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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
崔中凱前面聽到羅達功匯報時似穩(wěn)坐釣魚臺般的不動聲色,是因為羅達功講得雖然很有道理,但是畢竟都是推測,沒有拿到證據(jù)證明他的辦公室被竊聽了,甚至即使趙長風那邊,也可能只是趙長風的過分多疑,所以通過私下的渠道請了幾個部隊上的無線電專家過去檢測一下,并不見得趙長風就拿到了什么實際證據(jù),甚至那幾個人是不是像羅達功估計的那樣是軍隊的無線電專家,都在兩可之間。
所以這個時候,崔中凱必須要沉得住起,才與他粵東省委常委、南江市委書記的身份相符。否則什么都沒有拿到,他就大驚小怪起來,事后如果證明是虛驚一場,那豈不是無端的在部下面前露了怯嗎?
每逢大事有靜氣!作為一個領(lǐng)導(dǎo),必須有領(lǐng)導(dǎo)涵養(yǎng)才行!
可是現(xiàn)在情況卻又不同,雖然還是沒有掌握到直接的證據(jù),但是在他們離開行政中心之后那里發(fā)生的一切都說明,崔中凱的辦公室里肯定是被某些人安裝了竊聽器。否則高相成不會被人調(diào)虎離山,國保支隊的干警也不會恰到好處的出現(xiàn)在崔中凱的辦公室以安全保衛(wèi)的名義搞什么例行檢測。
被人竊聽已經(jīng)成了事實,而且這事實還抓不到證據(jù),這還怎么讓崔中凱再有靜氣?連堂堂的省委常委的辦公室都敢動手腳,那么對手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老房,你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崔中凱沉著臉望著房興盛,“國保支隊怎么會到我辦公室去?”
“崔書記,這……這一定是范留根搞得鬼!”房興盛慌忙說道:“劉正國是他的人!”
“你是公安局一把手,竟然連范留根都比不上?”崔中凱用指背用力敲擊著躺椅的扶手,“人怎么會都被他拉去了?我看這幾年的局長你是白當了!”
房興盛屏住呼吸,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老板,”羅達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為房興盛解圍:“老房這兩年也不容易,范留根有楊市長在后面撐腰,把老房頂?shù)脡騿埽 ?br/>
“楊市長楊市長!”崔中凱雙眼都快冒出火來,“范留根有楊市長,他房興盛不是還有我嗎?為什么要束住自己的手腳?我再三說了,手腕一定要硬一些。只管放心大膽地去做!怕什么?公安局的天他不下來嘛!”
這個時候,崔中凱已經(jīng)根本不再顧忌楊一斌是不是tzd,楊老爺子的影響力有多大。他來南江已經(jīng)對楊一斌處處忍讓,但是楊一斌卻要把他逼上絕路,還竟然敢指示人暗中在他辦公室裝上竊聽設(shè)備,這已經(jīng)觸犯到崔中凱的底線,等于把崔中凱的內(nèi)褲都扒光了。如果他這個時候再不做出一點反擊手段,不但會繼續(xù)助長楊一斌囂張跋扈的氣焰,而且在他在自己這些手下心目中恐怕也會被打上軟蛋的標簽,以后休想再抬起頭。
“走,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崔中凱說道:“老房,你還是通知刑偵支隊的人過來,對我的辦公室、專車還有住所再詳細做一次安保檢測。我們看一看,國保支隊的同志們有沒有給我們留下什么戰(zhàn)果!”
同一時間里,南江市長辦公室里也進行一場三個人之間的對話。對象分別是市長楊一斌、公安局政委范留根和市政府秘書長王清文。
“小范,怎么搞的?國保支隊是不是有內(nèi)鬼?怎么昨天晚上剛剛安裝上去,今天就完全暴露了?”楊一斌虎著臉說道。這個時候他再也顧不得含蓄不含蓄了。如果不是他當機立斷,判斷出來安裝竊聽器的行動可能暴露,迅速通知范留根采取措施,去崔中凱辦公室把竊聽器收回來,那么局勢必然會急轉(zhuǎn)直下,糟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想一想看,假如崔中凱讓房興盛出動刑偵支隊的干警到辦公室里把竊聽器搜查出來,這將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局?毫無疑問,崔中凱拿到這些竊聽設(shè)備,肯定會向省委匯報,省委必定會派人下來查個水落石出。即使楊一斌身后有老爺子護著,恐怕也要費勁力氣才能擺平這件事情吧?而楊一斌做出使用竊聽器的決定,并沒有告訴老爺子。他在老爺子心目中的地位本來就就沒有大哥和姐夫地位高,這次如果壞了老爺子的大局,恐怕在家族的地位會進一步降低,甚至可能成為家族勢力斗爭中的棄子,到時候楊一斌先再扭轉(zhuǎn)這種局面,恐怕比登天還難。
一想到可能會出現(xiàn)這種局面,總是楊一斌膽大包天,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這套花了幾十萬元高價進口的尖端設(shè)備不但沒有取得預(yù)料中的戰(zhàn)果,還差一點葬送他的前程。
就在幾十分鐘前,范留根過來向他匯報,說手下人竊聽到市委書記崔中凱辦公室的對話,市委秘書長羅達功忽然間邀請崔中凱出去釣魚,還電話通知了公安局局長房興盛一起去。楊一斌當時就覺得不對,這是什么時候,怎么羅達功好好端端會去邀請崔中凱去釣魚?崔中凱還真有這個閑情逸致,竟然答應(yīng)了。這跟楊一斌平時了解的崔中凱個性很不相符。更為可疑的是,崔中凱還主動讓羅達功打電話邀請房興盛一起去,說什么看禧馬諾魚竿,多么完美的借口啊!
當楊一斌聽到這個匯報時,心中第一反應(yīng)就是,肯定出問題了,崔中凱絕對是覺察到什么,他和羅達功躲了出去,并把公安局局長房興盛也叫過去,一定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他們不在崔中凱的辦公室里商量,而是躲到外面找一個無名魚塘去商量,說明他們意識到,辦公室不安全。
就在這個時候,市政府秘書長王清文又走了進來,向楊一斌匯報了早上趙長風辦公室里發(fā)生的奇怪情況。楊一斌立刻讓范留根聯(lián)系國保支隊的心腹,讓他去查看監(jiān)聽錄音。幾分鐘后心腹立即匯報,說上午十點鐘之前,監(jiān)聽設(shè)備正常工作。十點鐘之后,監(jiān)聽設(shè)備就再也沒有接收到什么信號。
到了這個時候,范留根即使反應(yīng)再遲鈍,也知道監(jiān)聽設(shè)備一定是出問題了。一時間他渾身冷汗都下來了,六神無主地望著楊一斌。雖然說這件事情是他秉承楊一斌的意思去干的,但是楊一斌畢竟沒有親口交代,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沒有掌握什么證據(jù),即使是楊一斌交代的,到時候楊一斌也能推得一干二凈。對省委常委的辦公室進行監(jiān)控,這可不是一個小罪名。萬一楊一斌這邊扛不住,會不會把他當作一個替罪羊給扔出來呢?
楊一斌這個時候卻出奇地冷靜,他說道:“趙長風那邊不用擔心。即使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證據(jù),也拿不到臺面上。畢竟他不是走的正規(guī)渠道,而是通過私人關(guān)系來清除這些設(shè)備的。我就不信他趙長風有膽子把那些東西交出來。”
他看著范留根說道:“小范,現(xiàn)在關(guān)鍵的是崔中凱的辦公室。崔中凱把房興盛邀請了出去,一定是察覺到什么,進行了部署。一旦讓他們掌握到先手,拿到證據(jù),那情況可就不太妙了。”
說到這里,楊一斌拳頭狠狠一揮,“所以,我們必須搶占先手。你立即通知國保支隊的劉正國,迅速趕到行政中心,對市委市政府所有領(lǐng)導(dǎo)辦公室進行例行安保檢測。”
范留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老板畢竟是老板,果然是高瞻遠矚,一下子就抓到問題的核心要害了。只要他們能夠趕在房興盛前面,把竊聽器重新收回來,即使崔中凱再懷疑,掌握不到證據(jù),又能奈何?他崔中凱雖然是市委一把手,可是楊老板在南江市也不是吃齋念佛的!
“好,我立即通知!”范留根興奮地應(yīng)了一聲,正要打電話,卻忽然間又停了下來,“老板,崔中凱的秘書高相成還留在那里,并沒有出去……”
“這個你不用管了,交給我來處理。你只管通知國保支隊以最快地速度趕到行政中心就是!”
現(xiàn)在,一切就像楊一斌安排的那樣,國保支隊順利把崔中凱辦公室里的竊聽設(shè)備清除掉,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一場迫在眉睫的危機就這樣被化解了。可是對這樣的局面,楊一斌并不滿意,他現(xiàn)在要追究的就是國保支隊究竟有沒有內(nèi)鬼。為什么昨天晚上剛剛放置好的設(shè)備,今天就被趙長風、被崔中凱等人發(fā)覺了呢?
“老板,我這就回去調(diào)查。”范留根也是心中暗恨,這個可惡的內(nèi)鬼,差點把老子的政治前途給葬送掉,他說道:“如果讓我抓到這個內(nèi)鬼,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
一個小時后,崔中凱回到了自己辦公室。刑偵支隊已經(jīng)對他的辦公室詳細檢測了一遍,沒有再發(fā)現(xiàn)有什么痕跡,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物品,看來范留根的心腹做得非常干凈。
崔中凱情緒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依舊是那個鎮(zhèn)定自若的南江一把手,他揮手讓所有人退了出去,伸手抓起電話,撥通了趙長風的號碼:“長風,現(xiàn)在有時間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