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有嘴快的就開口嚷道:“挖出了很多東西,有數百箱子銀子!”</br> “有千年的老參!”</br> “還有珠寶緞子!”</br> “還有玉石佛像!”</br> ……</br> 一旦開口,那其他人都爭先恐后地接著說。</br> 一人還沒說完另一人又接上了,直到一個人喊了一聲“還有龍袍!”時,鬧哄哄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br> 別說旁人了,連沐云清都意外地愣住了。</br>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莫老。</br> 這老頭子居然想要當皇帝?</br> 她讓藥王谷的谷民們去挖莫老的院子,不過是想著讓他們把莫老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啥的都翻騰出來給大伙看看。</br> 以達到徹底把莫老臉皮給撕下來的目的。</br> 一個對權利又極度欲望的人,必要要追求點什么的。</br> 她原本想著可能是金銀可能是醫書啥的,怎么也沒想到居然還有龍袍!</br> 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br> 居然想做皇帝!</br> 雖說他掌管著藥王谷大大小小的事情,實際上跟個土皇帝差不多。</br> 但是背地后地再怎么一言堂,跟披上龍袍當皇帝那還是不一樣的。</br> 以前藥王谷谷民對他雖然敬重和敬畏,但那都是出于他是藥王谷長老,是老藥王的得力助手。</br> 說白了還是沖著老藥王去的。</br> 更自己稱王稱霸完全是兩碼事。</br> 若說之前莫老很直白不過地表示他就是想爭藥王谷的谷主已經讓谷民們夠震驚的了,如今在得知他竟是有做皇帝的想法,更是覺得荒唐至極!</br> 他們的祖輩并不是土生土長的藥王谷的谷民。</br> 大多因為多年戰亂,或者是經歷過權勢的壓迫心灰意冷來到了這藥王谷。</br> 祖輩相傳的理念,是更享受著一片寧靜平和的土地。</br> 可是如今到頭來,卻又是走向了他們祖輩的結局?</br>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接受不了的。</br> 一時間所有的憤怒都沖著莫老去了:“打死這個想要奴役我們的狗東西!”</br> “對,打死他,騙了我們這么多年!”</br> “砸死他!”</br> ……</br> 怒吼聲一聲高過一聲,甚至有人已經撿起石塊土坷垃什么的往莫老扔了過來。</br> 好在白羽她們及時攔住了。</br> 一眾人的怒火立馬又沖著沐云清來了:“你什么意思?還想護著他?還是說你也跟他一樣想著當我們藥王谷的皇帝?”</br> 沐云清:……</br> 這人急了可真是無差別的攻擊啊。</br> “我很早之前就說過藥王谷對我來說沒那么的誘惑力,我只是把它當成了一個責任。</br> 什么皇帝,大家也太抬舉我了。</br> 我只是想著提醒大家一句,莫老犯下的錯,不能就這么輕易的算了,而最有權利對他進行處置的是老藥王!</br> 所以我們大家都冷靜一下,把這個罪惡累累的人交給老藥王!</br> 相信他不會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br> 沐云清這話一出,眾人的情緒才漸漸地平靜下來。</br> 不過又有人先一步回神:“可是我們找遍了莫老的院子,地牢都被我們給砸了也沒找到老藥王的人,怎么讓老藥王來處置?”</br> “是啊!老藥王在哪里啊?”</br> “問那個狗東西,他要是不說的話,我們就活剝了他,就不信他不說!”</br> “對,問他!”</br> ……</br> 這三兩語的,又指向了莫老。</br> 這一回莫老看著一眾人恨不能把自己給撕巴了的樣子,垂眸一聲不哼了。</br> 他再清楚不過了,這一次是真的完了!</br> 沐云清被吵的頭嗡嗡地響!</br> 李秀云看不過去吼了一聲:“別吵了,剛才莫老已經供認把老藥王藏到了萬蛇坑里了,已經有人去解救了,你們想著著急見人就去,沒膽子就閉嘴!”</br> 一聽莫老居然把老藥王給弄到了萬蛇坑,眾人脊背抽涼氣之余,怒氣瞬間又被拱了上來,再次抓起手中有的東西朝著莫老砸了過去。</br> 冷不丁的,白羽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莫老已經被砸的頭破血流了,連白羽她們身上都沒能幸免。</br> 更有甚至,是場面完全就按捺不住了。</br> 李秀云急了:“丫頭,這可咋辦?”</br> 她本想著這里的人都害怕萬蛇坑,也是想著嚇唬住他們,讓沐云清安靜一下,沒想到竟然適得其反了。</br> 沐云清也是一陣頭疼。</br> 正想著用些法子的,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喝:“都住手,老藥王來了!”</br> 緊接著林管事,秦殤馬俊等人架著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枯瘦的老頭奔了過來。</br> 眾人一聽老藥王立馬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一看竟然是真的!</br> 立馬扔下手中的磚頭瓦塊,嘩啦啦跪了下來,甚至不少人開始痛哭流涕:“您還活著真是太好了!”</br> 林管事和秦殤扶著人緩緩地從人群中走過來。</br> 沐云清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待老藥王走到跟前時,微微躬身:“老人家,您受苦了!”</br> 她之前是怎么也沒想到老藥王還活著的事兒。</br> 若是有先見之明的話,從萬草園回來她就會趕緊給馬海看診治,又哪里會讓老藥王去萬蛇坑遭罪。</br> 老藥王原本無精打采的眸子在上上下下打量了沐云清一番后,突然明亮了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算啥!倒是你被我這個老頭子害的不輕。</br> 不夠元虛兄說的不錯,你這丫頭果然非同一般!把藥王谷交給你是對的!”</br> 時隔多日,再次聽人提起李元虛,沐云清忽然意識到好久也沒給老頭子寫信了。</br> 她笑笑道:“我師父當著我的面從來都是嫌棄我蠢笨的!”</br> 這話可是把老藥王逗笑了:“他就是言不由衷!”</br> 沐云清跟著附和地點了點頭。</br> 二人的談話,不少人都聽到了,這可是就親口承認了沐云清接任藥王谷的合法性了。</br> 一時有不少人慚愧地低下了頭。</br> 人家拿著令牌和手札,他們還不認,真是……</br> 跟老藥王攀談兩句后,沐云清便讓他坐了下來:“聽說萬蛇坑里毒氣彌漫,我給您把把脈吧?”</br> 老藥王也沒推辭:“好,就讓老頭子見識見識元虛兄夸贊的天上有地上無的他徒弟的醫術!”</br> 聽著老藥王依然在打趣老頭子。</br> 沐云清跟著樂了:“那晚輩就獻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