙明德和蕭宸一起往外走，再不理萬家父女，一臉歉意，小聲道：“蕭少，今天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你看什么時候有空，我做東……”他的聲音越說越小了。
    蕭宸聽完，點點頭，笑了笑：“趙書記這么說有些過了，好，既然趙書記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矯情了，今天這個事兒，我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不過吃飯的事兒，就算了吧，趙書記最近怕也是很忙的，我這次回來時間也很緊……下次有機(jī)會再一起，你看怎么樣？”
    趙明德最近也確實很忙，佟熙琛的下臺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牽連的人可不少，這個時候京城可是真有些緊張的，他這個公安局長也是最忙的人之一，再說他還要想辦法不被這次大風(fēng)刮到呢，哪能不忙？
    “好，好，好，蕭少這樣說，我就放下了。蕭少，今天的事情，我記在心里了。”趙明德雖然實際上并沒有完全放心，但他感覺蕭宸這話不像作偽，也只能先信了再說。
    蕭宸點點頭，跟趙明德最后握了握手，分開。
    坐在車上，李瑋望著一言不發(fā)的蕭宸，心里感慨，剛才自己還覺得人家可憐，想要幫人家的忙呢，可誰知道人家轉(zhuǎn)眼間就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情形一下子就來了個對調(diào)，自己什么忙都沒有幫上，卻反而受了人家這么大一個好處，成了實際上的常務(wù)副局長，這個職務(wù)……應(yīng)該跑不掉了吧？
    看著面色淡然的蕭宸，他心中一嘆，姓蕭，又能讓趙書記這么忌諱的，恐怕也只有中南海那家了吧？倒真是沉得住氣。
    李瑋感慨間，警車再次進(jìn)入龍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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