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鬼影離開之后,巷子盡頭突兀扯出一道黑色的光芒,陸塵從里面鉆出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上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謹慎的觀察了一會兒,陸塵迅速換了一身裝扮,趕忙從巷子里投入熙熙攘攘的人流。</br>
“可怕,最少有六級天仙的修為。”陸塵長出了口氣,眉頭皺的緊緊的:“看來必須去找郝老頭談談了,難到城里還有人會七陣遁合甲的制法?還是郝老頭利用不明渠道搞到手的?”</br>
帶著不忿的心情,陸塵直接去了六元鋪,讓他詫異的是,到了青龍大街的時候,六元鋪子已經(jīng)關門了,郝老板不知所蹤。利用傳訊玉簡傳音無果,陸塵更加肯定自己被跟蹤是因為七陣遁合甲。</br>
“該死的老東西,居然算計道爺。回來讓你好看。”陸塵憤慨的握了握拳。</br>
找不到郝老板,陸塵回了仙兵坊,由于大半修士都去了小圣天的緣故,仙兵坊店門緊閉,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在鋪子里忙著整理。</br>
陸塵回到房內,布下法陣禁制,沉思了許久,最終決定先把本事學到手。</br>
打開器譜,陸塵目光落在縷金梭云針法上。就陸塵看到,這是一套縫制寶甲的煉器法門,整套寶甲除了盔、靴之外都是由一塊塊有著下品低階器階的寶甲部件組成的。上身甲共18塊,前后皆9,護臂、護腿則是分別分成兩塊,一共是8塊。</br>
這種手法陸塵還是第一次見到,煉制寶甲的部件并不難,器譜上就有明確的方法,而最關鍵的在于縷金梭云針上。</br>
所謂縷金梭云針,是以匠師的本命真火帶動著體內的法力,將貢金晶石配合其余材料熔煉出來的漿液,再以法力念動化成金線,順著各個部件的接縫處將部件連接起來的法門,在陸塵看來,就如同裁縫一樣用絲縷勾織一件衣服。</br>
重要的“梭云”二字上,心中有陣法,念隨心動,陣法原態(tài)早早的煉制部件當中刻下,爾后只要用縷金梭云之法將陣法完成便可。</br>
看似簡單的煉制方法,實則極難,鑄造之人不但要把每一個部件甲片錘煉到極致,還必須將縷金梭云針法修煉到爐火純青,每一線縷的勾織和連接都必須行云流水,不能有一絲懈怠,并且線條的精細必須精確到極點,方才能讓寶甲上蘊藏的陣法元力盡數(shù)發(fā)揮出來,以達到低階到高階的越躍提升。</br>
解讀完整套的煉制法門,陸塵知道其中需要自己嘗試和修習的地方就是縷金梭云針法。</br>
這是一套針法,更是一套可以應用到戰(zhàn)斗中的法門,像一套類似流沙指的玄功,整套針法共分1098針,針法詭秘、難以預測,正是殺人越貨的無上法門。</br>
“看來還需要準備一套仙器法針。”陸塵將玉簡收起,雙目微垂?jié)u漸闔在了一起,腦海中飛快閃過1098門針法的竅門,以氣化針開始修煉起來。</br>
百煉千錘乃是一種大開大闔似的煉器之道;復朽術則是以沉凝之心為本的雕刻技法;而縷金梭云針卻是精巧細工以縫制方式為主的器道。陸塵心中所念皆是對器之一道的鉆研,按種類來說,這三種器道完全不同,走的皆是極端的路子,但三者融為一體都能融會貫通的話,器道修行者將會在本身的基礎上提到一個很大的臺階。</br>
陸塵心中所想,不禁猜測著:“三界六道是否還有別的器道,不同于解離決、復朽術、縷金梭云針的鍛造、雕刻、縫制的其它法門呢?”</br>
陸塵若有所思,神念中1098門針法在腦海中不斷的完善吸收著。</br>
縷金梭云針乃是利用純陽真力凝化出來的玄功仙法,1098門針法共分三大類:縷金、梭云、御法三門,每門366針技,遠可飛針傷人、近可以法能擒敵,厲害無匹。</br>
陸塵所修便是第一門類,縷金針法,此法可化腐朽為神奇,使法衣具備仙器的威力。</br>
陸塵進入渾然忘我的境界,一次入定便是七日之久。</br>
七天的時間,陸塵將縷金366門針法融會貫通,雖然沒有達到行云流水,指動衣成的境界,卻也相差不多,只待再熟練一二便可著手煉制七陣遁合甲。當然,所謂七陣遁合甲,陸塵還需要掌握七門陣法的要領,否則一旦施展起來,稍有差池,務必會消耗礦石。</br>
二十幾種礦石就耗費了陸塵接近6000下品仙石,陸塵可不想自己冒著生命危險賺來的仙石白白的浪費掉。</br>
七天后,陸塵收功斂息,休息了一會,正打算開始鉆研七門陣法,突然房門外傳來吵雜的喧鬧聲。</br>
“快……把人抬進來……”</br>
“葛強,速去隔壁把丹藥取回來……”</br>
“止血,運功逼毒……”</br>
“李兄……李兄你醒醒……”</br>
“二弟……二弟……”</br>
整個鋪子沸騰了,一道道緊張無比又接連不斷響來的痛哭慘叫聲充斥著仙兵坊的院落。</br>
“砰!”陸塵心中一驚,撞開房門就跑了出去,到了院子,恰好看到王夫人也從屋子里跑了出來,雍容的面孔上帶著焦灼和擔憂。</br>
陸塵迫不急待的問道:“王嫂,發(fā)生什么事了?”</br>
王夫人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道:“夫君等人在小圣天遭人設計埋伏,傷亡慘重,現(xiàn)在就在前面。”</br>
“埋伏?鐵律門的人干的?”陸塵心有警兆的問道。</br>
王夫人搖了搖頭:“還不清楚。”</br>
“過去看看……”</br>
“嗯。”</br>
兩人并肩跑到鋪子,卻見半扇的鋪門已經(jīng)被林海關上,他的身上還汩汩的流著血,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傷勢不下四十余道,大部分為劍傷,也有刀傷,甚至露出的右肩整整塌陷了一塊,肩甲骨像是被人拍的粉碎,可他還是咬著牙堅持著在鋪里走來走去。</br>
“海叔,李大哥死了……”</br>
“什么?”正幫著旁邊一名二級匠師療傷的林海驚呼了一聲,陸塵也跑了過去,見李德舟周圍泛著綠氣,顯然是中了劇毒,氣息開始消散。陸塵趕忙伸手一探,紫府的元嬰化為星斑狀的白點,一點點脫離李德舟的肉身,他嘆了口氣,道:“李大哥的嬰識已散,回天無術了。”</br>
“蓬!”林海一拳擊中鐵砧,鐵屑隨著怒氣在鋪子里卷嘯著。</br>
王夫人跑過來,內心一顫,輕輕上手將李德舟未瞑目的雙眼闔,隨后問道:“死了多少人?”</br>
林海痛哭流涕道:“算上坊主去了三十二人,就回來這些。”</br>
陸塵心里猛的沉了下去,回頭數(shù)了數(shù),只有九個人,還包括李德舟,一股難言的怒火燒到了發(fā)根上:“王大哥呢?”</br>
這時,王岳平說道:“爹爹和二叔為了保全大家在后面迎敵,還沒出來。”</br>
“什么?”王夫人聽的幾欲昏厥過去。王呂、王浩可是這里的主心骨兒,沒了他們讓這對孤兒寡母怎么活。</br>
陸塵上前將王夫人扶住放在王岳平的懷里,而后剛要出去,只見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掠進了六元鋪。</br>
眾人仔細一看,竟然是王呂。</br>
王呂氣息奄奄,受了極重的傷勢,整條左臂耷拉下來,想是已經(jīng)殘廢了,他的頭發(fā)被灼成了焦黑。</br>
“王大哥……”</br>
“夫君……”</br>
眾人急忙奔了過去,將王呂扶住。王呂聲音低末的幾乎聽不見,擺了擺手說道:“二弟死了,動手的人是鐵律和西南城古家的兩大護法。”</br>
“西南城古家?”陸塵大吃一驚,這事怎么扯到古家上了,古家的古廷不是一直與林蘭關系不錯嗎?</br>
眾人看向林海。</br>
林海整個人已經(jīng)傻了,老淚縱橫到無法控制的地步,悲呼道:“我知道,古家,一定是古家。”</br>
眾人不解,葛強雖然沒去,但知道不少,于是說道:“最近古廷和林蘭走的很近,一定是從林蘭的口中探到了仙兵坊的動向,王坊主嚴令過不準別人說出去,而且從生意來了大家就從沒出過仙兵坊,之前連傳訊玉簡都交上去了。”</br>
“林蘭?”陸塵匪夷所思的搖了搖頭,也許是顧及林海的心情,說道:“蘭兒妹子不是那樣的人,他怎么會把消息泄露出去。”</br>
林海充耳不聞,帶著哭腔怒道:“我現(xiàn)在就把那丫頭捉回來問個明白。”</br>
正說著,鋪子外想起林蘭的聲音:“爹,是我,快開門啊,爹。”</br>
“林蘭?”陸塵一愣。</br>
王夫人反應極快的說道:“葛強,玉湖,給我按住林大哥。”</br>
兩人聞言,飛快的跑上前去把林海暴怒中的林海按住了。</br>
打開門,林蘭似乎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進來就看到林海睚眥欲裂仇視著林蘭,林蘭絲毫沒有察覺,看到林海一身是血,頓時慟哭出聲:“爹,您這是怎么了?”</br>
“畜生,你還敢回來,老子斃了你。”林海掙扎著就要出手,還好陸塵死死的按住他。</br>
林蘭嚇的花容失色,驚道:“爹,我是蘭兒啊。你不認得我了?”</br>
生怕林海把林蘭斃掉,陸塵拍了拍林海的肩膀不讓他出聲,隨后站在二者之間,擰著眉毛冷肅的盯著林蘭,沉聲問道:“蘭兒,我問你,最近你和古廷在一起,有沒有問過仙兵坊去小圣天的事。”</br>
“沒……”林蘭剛想說沒有,突然發(fā)現(xiàn)整個鋪子里的叔叔、兄長甚至連王岳平這個弟弟都死死的盯著自己,像是看到仇敵一樣,馬上明白了什么,她仔細的想了想,猛然間嬌軀一顫,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兩步,兩目泛紅道:“你是說古廷出賣了仙兵坊?”</br>
“這么說一定是有了?”陸塵把眼一閉,嘆了口氣,他就奇怪為什么以古廷的身份地位樣貌修為會看上林蘭,想必沒安好心。</br>
“畜生,畜生。”林海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咆哮著就要將林蘭當場斃命。</br>
陸塵伸手將其攔住,看向林蘭,說道:“我告訴你,王坊主剛才回來說,看到出手的人有西南城古家兩大護法。我問你,在你和古廷認識的期間,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跟鐵律門有來往。”</br>
“這……沒有……”林蘭已經(jīng)嚇傻了,再就是被古廷出賣,芳心都亂了套:“哭著奔門而出。”</br>
陸塵問也是白問,攔也沒用,于是轉向王夫人,沉聲道:“王嫂,還是將安頓好大家吧,報仇的事等傷好了再說。”</br>
王夫人何其通達事理,一看陸塵動了殺機就知道他要出手了,于是點點頭,吩咐道:“大家把受傷的兄弟都抬到后院救治,等傷好了再說。”</br>
吩咐完畢,再回頭的時候,陸塵已經(jīng)不知所蹤,王夫人也沒在意,知道陸塵去調查這件了,對于陸塵的手段,王連氏一百個放心。于是跟王岳平把昏迷的王呂帶回了后院。(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