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你詳細說說。”宋元春連忙問道。</br> 她從見到這幅秋風仕女圖的第一眼,便覺得這是一幅毫無疑問的真跡,但是因為家庭的緣故,她也曾經多次見到過唐寅的畫作。</br> 看這幅畫越久,竟然越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無論從畫功、題字還是各個方面來判斷,這都是唐寅的真跡無疑。</br> 可是那種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郁了幾分。</br> 這也是她會在明明不認識楊超的情況下,邀請楊超對這幅畫進行點評,只因為楊超是在場眾人中,唯一一個似乎對這幅畫持有懷疑態度的人。</br> 此刻,楊超果然就如她所想,真的給出了一個讓顛覆眾人認知的答案。</br> “這幅畫的奧秘就在此處!”</br> 楊超說著,手指落在了仕女圖中三位仕女之中的其中一位上面。</br> 眾人聞聲,立刻目光隨之落在了那名仕女之上,觀摩了片刻之后,卻仍舊是一頭霧氣,大家并沒有發現那仕女有任何的造假痕跡。</br> “這仕女有什么不對嗎?”宋元春蹙眉問道。</br> “這副畫里只有她們三人,為什么這位仕女的目光,不是落在身旁兩位仕女之上,反而是看向遠處?”</br> 聽到楊超這樣說,眾人一愣,再次看去,發現那仕女還真是在看向一個獨特的方向,不過單憑這一點就斷定這畫有問題,那未免也太兒戲了。</br> “興許是看向遠處的風景呢?畢竟上面還有那么一大片的留白。”這幅畫的持有者,此刻忍不住開口辯駁道。</br> 從楊超開口到現在,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這些人膽戰心驚,似乎隨時都有被拆穿的可能。</br> 不過回想起這幅畫的制作過程,他們心中又安穩了幾分,他們堅信,楊超不可能見過那幅畫的真跡,更不可能證明這幅畫是贗品。</br> 楊超微微一笑,心中暗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br> “這就是那造假之人的高明之處,他很清楚仿造這種事情,多做多錯,添的越多,破綻也就越多,所以他寧愿大量的留白,也不動筆。”</br> 楊超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只能說明,這位造假者圖謀甚大,以一般的造假手段,很難騙過像送宋老師這樣的專家。”</br> 話音剛落,包括持寶人在內的三人,再次齊齊變色,楊超這話等于是公開坐實了他們合伙算計宋元春的事情。</br> 這事不能認,絕對不能認。</br> 他們此刻心中震驚極了,完全不明白這樣隱秘的事情,連仿造大師本人都十分滿意的作品,為什么會被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給看透。</br> “你這就是說笑了,這幅畫是我在地攤上偶然買的,真要是有所謂的造假者,他難道還能算出我今天會碰到宋老師啊。”</br> “沒錯,這話有些荒謬了。”</br> “說到現在沒什么真正的證據啊,你這完全就是在想當然的主觀推測啊。”</br> 三人再次發難,眾人低聲議論了起來。</br> 楊超一臉淡定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目光旋即落在宋云春身上。</br> 宋元春此刻對著那幅畫看了又看,然后又仔細觀察了一邊留白的部分,反復對比了幾次之后,心中對楊超的話,已經是信了八分。</br> 之前那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正是因為那所謂的留白部分,越看越與這副畫不夠融合。</br> 她本身就是鑒定大師,又從小受家庭長輩的熏陶,所以眼力非常好,只不過這副畫造假足夠高明,她一時之間看不出有什么問題。</br> 楊超與她不同,再厲害的造假手段,只要被他看上一眼,那也是無所遁形。</br> 他第一眼看到這幅畫的時候,眼前同時浮現出兩幅投影,那是兩個不同的場景,分明有兩個裝束形象完全不同的人在作畫。</br> 正因如此,他才會發出驚奇的聲音。</br> 當然,洞悉了這幅畫的真正情況之后,他自然就沒了什么驚奇的感覺。</br> “怪不得我會覺得有些怪異呢,只是我有些好奇,這仕女圖應該是真跡的一部分,為什么要用它來制造一幅贗品呢?”宋元春說著,目光灼灼的看向楊超。</br> “很簡單,唐寅的話每平尺幾百萬,對方之所以這么煞費苦心的進行騷操作,要么是原畫作損壞嚴重,要么是他們想要拆分開,制造幾份“真跡”,擴大收益。”</br> 楊超說起這畫的時候,目光看向三人,三人剛迎上楊超的目光,便迅速的避開了,原本胸有成竹的他們,這一切徹底在楊超面前落敗。</br> 盤算的種種,這一刻,全都變成了笑話。</br> “這幅畫你還賣嗎?”宋元春轉頭問向那位持寶人。</br> “啊?這幅畫我……”</br> 持寶人也是一陣尷尬,已經被拆穿了,他此刻也不敢再狡辯,畢竟真要較真,對方直接融入化驗,很快就能測出這幅畫的紙張有問題,年份都不一致。</br> 真要那樣做的話,他們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br> “賣嗎?要是賣的話我就出個價。”</br> “宋老師你真想買啊?”持寶人仍舊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br> “我想買,當然,前提是價錢合理。”宋元春開口說道。</br> “兩百萬!”</br> “我出一個最高價,一百二十萬,如果行我就給你轉錢,不行就算了。”宋元春語氣很干脆的說道。</br> 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里讀懂了意思,可以賣。</br> 今天在場的人可是不少,云州市的古玩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最多一天時間,這里發生的事情,便會傳遍整個云州古玩圈子。</br> 那個時候,這東西再想出手,絕對是白日做夢,短時間內肯定是砸手里了,弄不好消息還會擴散到外地,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發生。</br> “賣!”</br> 權衡利弊之后,持寶人給出了這樣的回答。</br> 原本價值上千萬的交易,因為楊超的出現,縮水了近乎十倍,一時間,楊超成功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br>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宋元春!”宋元春說著,面帶微笑,一只手沖楊超伸了過去。</br> “楊超!”</br> 楊超伸手與她輕輕握了一下。</br> “我覺得你很厲害,想請你去我家吃頓飯,我爺爺應該會很欣賞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宋元春語氣欣然的問道。</br> 楊超明顯感覺到,宋元春的這句話說完之后,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頓時更加熱切了幾分,被他破壞了計劃的三人,原本充滿敵意目光也變幻了一下,緩和了許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