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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頒獎
    不論是競賽的開幕式、閉幕式還是頒獎典禮，都是在北大禮堂舉辦的。
    這棟歷史悠久的辦公樓占地面積1.26萬平方米，高34.8米，是北大古典園林區(qū)最宏偉的建筑，也是各省代表隊參觀北大校園的第一站。
    第一次來到這里時不少老師學(xué)生都忍不住駐足良久，或多或少流露出向往。謝苗敢肯定，參觀完這座校園會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成為他們保送或者報考的第一目標(biāo)。
    不過這一次，大家明顯沒什么參觀欣賞的心情。
    競賽成績就要公布了，來的這些學(xué)生里會有一大半滿懷期待而來，空手而歸。
    謝苗的情緒倒還好。
    她覺得自己這次多了不敢說，拿到保送的名額還是沒有問題的。
    何況她這次已經(jīng)發(fā)揮出所能發(fā)揮的最好水平了，要是還拿不到好名次，只能說她實力不夠，也沒什么好遺憾的，回去繼續(xù)拼高考就是。
    謝苗跟著帶隊老師往禮堂走去，一抬眼，就見到了一身白襯衫黑褲子站在門口迎賓的顧涵江。
    比起其他迎賓，他的表情實在有些冷漠，可絕大多數(shù)人還是會下意識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對象是北大的，將來你是不是也要報北大？”
    楊曉春也看到了顧涵江，偏頭壓低聲音問謝苗。
    謝苗笑了笑沒有否認，楊曉春立馬去看后面男生隊伍里的賀濤，眼中難掩同情。
    如果說一開始她還覺得謝苗搶了賀濤的第一，看到賀濤對謝苗好心理不是滋味兒。后來和謝苗相處久了，又見識到了謝苗的能力，她早服氣了。
    這次來參加競賽，謝苗先是表現(xiàn)出了自己的膽量，后又為常華出頭，維護了整個省隊的尊嚴(yán)。
    楊曉春只覺得如果她是男生，她肯定也會喜歡上謝苗。可惜，謝苗已經(jīng)有對象了。
    謝苗通過禮堂入口，只來得及和顧涵江匆匆對視一眼，就隨著隊伍進去了。
    座位應(yīng)該按照往年的國賽成績排的，冰省代表隊被分到了中后段右側(cè)偏外的位置。而京市、江城等代表隊則被分到了前幾排，就在一眾領(lǐng)導(dǎo)和老師后面。
    同學(xué)們按順序入座，謝苗坐在了過道邊第二個位置，旁邊就是楊曉春。
    她剛坐好沒多久，江城代表隊的也到了。
    為了領(lǐng)獎，嚴(yán)嬌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搽了粉還上了一點口紅。
    路過冰省代表隊所在區(qū)域時，她停下腳步，揚起下巴，“位置這么靠后，也不嫌丟人。”
    “你找事兒是吧？”楊曉春立即怒瞪過去。
    謝苗卻只似笑非笑掃了她一眼，“競賽資格又不想要了？”
    嚴(yán)嬌一噎，還想再說什么，前面已經(jīng)有人回頭催她。
    她只好冷哼一聲，“看一會兒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扭頭走了。
    說實話，發(fā)現(xiàn)那天獲得主考老師們掌聲的好像是謝苗，嚴(yán)嬌很是震驚。
    可來之前他們帶隊老師就簡單介紹了幾個主要競爭對手，其中并不包括冰省代表隊。冰省代表隊被分到的位置也證明了，他們在往年國賽中表現(xiàn)得的確不如人意。
    嚴(yán)嬌又放下心，覺得謝苗可能是運氣好，抽到了個好簽。
    而口語部分在整場競賽中僅占百分之二十五，想單憑這點運氣拿到好成績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會兒成績出來，那幫鄉(xiāng)巴佬就知道什么叫英語好了。
    看她們到時候連個二等獎都拿不到，會難堪成什么樣。
    嚴(yán)嬌想著，依次坐進了禮堂右側(cè)比較靠近中間的位置，抬眼就能看清臺上的一切。
    等人都入了場，禮堂里燈光一暗，所有人都下意識安靜下來。
    嚴(yán)嬌百無聊賴地聽著臺上主持人的開場白，直到開始公布數(shù)學(xué)成績，才稍微打起了精神。
    本次競賽一共四門學(xué)科，每科設(shè)一等獎十人，二等獎二十人，三等獎五十人。
    主持人按照成績由低到高，從三等獎開始公布獲獎名單。
    嚴(yán)嬌稍微留意了一下，發(fā)現(xiàn)冰省來了十個人，居然只有兩個拿到了三等獎。
    難怪位置那么靠后，這成績可真夠丟人的。
    她撇撇嘴，臺上獲得三等獎的學(xué)生已經(jīng)領(lǐng)完獎狀下了臺，主持人繼續(xù)念道：“獲得本次數(shù)學(xué)全國知識競賽二等獎的有：黃立國，閩省代表隊；于得寶，冰省代表隊……”
    冰省代表隊？
    嚴(yán)嬌一愕，想想冰省最好的成績估計也就是這個二等獎，又放松了身體。
    誰知沒多久，主持人又念道：“羅新，冰省代表隊。”
    這次位置已經(jīng)比較靠前，羅新考了全國第十三名。
    十個人里面四個人獲獎，這個比例已經(jīng)不低，嚴(yán)嬌表情有些不好看。
    冰省那邊，幾個帶隊老師卻已經(jīng)露出了笑容。
    謝苗和展鵬的成績只會比羅新、于得寶更好，看他們倆的表現(xiàn)，這次數(shù)學(xué)也沒有考砸。
    他們不可能考不進前八十，唯一的可能，就是兩人都獲得了一等獎。
    果然，在念完七個名字后，主持人念到了展鵬。
    冰省代表隊這邊立即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與掌聲，展鵬附近幾個男生更是笑著擁抱了他。
    展鵬站起身，下意識朝前面女生的座位看了一眼。
    謝苗正笑盈盈望著他，“恭喜。”語氣十分真誠。
    展鵬也笑起來，朝前面揚了揚下巴，“我在臺上等你。”
    冰省這邊一片歡聲，那邊，嚴(yán)嬌卻皺起了眉。
    這是走了什么狗屎運，居然考出了個一等獎，還是全國第三。
    要知道，他們省隊數(shù)學(xué)最好的男生，也才考了個全國第六。
    可不等她想更多，第二和第一的名字也出來了，“方小宇，京市代表隊；謝苗，冰省代表隊。”
    怎么又是冰省代表隊？
    嚴(yán)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前面，幾個老師也有些驚訝。
    “兩個一等獎，還一個全國第一一個全國第三，冰省今年考得不錯啊。”
    “是考得不錯，我算了一下，他們省十個人參加競賽，六個人都拿到了獎項。”
    “百分之六十獲獎，去年成績最好的幾個省也就這個比例了。”
    全場矚目中，謝苗擁抱了過于激動的楊曉春和幾個同學(xué)，帶著自信的微笑上了臺。
    而她一亮相，整個禮堂的前幾排突然為之一靜。
    有個主考英語的老師甚至忍不住咦了聲，“這不是那個演講特別好的小姑娘嗎？”
    “演講？”他旁邊的人愣了下，“她還參加了英語競賽？”
    “參加了。”那老師說，“不僅參加了，還是演講部分唯一一個全票通過給了滿分的。”
    “她英語有這么好？那她不是很可能兩門學(xué)科都拿到獎？”
    周圍人還只是驚嘆、意外，嚴(yán)嬌卻是一看清第一是誰，就震驚地坐直了身體。
    她整個上半身都向前傾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臺上。仿佛這樣就能撕去謝苗臉上的偽裝，讓她變成另一個人。
    謝苗并沒注意到臺下還有這樣一道視線。
    她上臺后不久，主辦方領(lǐng)導(dǎo)就過來為獲得一等獎的學(xué)生頒發(fā)獎狀了。
    巧的是，這次手捧獎狀斜戴綬帶的禮儀小姐，是她剛來那天見過的女接待。
    看到謝苗站在領(lǐng)獎隊伍的首位，蕭淼也有些意外。
    因為知道顧涵江那個未婚妻是冰省的，剛在臺下，她特地注意了一下冰省代表隊的成績。
    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過分漂亮的小姑娘不僅拿到了獎，還是全國第一。
    而且，謝苗……苗苗……
    原來那天顧涵江是在叫她。
    謝苗發(fā)現(xiàn)蕭淼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復(fù)雜，不過對方并沒有失態(tài)，只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她就也沒怎么在意，雙手接過主辦方領(lǐng)導(dǎo)遞來的獎狀，甜甜地道了聲謝謝。
    一片掌聲中，獲得一等獎的十名同學(xué)依次下了臺。
    謝苗下意識朝禮堂門口望了眼，卻沒看到顧涵江的身影，嘟嘟嘴拿著獎狀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和展鵬一回去，立馬受到大家熱烈的歡迎，梁永言也笑著拍了拍他倆的肩膀，“考得不錯。”
    謝苗笑起來，桃花眼亮晶晶的，“老師，還有英語和物理呢。”
    梁永言一聽，笑出了聲，“行了，回去等你的英語成績吧。”
    嚴(yán)嬌也在等自己的英語成績。
    謝苗數(shù)學(xué)考了全國第一，對她無異于一個巨大的打擊，讓她一直以來的驕傲和自信顯得有些可笑。
    現(xiàn)在對于她來說，只有拿下英語第一，才能勉強保住一點顏面。
    嚴(yán)嬌緊緊攥著拳，手心都攥出了汗。
    這是她十幾年的人生里，頭一次為一個考試結(jié)果如此緊張。
    三等獎二等獎的名單公布、頒獎，在嚴(yán)嬌聽來，簡直漫長又讓人不耐。
    好容易念到了一等獎，她不由屏住了呼吸，在心里默念：“第一，第一。”
    可惜，主持人倒數(shù)第四個就念到了她的名字，她只考了全國第四。
    嚴(yán)嬌臉色陰沉下來，被旁邊的人催了好幾聲，才起身上臺領(lǐng)獎。
    她現(xiàn)在唯一慶幸的是，那個叫謝苗的英語連個三等獎都沒拿到。
    至少在英語方面，她遠遠將對方甩到了后面。
    嚴(yán)嬌深吸一口氣，剛走到臺階邊，主持人已經(jīng)念完了來自京市的第三名，就只剩下第二名和第一名了，“賀濤，冰省代表隊；謝苗，冰省代表隊。”
    謝、謝苗？！
    嚴(yán)嬌全身一僵，腳下踩空整個人趴摔在了臺階上。
    有工作人員看到，趕緊過來扶她，“你沒事兒吧？”
    禮堂內(nèi)，卻因為這連著的兩個冰省代表隊有瞬間的寂靜。
    四個一等獎了，這才公布完兩門的成績，冰省就已經(jīng)四個一等獎了。
    而且，這四個一等獎全是全國前三，還有兩個全國第一。
    有心人更是注意到了謝苗的名字。
    “這個謝苗，不是剛才數(shù)學(xué)考全國第一那個謝苗吧？”
    “應(yīng)該不是……吧說不定、說不定只是重名。”被問到的人也不太敢確定。
    一片驚疑聲中，那個英語主考老師笑了，“兩個全國第一，真出人意料。”
    “這兩個第一真是同一個人啊？”她旁邊的人驚訝不已。
    這時候，冰省代表隊那邊已經(jīng)樂瘋了。
    楊曉春直接把自己的三等獎獎狀丟去一邊，抱著謝苗興奮得聲音都走掉了，“謝苗你太厲害了，兩個第一，你考了兩個全國第一！”
    還是賀濤提醒她上面還在等著他們領(lǐng)獎，她才不好意思地松開手，推推謝苗：“你快去。”
    等謝苗和賀濤走上臺，嚴(yán)嬌已經(jīng)被人扶了起來，就是摔得有些狼狽，表情更是比哭還難看。
    謝苗走過她身邊，有意無意瞥了她一眼。
    嚴(yán)嬌沒有抬頭，腦袋甚至更低垂了幾分，手也在兩側(cè)緊緊握成拳。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只有她，仿佛被公開處刑，站在臺上的每一秒都是難堪。
    謝苗的目光沒有在嚴(yán)嬌身上多做停留，很快又重新站到了領(lǐng)獎隊伍的首位。
    這下，剛才沒反應(yīng)過來的，現(xiàn)在也發(fā)現(xiàn)數(shù)學(xué)第一和英語第一是同一個人了。
    臺下嗡地炸開，所有人都充滿了不可置信。
    “兩門全國第一，這可能嗎？你們聽說過誰拿了兩門第一？”
    “別說兩門第一了，兩個一等獎我都沒聽說過，太難了。”
    不少剛剛還在為自己獲獎開心不已的人突然就安靜了。
    相比于人家兩個全國第一，他們這點成績，還真不值得驕傲。
    其他省代表隊的老師們卻蹙緊了眉，神情凝重。
    冰省競賽成績一直不溫不火，這一屆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出了這么好的苗子。
    四個一等獎，兩個全國第一，一個全國第二，一個全國第三。
    光這兩門，冰省就幾乎成了全場最大的贏家。
    這一回，連頒獎的主辦方領(lǐng)導(dǎo)都注意到了謝苗，“小姑娘不錯，想過大學(xué)報哪所學(xué)校嗎？”
    謝苗桃花眼一彎，“我想上北大。”
    對方眼見著笑容擴大，頗滿意地點點頭，“北大歡迎你這樣的優(yōu)秀學(xué)子。”
    第二個一等獎獎狀出爐，謝苗拿著下臺的時候，又忍不住想往入口看。
    想想看也看不到人，那家伙還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她又收回視線。
    誰知一轉(zhuǎn)眸，顧涵江居然靠在冰省代表隊一旁的墻邊，正靜靜凝望著她。
    臺上遠遠投射過來的光線只勾勒出他一個模糊的輪廓，男生眼里的星光卻那樣不容錯辨。
    見她望過來，他唇角一彎，毫不掩飾地露出微笑。
    謝苗心臟漏跳了半拍，一瞬間，之前所有的淡定都不翼而飛。
    現(xiàn)在，她只想跟這個人，分享自己的喜悅。
    可惜，楊曉春已經(jīng)激動地迎了上來，還有冰省代表隊的其他同學(xué)。
    謝苗不得不先應(yīng)付大家的熱情，好一會兒，才有工夫再去捕捉顧涵江的身影。
    沒想到顧涵江居然沒走，始終靠在墻邊注視著她的一顰一笑。
    謝苗眨了眨眼，碰碰身旁的楊曉春，“我想去趟廁所。”
    楊曉春趕忙起身給她讓出位置，“你知道廁所在哪兒嗎？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謝苗搖頭，“我去找個工作人員問問就知道在哪兒了。”
    她離開座位朝側(cè)門走去，路過顧涵江的時候給他使了個眼色。
    顧涵江有些錯愕，隨即眼底笑意更深。
    謝苗走后，又過了一小會兒，他也不動聲色出去了。
    走廊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在不遠處靜靜等著他。
    顧涵江走過去，謝苗立馬跳到他懷里，摟住了他的脖子，“涵江，我能上北大了！”
    他下意識攬住她的腰低頭看去，小姑娘仰起的小臉通紅，眼睛比夜空中的星還要璀璨。
    他多么心愛地將她擁緊，忍不住笑起來，“恭喜你，我的全國第一。”
    “嗯嗯，我終于能上北大了！”
    小姑娘點著頭，完全沒經(jīng)大腦思考，踮腳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這個吻一觸即離，顧涵江卻眸色一深，掌著她的后腦勺就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