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晏回府的途中，心情格外的好。</br> 只是剛回到府邸，就見到了一個不想見的人。</br> “你怎么在這？誰放你進來的？”姜錦晏雖年幼，但身上的貴氣與威嚴不容忽視，他也只有在姜憐面前才像一個孩童般。</br> “本王養你們這些人有什么用，連門都看不住！”一旁的下人都戰戰兢兢地的跪著，不敢言語。</br> 姜錦晏越過他，看都沒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姜云禮。</br> 姜云禮被他一來就呵斥，面色有些難看，但卻也只能恭敬答道：“父皇命我將小皇叔要的綢緞送來。”</br> “哦？”姜錦晏眸光掃了他一眼，走上前細細查看著送來的云錦綢緞，少年的嗓音清朗，但透著一絲厭煩：“東西送到了就走吧，別在我這礙眼。”</br> 他不喜歡姜云禮，甚至討厭。</br> 如果不是姜云禮當初辦了個什么賞花茶宴，姜憐就不會去，也不會遇到陳淮書。</br> 也就不會讓他和姜憐鬧別扭。</br> 他的喜歡和討厭從不隱藏，很直白的表現出來。</br> “是。”姜云禮幾乎是咬著牙道：“云禮告退。”</br> 姜云禮自然也是知曉姜錦晏為何厭他，若不是父皇吩咐，他也不愿來自取其辱。</br> 他這個小皇叔，囂張跋扈，品性頑劣，仗著身份目中無人，除了父皇和姜憐，沒人能管教他。</br> 如今他要爭奪太子之位，姜錦晏雖不會幫他，但他也不想惹這個麻煩。</br> 剛要退出殿內，便聽到身后姜錦晏聲音：“你是不是很想做太子？”</br> 姜云禮身形一怔，眸光微暗。</br>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不喜歡你，這太子也不想讓你來做。”姜錦晏諷刺的笑道：“改天我就告訴皇兄，不讓你當太子。”</br> “小皇叔此話不妥。”姜云禮轉過身，嗓音壓抑怒氣著：“我若沒有記錯，小皇叔不得參政是皇爺爺定下的規矩。”</br> “莫非小皇叔要違逆？”</br> “喲，參政？”姜錦晏手中把玩著那匹素色云錦，絲毫不在意道：“我不過是和兄長聊聊家常，說說我那討人厭的大侄子，哪來的參政？”</br> 姜錦晏十五歲的年紀，從他口中說出那句大侄子，聽在姜云禮耳中異常諷刺。</br> “……”</br> 姜云禮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手背青筋暴起。</br> 他的臉色愈發難看，陰沉的厲害。</br> 姜錦晏挑釁的眼神看著他，絲毫沒有把他這個二皇子放在眼里，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br> 看著壓抑著怒火離開的姜云禮，姜錦晏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漸漸褪去。</br> 那張干凈，帶有一絲稚氣的臉龐冷了下來，露出和他這個年紀不符的沉穩，同在姜憐面前，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br> “以后沒有本王的命令誰敢放他入府，死！”姜錦晏嗓音陰冷：“都給本王滾！”</br> “是，是，王爺。”從他一進門就沒敢起身的下人們，看到主子發怒，連忙退下，生怕惹到這位喜怒無常的小王爺。</br> 待下人退去，殿內只他一人。</br> 默了片刻，窗子似是發出一聲輕微響動，姜錦晏還在挑選著給姜憐做新衣的布料。</br> 忽的開口道：“如何？皇姐當真想要插手太子之爭？”</br> 房內暗處出現一個人的身影，那人恭敬跪著：“是，殿下已有此意。”</br> 姜錦晏動作微頓：“太子之爭與景王有什么關系？皇姐為何要派你去監視景王府？”</br> 他回過頭，垂眸望著跪在那的息影問道：“皇姐可有告知你緣由？”</br> “屬下不會過問主子緣由。”</br> “……”姜錦晏拍拍額頭，他還真是問了一個蠢問題。</br> “既然如此，你監視景王府，查出什么了？”</br> 息影如實告知了他所探查出的事情。</br> “姜予汐和景王有勾結？”聽到這個消息，姜錦晏也是一驚。</br> 眾人皆知景王沒有實權，只是承襲王位的閑散王爺，姜予汐為何會與他有聯系？</br> “是，此事也已告知殿下。”</br> 姜錦晏皺眉沉思：“你繼續盯著，這件事我會想辦法探查，皇姐有什么事都要及時告訴我，這幾日多在皇姐身旁加派人手，別讓人鉆了空子。”</br> “是。”</br> 息影剛要退去，又被他攔下：“等等，蒼玄是怎么回事？皇姐對他與以往不同？”</br> 姜錦晏也聽到了一些消息，對以往姜憐不喜歡蒼玄也是知道的。</br> 她突然間變化這么大，若不是知道她還是那個他熟悉的皇姐，姜錦晏還以為她被換了人呢。</br> “此事屬下不知。”息影的回答就是事實，他不知道。</br> “罷了罷了，你先回去吧，不要讓皇姐起疑。”</br> “是。”</br> 息影離開后，姜錦晏望著布匹，眸光沉靜。</br> 他不知皇姐為何突然間對太子爭奪有了興趣，也不知她為何突然間盯上了景王。</br> 今日她問起姜南煦，看來她是有意讓姜南煦做這太子。</br> 她既然這么做，定是有什么緣由。</br> 而他要做的就是保護好皇姐。</br> 想起先帝對他的囑托，姜錦晏神色凝重，那件事情真的會發生嗎？m.</br> 他相信先帝，無論那件事是否會發生，在那之前，他都會隱藏好自己，保護好皇姐。</br> 姜錦晏道：“蕭竹。”</br> 殿外一男子進來，墨色衣衫，身形精瘦有力，腰間挎著一柄彎刀，跪在殿中：“王爺有何吩咐。”</br> “讓人將我方才同二皇子說的話散布出去。”</br> 蕭竹不解：“王爺，那番話若是散布出去，怕是會對您不利。”</br> 姜錦晏從一旁的果盤中拿出一個果子丟給蕭竹，滿不在乎道：“本王要的就是不利，無需多問，照做就是。”</br> 蕭竹看著手中的果子，也不再多問。</br> “還有，待會把本王挑剩下的布匹，讓人送去景王府。”</br> “這……。”蕭竹更是不解，他大姜錦晏兩歲，跟在姜錦晏身邊也已六年，但他總是摸不透姜錦晏的心思。</br> 他總是會做有些毫無道理，容易惹人非議的事。</br> 姜錦晏吃著果子，似是想了想道：“罷了，待會還是本王親自送去的好。”</br> 他也有段日子沒有見到穆景州了，既然皇姐盯上景王府。</br> 那他就先幫皇姐探探虛實。</br> 還有姜予汐，平日也不見她有什么旁的心思，沒想到竟會和景王有聯系，看來他需要查探的事情諸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