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br> 南向民和趙淑儀焦急等待著產房里的消息,關明君見狀,開口安撫道:“小姐不會有事的,真要有什么狀況,醫生早就出來通知了,別擔心。”</br> 誰知這句話剛剛說完,產房的門被人從里推開,被派出來的護士慌慌張張道:“家屬在哪兒?誰是家屬?夫人情況很不好,需要立即安排手術!”</br> 一句情況不好,差點沒把趙淑儀給嚇暈過去。</br> 都說女人生孩子,相當是在鬼門關門口走一圈。</br> 趙淑儀本就是過來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句話的意思。</br> 可在一瞬間的慌亂過后,趙淑儀反而冷靜了下來,上前一步盯著護士,急聲問道:“我女兒到底什么情況,你說清楚!”</br> 如果是遇到保大保小的問題,她當然會毫不猶豫的保大。</br> 這點毋庸置疑,哪怕換做戰北庭自己來選,也一樣如此。</br> 護士急得搖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將手里的緊急手術通知書遞了過去,催促道:“快簽字,里面情況緊急,沒法等了!”</br> 事到如今,保住女兒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br> 南向民一言不發接過筆,迅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是她爸爸,請你們一定一定要盡力救回我的女兒!”</br> 護士點點頭,轉身離開之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有必要給家屬一個心理準備,便道:“夫人剛剛生下的孩子,由于不足月,體質虛弱,又因羊水嗆肺,已經……死了。”</br> 轟!</br> 一句話,猶如重磅炸彈!</br> 南向民和趙淑儀瞪大了眼睛,滿眼都是震驚和不可思議。</br> 夫婦倆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時間根本接受不了。趙淑儀一時情急,一口氣沒喘上來,直直朝后倒去。</br> 南向民又是心疼女兒和剛剛出生就已經死去的外孫,又是心疼暈倒的妻子,整個人青筋暴起,眼眶瞬間就紅了。</br> 關明君呆呆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的抖。</br> 都怪她這個烏鴉嘴!</br> 要不是她好端端突然說一句要是有什么情況醫生肯定會說這樣的晦氣話,也不至于瞬間應驗,讓南景遭受這樣的苦難!</br> 關明君自責到無以復加,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br> 力道很重,臉上瞬間浮現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br> 也正是這一巴掌讓她清醒過來,忙幫著南向民一起將趙淑儀扶起,又給她喂下了一顆靈藥。</br> 本就是急氣攻心才暈過去的趙淑儀,在靈藥和掐人中的刺激下,悠悠轉醒。</br> 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小景怎么樣了?”</br> 南向民別開臉去,不愿讓妻子看到自己通紅的眼和淚,喉間哽咽,艱難道:“不知道……”</br> 產房門前,緊急手術的燈已經亮起。</br> 產房里面,被緊急召來的醫生已經就位,護士在授意下正要打麻醉,誰知突然間伸出一雙纖細白凈的手,攔住了他們的舉動。</br> 醫生護士都是一愣,低頭看去,只見昏死過去的南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了。</br> 她目光定定看著眾人,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眸亮得驚人,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狠絕和堅定。</br> “我可以。”</br> 她開口,聲音極輕,卻不容置疑,字字都灌進了眾人的耳朵里。</br> 醫生皺了皺眉,不贊同道:“等不及了。”</br> “等你開刀,更來不及!”南景厲聲回應。</br>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現在肚子里的這個,拼著自己生下來,總好過剖宮產一層層下刀來得更快!</br> 南景深吸一口氣,幾乎是拼了命、發了狠。</br> 就那么兩三分鐘,一聲嬰兒的啼哭再次響起。</br> 醫生松了口氣,抱著這剛剛出生的孩子道:“恭喜夫人,是個小公主。”</br> 有什么好恭喜的呢,她只保住了這一個孩子,另外還有一個,她只聽到幾聲啼哭就沒了動靜……</br> 南景咽下喉間難言的情緒。</br> 醫生正準備抱著孩子去清洗,南景見狀,厲聲道:“把孩子給我!給我!”</br> 剛剛就是這樣,明明生下來還好好的孩子,她連看沒有看到一眼,只聽到幾聲啼哭,在交給旁人后,就被得知孩子沒了氣……</br> 南景滿臉堅持:“給我!”</br> 醫生微怔,在反應過來后,親手將懷里的孩子抱到了南景身邊。</br> 剩下給孩子清洗、擦拭、包裹,南景全都自己來,不假他人之手。</br> 好不容易做完這一切,孩子也舒舒服服的睡著了,小臉蛋紅撲撲的,裹在襁褓里只有小小一團,弱小到讓人又愛又憐。</br> 南景抱著剛剛產下的女兒,抬頭看向周圍的醫生和護士,嗓音沙啞,問:“我另一個孩子呢?”</br> 產房里幾經沉默。</br> 最終還是那接產的主任抱著男嬰走上前,小聲道:“夫人,這是個死嬰,您要看嗎?”</br> 一句死嬰,惹得南景銀牙緊咬,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差點就要滾落。</br> “給我!”</br> 主任不敢不從,忙上前一步,將襁褓中已經沒有聲息的男嬰遞給了南景。</br> 南景抱住,看著懷中小嬰兒已經發青發紫發黑的小臉時,她的心猶如撕扯一般的疼,堪比萬箭穿心,堪比要她的命!</br> “為什么?”</br> 南景沉著怒氣,強自穩住心神,一字一句,聲聲泣血:“孩子生下來還好好的,為什么會死?檢查的時候也好好的,為什么說窒息就窒息?”</br> 如果一早知道會是這么個結果,她哪里還會順產?直接剖宮產把孩子取出來,不就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了嗎?</br> 感受著南景渾身上下駭人的氣勢,主任差點被嚇哭了,顫抖著聲音回道:“一開始確實好好的,可誰知,誰知變成了這樣……說來也有可能是孩子沒有足月的原因,太脆弱了……”</br> 南景閉了閉眼。</br> 事到如今追究太多已經沒用了。</br> 哪怕把造成失誤的人全都殺了也換不回自己的孩子……</br> 這算是什么?老天給她的懲罰嗎?</br> 南景強忍著,試圖將眼淚給逼回去,卻逼得整個人不斷顫抖,手腳愈發冰涼,就連臉色也白了又白。</br> 正這時,產房的門砰一聲被人踹開。</br> 南景怔怔地抬頭看去,就見那道逆光而來的身影高大又修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八百八十九章 喪子之痛!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