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東城外被血和尸體占據(jù)的曠野上傳出陣陣低沉的野獸喘息著,似疲憊又像蓄積著莫大的怨氣,數(shù)不數(shù)勝的仙獸隨著陸塵提出的條件慢慢的退到了城門口處嚴陣以待,看那伏身立目的樣子,沒有人會懷疑,要是檀注敢說個“不”字,這些出了名的悍不畏死的仙獸馬上會再次跟著陸塵的命令殺進云中城中,殺他個翻天覆地、攪他個血流成河。</br>
曠野上的氣氛顯得極為的沉悶,大戰(zhàn)持續(xù)了一日一夜,眾多修士精疲力盡,如果從遠方看去,東城門甚至城內(nèi)數(shù)里的范圍內(nèi)到處燃燒著雄雄的烈火,血尸遍地、哭聲震天。城衛(wèi)軍、禁獄軍經(jīng)此一役,人數(shù)瘋狂消減至四成,足有五六十萬的修士慘死在這場因為赤仙等三十個兇手而引起的無端之爭中。</br>
仙獸大潮同樣損失不小,但不同于人類修士的慘烈的是,自始至終,它們只懂得聽從獸神的號令,卻不畏何為恐懼。然而歷經(jīng)了這一戰(zhàn),所有人都被陸塵的瘋狂殺的害怕了、膽怯了,縱然有不少人對陸塵心生恨意,卻也不敢說出來。像這種膽敢拿自己的命去跟整個城池的修士拼的家伙,凡是有點頭腦的都不喜歡去得罪。</br>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br>
“篁”的臉上充斥著無奈,便是連他也沒想到,這人竟然頑固到如此地步,誰的面子都不給,說殺便殺,毫不留情。</br>
他看了一眼檀注,見身為城主的老者袖子里的拳頭忍不住的顫抖著,就知道檀注也害怕了。</br>
“檀注,決定權在你的手里,怎么做隨你?!薄绑颉痹谠浦谐墙^計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也是懶得管閑事的人,今日突然從中調(diào)停,當然有他的心思。不過凡事點到為止,“篁”說完,與謫尺等人站定不再開口。</br>
盡管檀注暫時還猜不到“篁”的用意,但休戰(zhàn)還是眼下最好的結局。畢竟,再打下去,玉湖只是損失望洲林的仙獸而已,對于他來說,根本無傷大雅;相反云中城卻無法蒙受這般巨大的損失,城衛(wèi)軍損失慘重,難道非要殺到一個不剩才算挽回自己的面子嗎?</br>
檀注悲憤的閉口不語,許久不曾不出聲。眾修士就這么看著,多么希望檀注馬上接受陸塵的兩個條件,不用再打下去。只不過他們也明白,陸塵的條件是多么的苛刻。</br>
“交出兇手和困天匣。代表云中城衙司向一個天仙服軟,被人殺了數(shù)十萬守軍,還要替別人賣命,這面子要往哪擱。”</br>
而第二個條件,更加檀注無法接受。</br>
所謂的封城,無外乎是陸塵的打算,想借助云中城管治的力量困住所有對金修出手的人,任由陸塵進城四處尋找兇手格殺。此舉無疑違反了云中城歷來已久的不可廝斗的規(guī)矩,而且還是云中城衙司同意的行為,等同于一記耳光狠狠的扇在了云中城衙甚至檀注的臉上。</br>
事實上,陸塵之所以提出這種近乎過分的要求,也并非狂妄到認為檀注會服軟。他知道,以自己一人的實力想要殺赤仙等人并不是問題,問題在于那三十多人有很多不知道他們身份,光憑著困天匣的氣息一個個去找,很難找到所有人。萬一跑掉一個,對金修來說都是無法修復的傷害,他只能逼著檀注把赤仙等三十五人全數(shù)找出來。</br>
東效曠野無比靜謐,所有人都屏氣凝息的望著久久不肯出聲檀注。</br>
陸塵坐在玉瓦空間中,瘋狂的吸收著元神中的煞元,紫府中的法力不斷的充盈著四肢百駭,九煞元嬰在數(shù)以十萬計的元神進補之下,一路瘋狂的暴漲,大有一日連跳兩級的恐怖趨勢。</br>
“嗡!”</br>
體內(nèi)傳來低沉的波動,一道道暗金色的法力從紫府中奔涌出來,在體內(nèi)完美的運轉著周天的能量,隨著氣勢不斷的提升起來,陸塵的終于突破了八級烈乾境的桎梏,達到了九級頂峰,僅差一絲便可達到真仙境。</br>
陸塵心下不免狂喜,須知道,九煞元嬰所需要的元神煞能何其龐大,要不是歷經(jīng)此次戰(zhàn)役,上哪搞那么多的元神讓自己吸收。數(shù)十萬的元神中的煞元,陸塵至少需要在仙界幾個甚至是十幾年的時間才能完全達到現(xiàn)在這般地步。</br>
看著玉瓦空間中游離的無數(shù)元神,陸塵知道自己不能再吸收了,揮手將元神光團逼退到一個角落中存放,他慢慢站起,望著玉瓦空間外還在掙扎的檀注,冷冷說道:“看起來檀注真人還需要時間考慮啊,沒關系,我不著急,你慢慢想。”</br>
陸塵說著,獸神怒天吼仰天一嘯,萬千仙獸再度從地上站了起來,蹄腳、羽翼涌現(xiàn)出陣陣逼人的氣勢。</br>
那主和的妖仙長老見狀心中不由一凜,迅速喝止道:“慢著?!?lt;/br>
他回頭看向檀注,急忙說道:“大人,快下決定吧……”</br>
檀注此時也恨極了那三十幾個對陸塵出手的膽小鼠輩,沒來由的給云中城惹了這么大的麻煩,他恨不得將這三十幾個人抓來生吞活剝了。</br>
聽到妖仙長老的催促,檀注不想再打下去,但也不能就這么任由陸塵開條件,突然間他靈機一動,言道:“玉湖,人我可以交給你,但你不可以在城中胡作非為,想尋仇,我們就各退一步。”</br>
陸塵一聽有戲,眼前一亮,壓低聲音道:“如何各退一步?”</br>
檀注老謀深算的笑了笑說道:“我可以幫你找出那些人,但老夫無權左右他們的生死,能否報仇,只能靠你自己。老夫可以在小圣天擂臺為你等開辟一個擂臺,解決你等之間的恩怨,是生是死由天而定。但你必須勸退這些畜生,不得繼續(xù)為惡云中界?!?lt;/br>
“好。”陸塵的本意就是要找到赤仙等人,所以聽到檀注的話后,馬上點頭同意。</br>
檀注陰謀得逞,心中暗笑道:“笨蛋,上了擂臺就由不得你了,三十五個八級高手,我看你怎么死?”檀注顯然是想讓陸塵跟赤仙等三十五人在擂臺一決生死,說不得此計有些顯得卑鄙和拙劣。</br>
檀注說道:“找人我需要時間,你在這里等著,兩個……”</br>
檀注剛要說“兩個時辰”,突然陸塵插嘴道:“一炷香,少一個人,之前的協(xié)議無效。”</br>
陸塵大刀闊斧的高聲阻斷,隨后鉆出玉瓦空間來,大手一揮,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只香爐,爐上一根檀香被其點燃。跟著他就坐在香爐旁邊,目中無人的打起坐來。</br>
五大長老聞言之下,氣的胡子亂抖:“這怎么可能,時間太短了。”</br>
陸塵瞇縫著眼睛,不屑一顧道:“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lt;/br>
“欺人太甚……”</br>
“住口?!碧醋⒁е赖溃骸昂茫鸵混南?,你等著。”</br>
言罷,檀注飛回云中城上方,四目一掃,不出片刻的功夫,便在城內(nèi)某處發(fā)現(xiàn)了劉擎的蹤跡。</br>
身為禁獄軍統(tǒng)領,遇戰(zhàn)不出就是大罪,而檀注對屬下的身份腰牌的氣息并不陌生,想找到劉擎根本不難。</br>
虛握右掌,憑空生出一股迅猛的吸扯之力,檀注一把將躲在城內(nèi)的劉擎從密室中捉了出來。</br>
劉擎一直關注著外面的局勢,當他知道玉湖帶著數(shù)以百萬計的仙獸攻城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下場不會好到哪去了,所以一直沒敢出現(xiàn)。被檀注捉出來的時候,劉擎渾身都冒著冷汗,魁梧的身軀忍不住的抖個不停。</br>
檀注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劉擎,恨聲道:“都是你惹的麻煩,說……,那些人都是誰?在什么地方?”</br>
……</br>
云城內(nèi)青龍大街某處宅院當中,赤仙等人聚在一起躲在地下密室,密室中只有幾盞油燈散發(fā)著黯淡的黃色光暈。</br>
整整三十多人,坐在密室中一言不發(fā),都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br>
過不多時,瑤澤面色憔悴的從密室外走了進來,眾人焦急的站起,問道:“外面怎么樣了?玉湖死了沒有?”</br>
瑤澤萎靡的看了眾人一眼,悲憤道:“沒有?!?lt;/br>
“沒有?”蠶公、蠶道心中一突,道:“我怎么聽外面沒動靜了,難道玉湖跑了?”</br>
瑤澤嘆了口氣,說道:“正相反,檀注服軟了,兩方罷手言和,檀注同意玉湖的條件,打算把我們找到交出去,在小圣天擂臺上讓我們跟玉湖一決生死。”</br>
“什么?”眾人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事實,驚呼道:“檀注會認輸,這怎么可能?”</br>
在云中城的人或多或少的都知道檀注的脾氣,一向驕傲無度的檀注把自己的面子看的比性命還要重要,云中城被玉湖鬧的翻天覆天,檀注怎么可能忍氣吞生,答應玉湖的條件?</br>
眾人皆是感覺到事情嚴重性超出了他們的想像,本以為借著檀注和玉湖的肆無忌憚,總可以讓這個永久的心腹大患死無葬身之地,沒曾想事與愿違,玉湖竟然強大到連檀注都要低頭的地步。</br>
“這該怎么辦?”</br>
密室中鴉雀無聲,赤仙猛的站立起來,眼神揣著陰沉和邪異,言道:“我們都小看玉湖這個人了,依老夫之見,要戰(zhàn)便要一起戰(zhàn),尚且還有一絲希望可言,否則……”</br>
“赤仙的話還沒說完?!币幻唤偕⑾烧酒鹫f道:“玉湖身負輪回,有多少底牌我們根本不知道,對不住各位,陳某不想趟這趟渾水,這困天匣,不要也罷?!?lt;/br>
陳姓散仙退意已絕,扔下困天匣推開密室大門走了出去。</br>
赤仙愣住,隔了一會兒方才露出無奈的苦笑,拿著困天匣不知如何是好。</br>
蠶公、蠶道也站了起來,抱了抱拳道:“諸位,蠶公、蠶道告辭了……”</br>
“你們也要走?”瑤澤不由攔住二人。</br>
蠶公、蠶道冷冷一瞥,怨氣十足道:“要不是你這婆娘從中作梗,我等豈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你想幫你的死鬼男人、兒子自己去,不要拉我們下水?!币皇穷櫦俺嘞傻母惺?,蠶公、蠶道都有心一掌斃掉瑤澤了,雖然他們都是為寶而來,但要是沒有瑤澤四處奔波,自然不會落得個被人圍困地步。</br>
兩人說完,正打算離開,突然頭頂某處傳來檀注驚魂的仙音:“赤仙,瑤澤,都給我出來……”(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