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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開。”
    賀銘川的目光一凜，聲音冰冷如霜。
    “賀先生，是我失職。”方正連忙站到一旁90度彎下腰來，道“是我的錯，請責罰。”
    “滾出去！”
    賀銘川冷冷地道，沒有一絲感情。
    “這次完全是我的錯，我不該帶顧小姐和小少爺上來。請賀先生責罰。”方正甘愿受罰，彎腰彎得更低了。
    “砰——”
    賀銘川一把將螺絲刀摔到地上，陰冷地瞪向他，“怎么罰？砍你的胳膊還是斷你的腿？！”
    “我甘愿受罰。”
    方正聞言拿出槍便對準自己的胳膊，打開保險。
    賀銘川站起來利落地甩開他手里的槍，一腳踢向他的膝蓋，方正沒有反抗，當即被踹得跪下來。
    “我現在在你們眼里，是什么樣的人，嗯？！”賀銘川瞪著他，眼里透出一股陰寒。
    ……
    方正自然不敢回答。
    “說啊！”
    “是……顧小姐說什么了嗎？”方正遲疑地問道。
    ……
    “我利用子期，是不是過份了？”賀銘川居高臨下地瞪著跪在地上的方正冷冷地問道。
    “……”
    方正的頭埋得更低了，怎么問題一個比一個難，他寧愿挨一槍。
    “我讓你回答！”賀銘川陰鷙地吼道，拳頭握緊，眼里迸射出寒意。
    “賀先生也是不得已的，否則沒有一個公然的理由殺死五爺，也不能在財團豎威。”方正連忙說道，像報一套官方答案似的，“再說我們做了最完美的保護工作，絕不會傷害顧小姐和小少爺。”
    方正說了一連串的話。
    “那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會這樣做么？”賀銘川語氣陰沉地問道。
    “……”
    方正沉默了。
    顧念恩的弟弟說得對，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像他這樣……
    連他最得力的手下都說不出一句贊同。
    “滾出去！”賀銘川踢開腳邊的槍，冰冷的聲音從喉嚨里逼出來。
    “是。”方正不敢有違，站起來往外走，臉上已經不知不覺間滲出了汗。
    賀銘川低眸瞪向茶幾上的郵輪模型，他修補了一晚上還沒修補好的模型，他現在的能力就只能這樣。
    賀銘川重新坐回地上，牙關緊緊咬著，慢慢地拼著模型。
    方正在門口停住，回過頭來便望見賀銘川又在修模型，襯衫被汗水浸濕。
    “賀先生，小少爺看到這個模型一定會很開心的。”方正忍不住說道。
    “她要我離開財團。”賀銘川拼著模型忽然說道。
    方正愣住，不解地望著賀銘川的身影，她？指顧小姐嗎？
    離開財團，賀先生已經規劃了四年不到的時間，肯離開嗎？
    現在離開……就意味著逃亡，直到賀家滅亡的那一天才算結束。
    “那您的意思是……”方正不敢妄加猜測賀銘川的意思。
    賀銘川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修復著手里的模型，目光深沉。
    “上次那個人還是不肯交代賀家的行蹤，那他的家人……”方正換了一種方式詢問。
    賀銘川盯著茶幾上的模型，艱難地將零件一個一個插~入拼裝起來，臉孔英俊，五官完美，眉角的疤平添一絲戾氣，薄唇輕動，“殺。”
    ……
    這個答案……就代表了賀先生不會離開財團、不會收手。
    方正停頓了一兩秒才應道，“是，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砰——”
    方正關門出去。
    賀銘川連眼也沒抬一下，繼續修復郵輪模型。
    他不能收手，到這一步了，就算是錯他也要錯下去……
    他已經付出了這么多代價，走不到最后的結果他不會甘心的，他不會甘心。
    ……
    “離開財團吧，別再在財團做事了。”
    “別再過這樣的生活了……你收手吧……”
    ……
    她的聲音在他耳邊不斷回響，像致命的毒藥不斷滲透他的軀體，控制他的靈魂。
    你收手吧……
    你收手吧……
    你收手吧……
    “啪——”
    賀銘川手下用力過猛，一塊小小的木頭零件掉落到地上。
    賀銘川沉重地呼吸著，低下頭來到處尋找著，修長的手探進茶幾內撿起零件，重新安裝進去。
    天快亮的時候，郵輪終于被他修補好，重新被拼裝完整，不細看是看不到曾經摔裂的痕跡。
    賀銘川的手握上模型的一角，指骨分明，臉色冷峻，周身籠罩著陰霾。
    顧念恩。
    他回不了頭了，他也不想回頭，這個結果他一定要靠自己得到，不管以后再付出什么代價……
    空空蕩蕩的臥室里只剩他一個人。
    一室寂寥。
    ……
    天快亮了，另一邊的心理咨詢室，顧曉東倒在地上睡著了。
    子期沒有睡意，坐在椅子上從頭至尾都不肯對顧念恩笑一聲，不管她拿出多少玩具，不管她講多少故事。
    哪怕是《愛美的孔雀》這個對他意義非凡的童話故事，他也不愛聽了。
    “你困嗎？小舅舅這里有床，媽媽陪你進去躺一會好不好？”顧念恩微笑著說道。
    子期看都不看她一眼，把臉轉到一邊去。
    “砰砰——”
    心理咨詢室的門被敲了兩下，一個保鏢站在門口道，“顧小姐，小少爺，天快亮了，是不是該回莊園了？”
    聞言，一直坐著不動的子期突然跳下椅子就往跑，像一陣風從她身旁刮過。
    ……
    顧念恩臉上的神情僵住。
    她不懂今晚的事情在子期的小世界里被詮釋成了什么樣子，他現在……連她都不想搭理。
    顧念恩從地上站起來，整晚她都維持著蹲的姿勢，突然站起來腿早已麻痹站不穩，顧念恩整個人重重地摔下來。
    “顧小姐……”
    保鏢連忙上前擔憂地看著她。
    顧念恩跌坐在地上，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瞥向地上睡得正香的顧曉東道，“麻煩扶我弟弟去那邊房~間的床~上休息。”
    “是，顧小姐。”保鏢立刻領命地扛起顧曉東往里走去。
    顧念恩癱坐在地上，眼眶紅縞，卻掉不出淚來，小腿以下的部分麻痹之后是鉆心的疼，顧念恩看向自己的腳，之前在橋上崴到腳，現在整個腳踝都腫了起來，她竟然毫無知覺。
    顧念恩一瘸一拐地走出心理咨詢室。
    子期縮在最角落的位置坐著，低著頭，板著小臉，沒有一點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