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我往,誰也不服。</br> 一時間,柳家大廳變成了吵架的場所,而且越發不可收拾,就差動手。</br> “夠了!”</br> 柳明月忍無可忍,本想溫柔以待,卻招致無故攻擊,讓人心寒:“如今柳家陷入危機,我等身為柳家人,理應一致對外,可是你們竟然為了一己之私…”</br> “我的好姐姐!”</br> 柳明翰無情打斷,不屑一顧,譏諷道:“我承認,你確實為柳家做了那么一點貢獻,但那都是過去式了,如今你的方式已經行不通,還是趁早退位讓賢吧!”</br> 一字一句,滿是不屑。</br> 話里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退出柳家的當家人之位。</br> 如此小心思,柳明月怎會不知,于是道:“我的好弟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若我所料不差,佟家許諾你不少好處吧?”</br> “你…”</br> 心思被看穿,柳明翰頓時暴躁起來,怒吼道:“看看當下的柳家,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樣,如今只有我能救柳家,勸你還是識相些!”</br> 勾結外族,理應唾棄。</br> 柳炎賦以此而攻擊,可柳炎鐘等人則群起反嗆,整個大廳又陷入一片混亂。</br> 照此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反而會錯過最佳時機。</br> “一個月!”</br> 柳明月突然起身,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頭,繼續道:“一個月內,我必定讓柳家脫困。”</br> “笑話,你騙小孩呢?”</br> “就是,一個月,你以為自己是誰?”</br> 沒有人相信,紛紛出言嘲諷,全部都是在指責。</br> 不過也能夠理解,畢竟柳家當前的狀況,別說她柳明月,就是神仙下凡,估計也無能為力,更別說是短短的一個月,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br> 就連柳炎賦,也是滿臉的擔心,希望女兒三思。</br> “若是一個月未能脫困,又當如何?”</br> 柳明翰嘴角微揚,看似在詢問意見,實則正準備下套。</br>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柳明月霸氣側漏,道:“倘若我未能讓柳家擺脫困境,我柳明月自愿退出當家人的位置。”</br> “好!”</br> 柳明翰脫口而出,拍手叫好,然后目光掃視眾人,不懷好意道:“諸位叔叔伯伯,你們可都聽見了,這可是她自己說的,我們可沒有逼她。”</br> 言語之間,眸子微挑。</br> 很顯然,這是在煽動,但卻很受用,立即引起共鳴,紛紛表示愿意作證。</br> 最郁悶的當屬柳炎賦,他欲哭無淚:“女兒,你說什么胡話,一個月,你怎么可能辦得到,你這不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嘛!”</br> “爹,女兒已經決定了!”柳明月沒有二話,態度很果決。</br>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br> 柳炎賦深知無法改變,但就此罷手,也絕無可能,于是看向身旁之人,道:“倘若一個月內,柳家得以脫困,那又當如何?”</br> “大哥,你別做夢了!”</br> “就是,一個月就想翻盤,你做夢呢!”</br> 你一言,我一語。</br> 滿是嘲諷,不屑一顧,根本無人瞧得上,所以壓根就沒有人在意。</br> 柳炎賦可不管這些,既然無法改變女兒的決定,那也不能便宜了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于是繼續道:“你們就說,應當如何辦?”</br> “那大伯希望如何?”柳明翰道。</br> 柳炎賦冷哼一聲,放開了說:“若是明月在一月內讓柳家脫困,爾等所有人的財產全部歸柳家所有,同時全部由明月說了算,爾等不得有異議,可敢?”</br> “你!”</br> 柳炎鐘頓時語塞,其他幾位也是一臉黑線。</br> 開玩笑!</br> 若是把自己的財產收歸柳家,那他們就成了一無所有的流浪漢。</br> 若是柳明月心情好,沒準還會賞一口飯吃,可若是柳明月心情不好,那他們這些人就只能喝西北風。</br> 這個賭約,不僅要錢,而且要命。</br> “好,就這么辦!”</br> 柳明翰很干脆,然后目光看向身旁的一群男人,道:“父親,叔叔們,你們放心,以她的能耐,不可能挽救柳家,這一局,我們絕對完勝。”</br> 鏗鏘有力,自信滿滿。</br> 一眾男人本來還有些猶豫,可一聽這話,卻不無道理,于是紛紛同意,而且還嘲諷柳炎賦不要后悔。</br> 如此嘴臉,讓人反感。</br> 本來不想爭奪,可看到這些人,就讓柳明月心生厭惡,于是道:“既然如此,那就立下字據,無論誰贏誰輸,都不能反悔。”</br> “好,就依姐姐所言。”柳明翰依舊干脆,看來是勝券在握。</br> 就這樣,雙方立下字據,按上手印。</br> 無論是誰,都不能反悔。</br> 事畢。</br> 柳明翰、柳炎鐘等一干人員滿臉笑意,那種笑臉就像是餓狼撲食一般,完全沒有一家人的感覺,有的只是你死我活。</br> “我的好姐姐,弟弟可就拭目以待咯!”</br> 話音落下,柳明翰轉身離去,是那么的瀟灑,是那么的自信,更是那么的不可一世。</br> 有其子,必有其父。</br> 柳炎鐘亦是如此,他來到柳炎賦的跟前,譏諷的意味濃厚:“大哥,到時候可別怪我等欺負你啊,哈哈…”</br> “哈哈,待翰兒坐上當家人的位置,必定會給柳家帶來希望,我倒是一直期盼著呢!”</br> 一人說完,另一人接上。</br> 雖然沒有辱罵,但所說的話透著惡意。</br> 眾人離去,大廳空空。</br> 此時此刻,只剩下柳明月,還有柳炎賦。</br> “月兒,你這是何苦呢!”</br> 柳炎賦不停嘆氣,雖然先前那般底氣十足,可那都是做給他人看,在他的內心當中,那是一萬個不可能。</br> 不知過了多久,父女二人方才返回家中。</br> “他們又為難月兒了?”</br> 看著父女萎靡不振的神情,彭芳齡疾步相迎,憐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br> 夫人發問,丈夫必答。</br> 看得出,柳炎賦怕老婆,于是把今日在大廳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一字不落完完整整。</br> “什么?他們怎么能這么對我家月兒!”</br> 聽聞講述,彭芳齡氣不打一處來,罵罵咧咧:“這些個白眼狼,若不是我家月兒忙前忙后,他們也會有今天?現在倒好,翻臉不認人。”</br> “你也是,也不為女兒出出氣,哼!”</br> 夫人訓斥,丈夫賠笑。</br> 父母的對話,柳明月沒有在意,因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此。</br> 其實,雖然應下賭約,但她心里也沒底,只不過以當時的情況,她又不得不答應,只希望能夠有奇跡發生。</br> 或者說,她對某人有期待。</br> 因為在某個時間,那個人曾許諾過,一定會幫忙,所以在柳明月的內心深處,有那么一絲微弱的火苗,至于能否燃燒,還不得而知。</br> 不經意間,柳明月看向遠方,喃喃而語:“你…在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