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br> 周若辰從靈荷秘境飛出,靈魂沒入肉身之中。</br> 他站了起來,身體微微一震,神力的骨骼立刻發出了噼里啪啦的、如虎嘯龍吟般的骨音!</br> 無盡雜質化作粉碎的氣流,很自然沒入混沌虛丹之中。</br> 周若辰的境界,維持在了虛丹境三重,肉身強度,堪比強大的真丹靈器的防御強度,而若是論戰力,周若辰有自信,單純運轉肉身的能力,一般真丹境的修士,他完全有能力攖鋒。</br> 但他不會驕傲,也不會輕敵。這對于他而言,僅僅,只是追上了同齡人將近十年的苦修結果而已。</br> 路,還依然漫長。</br> 周若辰呼出一口長氣,氣流如煙,洶涌出十余米的范圍,足足持續了將近三分鐘。</br> 呼出心中的氣流,周若辰身體沉重感覺立時消失,身輕如燕,如可隨意虛空踏步,毫無拘束感和壓力感。</br> 隨后,周若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用一根粗布衣帶,將如瀑的黑發隨意的束縛了起來,披在了肩后。</br> 他身體修長豐碩,魁梧而高大,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再不是之前那般枯瘦如柴、臉色蠟黃營養不|良的枯骨邋遢形象。</br> 周若辰按照周家老祖周碧月的指引,來到了天沐庭院。</br> 庭院之中,并沒有人,只有一株非常古老的巨大古松樹。</br> 古松樹蒼郁繁茂,老而彌堅,挺拔遒勁,充滿了生命力。</br> “這是天沐古樹,他的樹干被斬斷之后,會逐漸凝固,化作蒼郁寒鐵,又名‘天沐寒鐵’,可以用以雕刻。”</br> “曾經,大周家族,出過很多立道的人物,每一種道,都有一種神性的力量,有一份榮耀和傳承,也有一種不朽的靈性與神性在延續。子子孫孫,無窮匱也,但立道者,卻在那之后,再沒有出現。”</br> “你出現了,你是希望,但也有可能,是真正的毀滅。大周家族,本已經風雨飄搖,但我們幾個老家伙,還是決定,背水一戰,拼一下看看,看一看最終的結果!你既然清醒了,那么,是時候,該去那里看看了。”</br> “或許,那里,還會有著屬于你的東西。”</br> 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br> 他在天沐古樹之中烙印出了身影,那是身影,也是靈魂。</br> “你——誰能傷你如此嚴重!”</br> 周若辰目光一凜,心中立刻生出了心悸之色。</br> “不要問原因,我受創如此,分魂受損,主魂毀滅已經是最好的結局。能依靠天沐古樹而活,本就是幸運。</br> 大周家族,或許你覺得只是政策苛刻,但,其實真的無路可走,真要滅亡了!</br> 我無法真正的動手做什么,只能守護最后的底蘊,這最后的底蘊,不是戰魂劍道,道,功法,那都不用守護。該傳承的,奪不走。能奪走的,也終究會斷掉傳承。</br> 最后的底蘊,是劍元池,那是先祖立道之地,也是最后的底蘊。你進去,然后,如果可以,想方設法帶走劍元池,或者是讓劍元池這一方太古秘境認主,那么,我便死而無憾了。”</br> 這蒼老的靈魂嘆息說道。</br> “我盡力!”</br> 周若辰回答道。</br> “盡力就好!大周家族,還有三大秩序守護者,那是護道者,但也都行將就木,雖然實力強大,但是能力施展一次,生命本源,就會折損一些。他們已經蒼老,能活到這個年代,本就不容易。”</br> 周碧月又說道。</br> 他的聲音依然沉重、沙啞。</br> 但這時候,周若辰卻隱約發現,周碧月,一個老人,是一名老嫗!</br> 她是一個女人!</br> 一個女人,執念不滅,分魂猶存,僅僅,是為了一個落寞家族的守護與傳承。</br> 這是什么樣嘔心瀝血的付出?!</br> 這又是何等值得尊重和敬畏的情操?</br> 周若辰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br> “如此說來,之前,我孟浪了。古族圣地,若真出動強者前來,結果,不堪設想。”</br> 周若辰心中頗為慚愧。</br> 他不了解事實,卻做出了一定的判斷,并基于這些,做出了應對之法,以為真要是大劫來臨,族中三大長老一定會出面制止,并威震那些來犯者。</br> 他卻沒有想過,三名護道者本身,可以施展的能力并不多,而敵人,卻是古族圣地這樣的古老圣地,擁有著無比可怕的底蘊。</br> 大周家族一旦暴露了這最后的戰力,積弱的弊端,將無所遁形。</br> 周若辰明白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智慧與能力,終究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終究只是紙上談兵而已。</br> 和真正生活之中的睿智與智慧,還差距甚遠。</br> “年輕,年少氣盛,孟浪更好。不像是我們這些老人,早已經失去了鋒銳,如行將就木的腐朽之物。”</br> 沙啞的聲音輕聲說道。</br> 她話語很自然,隨意,但其中自嘲之意,卻讓周若辰的心,微微顫栗。</br> 很多時候,默默無聞的付出,才是最真摯也最沖擊靈魂的。</br> 就像是他周若辰的父親,母親,雖然從來沒有言說什么,但他周若辰能在死去無盡歲月之后,如今復活歸來,這本身,就是不可想象的付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