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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四十分鐘前,周明誠到達公司。
見到他進來,員工此起彼落跟他打招呼……除了鞏碧曼。
耳邊聽到同事跟他的說話聲,得知他來到公司了,鞏碧曼頓時心一提,敲擊鍵盤的手指跟著一抖,屏幕上便出現(xiàn)一堆字母亂碼,清楚地告訴她事前所做的一切腦海演練和心里準備皆在這一刻潰不成軍,一敗涂地。她控制不住地抬頭看向他,卻又在接觸到他目光時再度慌亂地低下頭,腦內(nèi)一團漿糊。
周明誠自然也看到她了,眸光瞬間一沉。出租車上他因車外刺耳的喇叭聲無意間醒來時,卻意外看到她正低下頭想要吻他的那一幕頓時又清晰地涌入腦海。事情發(fā)生得太過突然太震驚,他只來得及偏頭躲開。如果說在此之前他還不太敢肯定這是不是自己當時醉酒意識模糊混沌出現(xiàn)的錯覺,那她現(xiàn)在的反應則是清楚地告訴他,昨晚那一幕是真實發(fā)生存在的。
她對他……的確存了男女私情。
皺了皺眉,周明誠走到她座位前,屈指在她辦公桌面上敲了敲,沉聲道:“碧曼,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他的語氣沉穩(wěn),卻帶了絲從未有過的凜冽酷冷,鞏碧曼終于可以確定:他知道了,昨晚上那個偏頭是刻意為之的,就是為了躲開她當時的那個吻!
心心底最隱秘陰暗懼怕的心事被人剝開,就像被人扒掉衣服赤-裸裸丟在繁榮的大街中央遭人任意觀看肆笑。鞏碧曼緊咬下唇,寒意從腳底蔓延全身,四肢冰涼,大腦一片空白。那是從未有過的難堪羞恥感,這一刻,她恨不得從未出生過在這世上,經(jīng)歷這一遭!
盡管,她早已無數(shù)次在腦海中設想過‘他當時是知道’的這一情況,也做好了心里準備和所要承擔的后果,可當事實真如想像發(fā)生在自己眼前時,她卻遠遠沒有沒有所預料的那般堅強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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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nèi),沉默僵凝的氣氛還在不斷蔓延。
鞏碧曼手指絞著衣衫下擺,緊張急促不安地坐在沙發(fā)上,大腦紛擾煩亂地胡思亂想著,卻是低垂著頭一動不敢動,連目光都定在地板某處上,絲毫不敢亂移。
周明誠自喊了她進來并示意她坐到沙發(fā)上后便再也沒開過口了。她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想要跟她說些什么,整個人一片亂糟糟,就像喪失了語言系統(tǒng)和思維能力,活像個被審判的罪犯等待最后的定罪和裁決。
周明誠站在落地窗前,不動聲色打量著鞏碧曼,雙眉微微蹙起,似思索,似為難。
事實上,他也確實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次的事情為好。自打記憶還并不怎么清楚起,他身邊就只有林佳瑤一個同齡的女孩,而青春萌動情竇初開以后,他第一個喜歡的、愛上的也只有林佳瑤一個。還沒結(jié)婚時,他便只認定了林佳瑤一個,結(jié)婚后,更是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一個,從不曾有過另外的女人。畢業(yè)以后,除了公司里的同事和必要的應酬外,他也沒有和另外的女性有過其它方面的接觸。
因此,除了林佳瑤,他對其她女人的感情很是遲鈍。他不知道鞏碧曼是什么時候?qū)λ媪水悩拥那殂海蚕氩幻靼姿趺磿矚g上他,畢竟她很清楚他結(jié)了婚,也很愛林佳瑤。捫心自問,在此之前,他一直把鞏碧曼當普通員工看待,如果非要從里面找出一點不同的話,那也只有他覺得她工作能力不錯,學東西上手很快所以贊賞過她幾句,除此以外再無其它。
以前沒有過這方面的經(jīng)驗,也沒有應對和處理過這方面的事情,周明誠現(xiàn)在唯一一點清楚明確的是,不能再讓鞏碧曼擔任他的助理,兩個人再有所碰面和接觸了。可是,盡管他做出了決定,但一時之間,他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和鞏碧曼說明合適,所以才一直沉默至今。
再不出聲場面就該更尷尬了!
想到這,周明誠不再拖延,終于下定決心單刀直入,快刀斬亂麻。目光直視向鞏碧曼,他沉冷道:“碧曼,昨天晚上……”
咔嗒!
‘昨天晚上’這四個字就像一把鑰匙瞬間解鎖了鞏碧曼喪失的語言系統(tǒng)和思維能力,她抬起頭,迅速而顫抖搶白道:“昨天晚上……周總,昨天晚上,在車里,你……你當時是清醒著的,是不是?”
周明誠一愣,沒想到她會突然開口截斷并且反問回頭他。反應過后,他冷靜答道:“沒有,我并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而是你低下頭要……”一頓,他將那一幕略過去,直接道,“然后,外面車的喇叭聲才吵醒我的。”
“原來如此……”鞏碧曼喃喃自語,半自嘲半苦澀道,“看來,連老天都在提醒著我,這么做是不對的。”
周明誠臉色一沉,冷聲道:“碧曼,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突然那么做。如果是我之前有什么言語或動作方面讓你誤會了的,那我跟你道歉。但是,如你所說……”
“周總,不關(guān)你的事,你不用要跟我道歉,而是……我應該跟你道歉才對,對不起。”
“……”
周明誠半意外半不解警惕地看著鞏碧曼,沉默著聽她往下怎么說。
“周總,你說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突然那么做,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突然那么做,對不起……”鞏碧曼站起身面對周明誠,艱難而難堪地向他剖白自己的心意,話還沒說完,兩行熱淚卻毫無預警掉了下來……
周明誠:“!”
鞏碧曼也有些慌,低頭捂嘴待哽咽過后,抬手胡亂快速擦了擦淚水,而后抬頭繼續(xù)直面周明誠,握緊雙手忍著羞恥感接著道:“周總,你沒說過什么或做過什么讓我誤會的事。相反,你人很好,對底下的員工很好,對待你老婆也很好,好到無時無刻都在告訴周圍的每一個人你有多愛你老婆,提醒著其她女人千萬不要對你有一絲一毫不良的企圖,因為……那是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事。”
周明誠遲疑地看著她:“你既然知道,又為什么要……”
“是啊,我知道,可我卻……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鞏碧曼握拳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咬牙道,“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會越來越多將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偷看關(guān)注著你的一舉一動。看你開心會跟著開心,看你不開心會不自覺跟著心情低落,知道你身體不舒服生病會著急擔憂,無法安心想要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直到你好起來……甚至,我竟會開始慢慢嫉妒你老婆,偶爾還會幻想待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我,你像愛著你老婆那樣愛著我,那我該有……”
“夠了!不要再說了!”周明誠怒吼出聲,看向鞏碧曼的目光震驚又憤怒,他一字一句冰冷道,“你所說的,永遠、永遠、永遠都不可能會發(fā)生的,不要再癡念妄想了!”
鞏碧曼震了震,苦笑道:“周總,不用你說我都知道的,我清楚知道這是不可能發(fā)生的……”頓了頓,她又笑著哭道:“周總,你也覺得這樣的我很惡心、很可怕對不對?”
周明誠冷眼看著她,毫不遲疑道:“對!”
鞏碧曼點點頭,意料中道:“周總,不管你信不信,我腦海中剛浮現(xiàn)出這些念頭的時候我也嚇壞了,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陌生惡心可怕過……也是這個時候,我開始真正意識到我對你的感情不單純。周總,你一定想不到,我當時有多震驚、多難過、多痛苦!二十多年來,我專注學習工作,沒談過戀愛,也沒暗戀愛過什么人,可是,我做夢都沒想到過,我第一次喜歡上的竟會是一個結(jié)了婚的男人……”
話未完,她的淚水已似成串的珠子落下。
周明誠看著她,心情極度復雜。沉默半晌,半冷漠半不忍道:“人生在世,心動的東西會很多,但不是每一個心動都能去喜歡,也并不是每一個喜歡都能擁有。否則,以后的路還那么長,苦的累的只會是你自己。”
“我明白。”鞏碧曼擦了擦淚,哽咽而堅毅道,“周總,雖然知道了自己對你感情不單純,但我并無意去追隨自己的這份喜歡,相反,我其實還很努力告誡自己要克制住。無它,不論是我父母從小耳提面命、言傳身教的教導,亦或是我二十多年來在學校所受到的教育,都不允許我去追隨這份喜歡。我的自尊驕傲不允許我當小三,我的羞恥心不允許我去破壞別人夫妻的感情,我的三觀不允許我去破壞別人的家庭,這是……我生而為人的基礎與根本!”
說罷,鞏碧曼彎了彎唇,朝周明誠笑道:“更何況,你如此愛你老婆,對她的感情如此深厚,絲毫沒有我插足破壞余地。所以,之前我是真的很認真、很努力壓抑克制著自己對你那份不單純的喜歡。”
“既然如此,”周明誠緩緩道,“那你昨天晚上為什么又要……”
聞言,鞏碧曼閉了閉眼,語氣滿是自嘲苦澀:“是我……太過高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