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走了過去，在莫長空對面坐了下來。</br> 莫長空抬手給他倒了一杯酒，神色淡然，沒有任何不高興，“既然做錯了事，那就得喝罰酒。”</br> 他抬眼一看，這酒有六十多度。</br> 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他的酒量還不錯，不過他一向不喜歡喝烈酒，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因為口感不好。</br> 他最喜歡喝的是果酒，那種自己家制作的水果酒，甜甜辣辣的。</br> “是，我該罰。”看到莫老遞過了酒，急忙接了過來。</br> 莫夫人做了兩個簡單的小菜，兩人連喝帶吃的，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楊超微微有些醉意，“莫老，我不能喝了。”</br> “謙虛什么，能和我對飲這么長時間，酒量還是不錯的。”莫長空喝得有點高興，讓莫太太送楊超出去。</br> 他打車回家，一路上想著，莫長空一句也沒提莫小瑜的事，看來是個心胸寬廣的人，沒有怪他說話不算數。</br> 莫老靠在沙發上，半閉著眼睛看電視。</br> “長空，楊超這孩子是不錯，可是他就這么走了，小瑜回來你可怎么說啊。”莫太太有擔心，她太了解自己孫女的脾氣了。</br> “就是你慣的她，以后可要好好管教。”莫長空冷哼一聲。</br> 莫太太沒有再說什么，順手收拾著桌子上的報紙，外面傳來莫小瑜的聲音，“我爺爺呢！他在哪？”</br> 她急忙迎到了門口，看到莫小瑜穿著一件小禮服，正在發脾氣。</br> “小瑜，你可回來了，有件事你爺爺還沒跟你說……”莫夫人的話還沒說完，莫小瑜一腳踢掉了鞋子。</br> “我知道，爺爺退了我的婚約，奶奶，我在婚紗店等了楊超一下午，只等來了一聲對不起，你說爺爺為什么向著楊超？為什么啊？”</br> 莫夫人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伸手想拉莫小瑜。</br> 她使勁甩開了，臉色很難看，“奶奶，你不要理我，我要找爺爺理論，他……”</br> “你爺爺喝多了，睡覺呢。”莫夫人跟在她的身后，陪著小心。</br> “你和爺爺一樣，向著一個外人，你知不知道，我要訂婚的事我已經通知出去了，這下我可丟人死了！”</br> 莫小瑜越說越委屈，眼眶漸漸紅了。</br> “小瑜，你別哭啊，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做飯去，你回房間休息一下。”莫夫人輕聲安慰著。</br> 她理都不理，“蹬蹬”的跑上了樓。</br> 莫夫人長嘆了一口氣，回來了就好，明天她再好好哄哄小瑜，給她買點新衣服，她就把楊超忘一邊了。</br> 進到了廚房，給莫小瑜包起了餛飩。</br> 一個小時過去了，莫太太端出一碗飄著香味的餛飩，放在了餐廳的桌子上。</br> 上樓來喊莫小瑜。</br> 敲了幾聲門，都沒有人應聲，莫太太也不著急，繼續敲門，“小瑜，別生氣了，下來吃點飯，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餛飩……”</br> 她說了半天，沒有人答應。</br> 莫太太伸手推開了門，莫小瑜躺在床上，蒙著被子，被子有一半掉在了地上，莫太太伸手來揀被子。</br> 忽然，看到地上滾著一只藥瓶。</br> 看清了上面的字，這是她的安眠藥，猛地掀開了被子，莫小瑜兩眼緊閉，已經暈迷了過去。</br> “長空，長空啊！”她驚聲尖叫著。</br> 莫長空聽到莫太太的叫聲，被驚醒了，他坐直了身體，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吵什么啊，大白天的。”</br> 莫太太失魂落魄的站在樓梯上面，眼神空洞，“長空，小瑜自殺了！”</br> 她聲音不大，還有點顫抖。</br> 莫長空一躍而起，三步并兩步的上樓了，看到莫小瑜一臉慘白，手不由得抖了起來，他忙扶住了桌子。</br> 聲音急迫，“打電話叫救護車！”</br> 莫小瑜在急救室搶救了兩個多小時，終于脫離了危險，醫生說，她吃的藥不多，才沒有造成嚴重的后果。</br> 莫夫人坐在病房里，看著莫小瑜直掉眼淚。</br> “長空，你對小瑜太嚴厲了，這次小瑜沒事，她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她已經嘮叨了半天了。</br> 莫長空一直不吱聲。</br> 他最討厭女人嘮叨，可是小瑜的事，他有責任，他在自責。</br> “我去給你們買點飯，你好好看著小瑜，不要離開她，免得她又做傻事。”莫長空叮囑著，走出了病房。</br> 莫太太伸手把被子蓋了蓋，疼惜的看著莫小瑜。</br> “小瑜啊，你怎么這傻啊，那個楊超有什么好，他再好有我和你爺爺好嗎？你這個傻孩子啊！”</br> 哭了一會兒，莫長空提著盒飯回來了。</br> “再過一會兒，小瑜也該醒了，我在這里也是惹她生氣，我先回去了，叫張媽過來幫你看著小瑜。”莫長空語氣低沉。</br> 莫夫人點點頭，這才注意到莫長空的臉色也不好。</br> 上前幫他理了理衣服，“長空啊，你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勸小瑜的，你先回去吧。”</br> 莫長空走了。</br> 莫小瑜醒了以后，沒有再亂發脾氣，反而乖乖巧巧的，莫夫人看著莫小瑜吃了兩口飯，就晃神半天了。</br> 更加擔心了。</br> 出院以后，莫長空決定，先把莫小瑜關起來，什么時候她想通了，才可以自由活動。</br> 莫夫人不同意，可也沒有辦法。</br> “長空，這樣關著小瑜也不是辦法，小瑜會更加想不開的。”莫夫人想不明白，一向活潑的孩子忽然安靜下來。</br> 其實莫小瑜倒是沒有什么事。</br> 只是跟莫長空置氣，故意不理人，也不說話。</br> 莫長空皺著眉頭，他平時對莫小瑜嚴厲，其實他比誰都疼她，這幾天，看著小瑜不好好吃飯，他也跟著瘦了兩斤。</br> “那怎么辦？你能看住她？”他沒好氣說。</br> 莫夫人不說話了，她畢竟年紀大了，小瑜又鬼主意多，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們到哪里買后悔藥啊。</br> “那就關著吧。”她無奈說，忽然想起了一句話，解鈴還需系鈴人。</br> “長空，不如找楊超來勸勸小瑜？”</br> 莫長空一聽到楊超的名字，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別跟我提他，要不是他，小瑜怎么可能這樣，都是他害的。”</br> 他現在也是著急，只能怪到楊超頭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