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農場這件事讓常玉婧和衛呈晉有所觸動, 即使他們蝸居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也不見得就一定是安全的。
來自他人的敵意,不見得就是有過過節的。
飛來橫禍,不外如此。
放松地生活, 也不應該丟掉警惕。
那些樹苗養了三天, 常玉婧覺得差不多了, 開始在果園里尋找合適的位置。
這個一畝的果園就是小果園,什么都種, 偏向于自給自足。
常玉婧畫了一張簡圖, 最后決定把樹苗都放在楊梅那個方向,這五種水果都不會很高, 樹冠也不是很大, 而且果期相近。
種完果樹, 常玉婧去看果園里的西瓜,總算開花了, 也有一些結果了,但好多才長大一點就掉了。
她配了不同的肥料,噴灑自制藥水都沒用,都沒有一絲改善,她直接就放棄了。
只要集裝箱房子旁的那兩棵西瓜長得好就行。
種完了果樹, 接下去就是枸杞苗,繞著農場邊緣種, 在沒有陰天的情況下, 也要十天半個月。
這些天里, 地里的植物變化也不小,比如他們幾乎每一天都能從地里收三四大筐的蔬果。
吃不完的情況下,只能腌或曬起來, 常玉婧掌握了不少技巧,腌的酸豆角比衛呈晉做的還好吃。
衛呈晉就不明白了,“為什么你做的酸豆角更好吃?”
他腌的酸豆角酸是酸,但是生吃有股澀味,但常玉婧腌的卻不一樣,生吃的話酸味中帶有一絲甘甜。
明明方法還是他教的。
尤其是她腌的酸黃瓜,取出來后放冰箱冰上一會直接啃,非常的酸爽開胃。
衛呈晉突然有點理解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句話在某些情境下的感受了。
“可能是我有天分吧。”常玉婧笑嘻嘻地說,她很高興,雖然她做飯味道一般,但不代表做其他吃的不行。
枸杞苗種下去之后,每天都要去澆一遍水,這一天,常玉婧在他們農場隔壁那塊地上看到了熟悉的人。
“山叔,你們這是?”常玉婧看著那些機器、建材,要蓋新房子?
“這一塊地被申領了,請我們來干活。”宋詩山走過來,見農場的邊緣種上了他不認識的植物。
“被申領了?”常玉婧眼睛微微睜大,所以他們要有鄰居了?
“山叔知道申領的人是誰嗎?”她挺好奇的。
宋詩山搖搖頭:“不清楚,我們只接到訂單和設計圖。”
“希望這個鄰居好相處。”常玉婧說,她很怕再來個劉家農場那樣的。
或是南湖農場群里那種種異常活躍的八卦人士。
“這家要建寵物房,養寵物的人一般不難相處,你可以放寬心。”宋詩山稍微透了點信息,再多卻不肯多說。
常玉婧點頭:“那山叔忙吧,我繼續澆水了。”
她跨坐上三輪車,他們都是開著三輪車來代步澆水的,繞農場一圈,那長度可不短。
新的鄰居,那會是誰呢?
她澆完水回去,今天來打工的人已經到了,吳勝、阿東和燕姐,還有周慎平李茜茜兩口子。
常玉婧就把隔壁那塊地被申領的事兒說了。
周慎平點頭:“我們來時也看到了。”
衛呈晉皺眉:“他們怎么會選我們隔壁?”這邊比較偏僻,又靠近山林,危險其實更多。
難不成又是一個劉家夫婦一樣的家庭?
周慎平看了他一眼:“人還沒到,就請人蓋房子,肯定有錢。”
“他們的目的是什么?”衛呈晉覺得,隔壁的人是沖著他們來的。
正因為有錢,可以選擇的地方更多,海市、京市周圍隨便都有地選。
“那我幫你們查查?”周慎平問道。
常玉婧搖頭:“查到又怎樣?他們不一樣要搬來?到時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衛呈晉什么話都沒說,眼里墨色一片。
希望新搬來的這家人沒有別的心思,否則他是不會客氣的。
“晉哥,今天人不少,你帶大家去開荒吧,我和茜姐、燕姐處理菜園。”
衛呈晉點頭:“行。”
等男人們走遠,三個女人戴上帽子,拿上竹筐,去菜園子里摘茄子、西紅柿等。
茄子蒸熟剖開晾曬,西紅柿清洗干凈,去皮后,再由衛呈晉來制作西紅柿醬。
菜園子里的這些瓜果,已經是最后的盛果期,常玉婧陸陸續續就挑了好些個個頭大又好看的果實,用繩子綁上,留種用。
但這些飽滿的、散發著成熟氣息的果實,總是吸引了各種蟲子、小鳥等的注意。
酸奶牛奶這些天最愛的湖邊都沒去,就蹲在這一邊,抓了好幾只鳥。
衛呈晉說那鳥是麻雀,比末世前大了一圈,而且更精明了,稻草人沒用不說,人還沒走近就飛遠了。
也只有貓這種善于隱匿、抓捕的生物,才是這麻雀的克星。
可惜的是,鳥太多,兩只貓就是累死也忙不過來。
留種的果實都比較老,只要被嚯嚯的了,常玉婧只能再多挑幾個綁上記號。
包括豆角也是,前期摘的豆角都沒什么蟲眼,后面摘的,一條但凡有個蟲眼,腌酸豆角都不好腌了。
所以今天的這些豆角擇一擇,焯水后直接曬干,不腌了。
等這兩波果實摘完,常玉婧就打算把植株都拔掉,全部種上新的菜。
她種的瓜果,生長期都縮短了,完全可以再種一批,趕在國慶節收獲的。
“玉婧,我們都試著種過了,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種出來的地瓜苗變異指數都很低。”李茜茜說道。
燕姐點頭:“你這情況瞞不住的,想過怎么處理嗎?”
“你們確定嗎?”常玉婧知翻找著葉片下的長豆角,“這只是剛開始,萬一后面再繼續變異呢?”
“我覺得,還是等到收獲,才能得到準確的結果。”
常玉婧覺得還是保險點的好,凡事都有個萬一。
燕姐知摘下四季豆,想了想:“你的考慮是對的,反正再過三個月就知道結果了,很快的。”
李茜茜拿下帽子扇風,“是我太心急了。”
“我知道茜姐是為我們著想,謝謝啦。”常玉婧笑著說。
“玉婧,你菜園子接下去打算種什么?”燕姐也跟著李茜茜叫她的名字。
“還沒想好,不過西紅柿、長豆角還會再種的,加上白蘿卜、小油菜吧。”
常玉婧很喜歡吃西紅柿,腌的長豆角也好吃,其余的就隨意了。
“你要是喜歡腌菜的話,我建議你種大芥菜,一棵十來斤,腌的酸菜很好吃。”燕姐提議道。
李茜茜暫時沒有什么想法,她秋冬陽臺種的主要是菠菜、小油菜,其余的沒經驗。
“我記下了。”常玉婧點頭,她最近確實喜歡上了酸的食物。
三人合力,菜園子很快就摘完了,回廚房開始處理。
李茜茜懷著孕,常玉婧讓她坐著擇長豆角,其余的雜事她和燕姐處理。
大家邊做事邊閑聊,什么話題都說,工作、孩子、衣服首飾等。
常玉婧覺得這種體驗很新奇,是她和衛呈晉在一塊不會說起的內容。
她再次覺得,女人果然要有自己的交友圈,那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感受。
周慎平他們五人回去,除了他們選擇的工錢支付方式,常玉婧還每人送了些菜園子里的菜。
長得扭曲了的茄子、丑丑的西紅柿、長短不一的豆角等。
不多,兩三頓的量。
說到底,常玉婧有一種把他們當半個朋友相待的感覺,想分享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對此,衛呈晉并沒有阻止,她對他人還是帶著天然的熱情和信任,為什么要去破壞呢?
像劉家夫婦完全是意外的情況,說真的,衛呈晉希望他們的生活單純一些,沒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送對方東西了,只是單純想送罷了。
常玉婧把菜園子里的植株都拔掉后,突然就下了一場雷雨。
這場雷雨是不在天氣預報中的,雷聲也不大,但大家都激動了極了。
常玉婧打定南湖鎮相關的群或是網頁,都能看到有人在狂歡。
衛呈晉同樣興奮。
雷雨預示著豐收,作物的變異率降低,誰不期盼著呢?
雷聲停了之后,衛呈晉就披上雨衣去菜園里整地,“玉婧,快要種什么種子,現在就種。”
常玉婧點頭,翻出了一大堆的種子,完全拋棄了之前的計劃。
西紅柿、豆角、大白菜、芥菜、白蘿卜等等,反正先灑種子再說,等長大了再來間苗移植。
常玉婧感受著雨滴敲打在雨衣上的感覺,傳感到身體上,感覺很特別,偶爾有一兩滴從脖子跑進去,冰冰涼涼的。
撒上種子,蓋上薄薄的火糞,再蓋上一層塑料薄膜,防止雨水太大把種子沖走。
常玉婧經過黑芝麻地,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她閉著眼睛站在那里,感受著植物使勁扎根、向上生長的感覺。
她的腦中,一下子就看到了黑芝麻的生長全程。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一瞬,她似乎明白了植物的生長規律,也知道了快速催生的辦法。
然而快速催生是透支,無論對于植物、土地抑或是種植師來說,它們的生長時間縮短,本來就是一種意義上的催生了。
違背自然了自然規律生長,不過是外強中干,最終會倒下。
常玉婧就站在那里,雨水敲打在她的身上,腳下粘著泥土,仿佛她也是一棵植物,與周圍的環境融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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