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有此理!”</br> 吳大牙怒火中燒,直接把紙撕成碎末。</br> 旁邊的大漢也是一臉的不滿,喝道:“他什么意思,難道還想殺人滅口不成?”</br> “很明顯,這是要過河拆橋!”</br>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br> 山賊畢竟是山賊,自然有他野蠻的成分,所以在面對威脅時,不僅不屈服,更是激起了他們不要命的本能。</br> 又或者說,他們的手里,掌握著狄群的黑料。</br> 否則也不敢這般肆無忌憚,畢竟當前身在人家的地盤,何況那可是一方軍隊,隨隨便便就可碾壓所有人。</br> 至于具體為何,可能只有當事人才會清楚。</br> 一石激起千層浪,此時的各方,都在暗自較勁,也都已使出各自的能耐,只希望己方能夠立于不敗之地。</br> 州府。</br> 某間密室。</br> 左右兩邊分別坐有一人,他們是鄱莧鋮,還有狄群。</br> 杯中茶下肚,鄱莧鋮率先開口,道:“不知大將軍突然到來,所謂何事?”</br> “茶不錯!”</br> 狄群沒有回應,而是專注地品嘗起茶來。</br> 只見他極為小心地抿了抿,然后咂了咂嘴巴,接著又飲了一口,眼睛緩緩閉上,一副沉浸的模樣,就像是其他都與己無關。</br> 良久,狄群方道:“所謂的好茶,是因為沒有污漬,更沒有異味,所以人們才會喜歡,這人和事,不外乎如此,若是有了惡心的東西,總是會讓人不快?!?lt;/br> “鄱大人,您說呢?”</br> 看似隨意而語,實則有意為之。</br> 身為知州,鄱莧鋮自然也不是普通之輩,所以應對起來也游刃有余:“此茶乃本官好不容易得到,至于這味道,更是深得我意?!?lt;/br> “鄱大人,你難道不知本將之意?”</br> 狄群目光直視,像是要把人看穿。</br> 鄱莧鋮不緊不慢,理所當然,道:“大將軍恕罪,本官確實不知您話中所指!”</br> “鄱莧鋮,你莫要裝糊涂!”</br> 狄群忍無可忍,終于還是爆發了,繼續道:“你我身為朝廷重臣,理應為朝廷,乃至太子分憂,如今伏念勾結山賊,擾亂我大商,難道你要裝作沒有看見嗎?”</br> 聲音冰冷,威脅的意味濃厚。</br> 即便如此,鄱莧鋮依舊不慌不忙。</br> 他先是品了一口茶,然后方道:“本官不太明白,那伏念不是已經被大將軍革去職務,而且您也表明不再追究,怎么現在卻要揪著不放,本官著實不明,還請大將軍解惑一二。”</br> 啪!</br> 隨著清脆聲響起,茶杯碎了一地。</br> “鄱大人!”</br> 狄群提高音量,大將軍的氣勢頓時拉滿,沉聲道:“太子殿下再三囑咐,為官一方,就要為百姓著想,而你的行為是置百姓于不顧,就不怕太子殿下降罪嗎?”</br> “大將軍言重了!”</br> 鄱莧鋮急忙起身,一副點頭哈腰的架勢,連忙賠不是:“此事本官必定按律而辦,只要發現伏將軍,必定會立即將之逮捕,您看如何?”</br> “希望鄱大人說到做到?!?lt;/br> 狄群面露不悅,沒等回應,徑直轉身,拂袖而去。</br> 看著遠去的背影,鄱莧鋮心里很暢快。</br> 如此一來,自己便可光明正大地派人到街上巡邏,從而把控每個進出口,防止吳大牙等人出逃。</br> 不得不說,這狄大將軍,來得真是時候。</br> 霓虹初上,行人漸多。</br> 與此同時,那些渾水摸魚的人,也已經開始行動。</br> 無人巷道。</br> 兩個青年交頭接耳,像是在對接什么情報,但是由于聲音太小,旁人根本無法聽清其交談的內容。</br> 小半刻鐘不到,兩人迅速離開,但并未同行,而是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br> 另一邊,院落處。</br> 大門緩緩打開,吳大牙探頭探腦。</br> 在確認無人窺探之后,方才步出大院,隨即消失在夜色之中。</br> 和外面熱鬧的環境不同,客棧倒是顯得很平靜。</br> 正當姜燦準備去探望伏念之時,趙武急速來報:“殿下,影衛消息,伏將軍所提到的那個人突然出現在珞城,不過暫時還未查到接頭人的身份。”</br> “另外,有人給吳大牙等人送信?!?lt;/br> “在那之后,吳大牙偷偷出門,具體緣由還不得而知。”</br> 聽聞匯報,姜燦并未發言,而是陷入思索。</br> 突然之間,各方暗動,就像是被什么牽引一般,珞城雖大,但能夠引起這么大的影響,恐怕也沒有幾個人。</br> 將軍府嗎?</br> 確實最有可能,但凡事都得講證據。</br> 畢竟南方駐軍關系到南離之事的成敗,所以絕對不能馬虎,必須有理有據,方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br> “還有其他的嗎?”姜燦問道。</br> 趙武點頭拱手,繼續道:“州府派出的人,已經開始上街巡邏,而且人數還不少。”</br> “噢!”</br> 姜燦若有所思。</br> 按照約定,州府的人應當是暗中排查,可現在卻是光明正大,而且人數還不少,這說明事情有了新的變化。</br> 若是所料不差,鄱莧鋮已經和狄群見面,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引起將軍府的猜忌。</br> 如此說來,事情進展不錯。</br> 姜燦面露欣慰,道:“繼續探查,越詳細越好,只要有情況,立即來報?!?lt;/br> “是!”</br> 趙武領命,隨即退去。</br> 反觀姜燦,則朝著另一間房屋行去。</br> 推開房門一看,美人已經下床。</br> 雖然勉強可以走動,但還是有些牽強,因為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傷勢并未痊愈,故而還不能行動自如。</br> 即便如此,依舊倔強。</br> “參見殿下!”</br> 伏念行禮,奈何身體不由自主,踉踉蹌蹌,差點摔倒。</br> 姜燦無奈,快步相扶:“你這是何苦呢!”</br> “臣不敢!”</br> 伏念本能收回雙手,盡可能讓自己與之保持距離,那種突如其來的陌生感,充斥著整間房屋。</br> 確切地說,這是在強作鎮定,故作陌生。</br> 正常而言,能夠得到太子青睞,甚至是親自照顧,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更是眾多女子夢寐以求的畫面。</br> 但伏念是誰,那是一個不愿服輸的人。</br> 故而她不希望讓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何況對方還是當今太子,那就更不能出丑。</br> 即便是有傷在身,也能傲然挺立。</br> 表面淡定,內心忐忑,因為自己竟然敢大罵太子,還說要殺了他。</br> 唉!</br> 不得不說,老天真是會捉弄人。</br> 伏念的心思,姜燦用腳趾頭都能夠想到,于是打趣道:“我說付大將軍,不管怎么說,本宮也是救了你一條命,難道你就這么對待你的救命恩人?”</br> “!??!”</br> 伏念啞然。</br> 她心里明白,這位太子殿下,又要開始耍流氓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