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莉,我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以前覺得王莉很聰明,上次那件事之后突然發現這個女人不僅世俗,而且有點貪得無厭,心里就多了一份厭惡。 但這個女人能夠一心一意輔佐自己的老公,雖然這個老公不成器,但至少她這個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王莉愣怔片刻,緩過神來說:“唐局,你回來就好,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我冷笑著說:“怎么,你是不是盼著我回不來呢”
王莉連忙說:“唐局這是哪里話,你怎么會這么想我。”
我走出電梯,頭也不回地說:“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有事要問你。”
走進辦公室,我坐到辦公桌后面,抓起桌子上座機給彭強打了個電話。彭強告訴我,靳偉已經同意了他的方案,監控蕭梅和唐方,并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蹤保護蕭梅。
我想了想說:“太好了,不過一定要秘密進行,一旦被他們發覺就失效了。李玉現在是驚弓之鳥,行動肯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小心謹慎,千萬不可以大意。”
彭強說:“是這樣。對了,我們還是晚上八點鐘再去監獄提審老曾吧,越逼近槍決時間,老曾的心理就越脆弱,這樣對我們越有利。”
我笑著說:“彭局,你可真夠損的。人家老曾都決定痛改前非了,眼巴巴等著坦白從寬,你還要在心理上折磨人家,這不太厚道吧。”
彭強也笑了起來,說:“老曾能活多久全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我們這樣做是在給他最后一次機會,怎么能說是折磨他呢。”
我笑著說:“那好吧,正好我局里還有點事,處理完這些瑣事,晚上你到鄭大廚來,我們吃完飯一起去見老曾。”
彭強說:“好吧。據說紀委找過你了,什么個情況”
我說:“有些人是該倒霉了,不過絕對不是我。”
掛了電話,我發現王莉已經泡好一杯茶,放到辦公桌上,用復雜的眼神悄悄觀察著我。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葉,然后喝了一口茶。
王莉說:“唐局,你不是有事要問我嗎現在可以講了吧。”
我淡淡地問:“我們去了濱河一個多星期,局里什么情況”
王莉想了想說:“嗨,老樣子唄,還能有什么情況。”
我接著問:“你最近怎么樣”
王莉明顯被問住了,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說什么。我也不等她回答,緊接著又問:“你老公陳小藝呢,他和那個殷曼玉什么關系他跑官跑得怎么樣了”
王莉說:“殷曼玉唐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問題根本就不需要王莉回答,我只是想打亂她的思路。我接著說:“我打算給你換個工作崗位,不知道你有沒有想法”
王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她臉色鐵青地說:“唐局,你你討厭我了嗎”
我喝了一口茶,擺擺手說:“你別多想,只是正常的工作調動。你到財政局這么多年了,算是局里的老同志了,我不能耽誤你的前程。去縣里當個局長什么的,以后也好提拔,總比在辦公室虛度光陰強。”
王莉幽怨地說:“唐局,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你嫌棄我了,不想把我留在身邊了是不是因為我老公想當校長的事,你對我有意見了”
我冷笑了一聲,說:“陳小藝是陳小藝,你是你。下午開會的時候我和幾個副局長通一下氣,調你去黎城縣財政局當常務副局長。你有什么想法,現在可以提出來。”
王莉說:“我可以不去嗎”
我冷冷地說:“黎城縣如果你不想去,那就去李家鎮。貪得無厭的人,只會失去的更多。”
王莉突然走過來,一把抱住我,低聲哀求說:“我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讓我老公來煩你了。”
我不為所動,接著問:“王莉,你告訴我,陳小藝買車的錢從哪來的”
王莉說:“我們這些年攢的啊,另外還借了一點錢。”
我冷笑了一聲,說:“攢的王莉,你一點都不老實。我問你,自從當上這個辦公室主任,你撈了不少回扣吧”
王莉的臉色慘白,冷汗都下來了,她支支吾吾地說:“沒有的事,唐局,是誰在你面前挑撥是非我一定要找他評評理,為什么要污蔑我。”
我冷冷地望著王莉,從她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一絲慌亂。我確實聽到有人在我面前提起過,王莉打著我的旗號做過許多事,好像在財政局沒有她辦不成的事。這對我而言也是一個教訓,以后決不能隨便幫助一個人,一旦這個人被別人認為是你的人,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電話,說:“喂,哪位”
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女人嬌滴滴地說:“唐局長,我是殷曼玉啊,還記得我嗎”
我說:“殷老師你好,有什么事嗎”
殷曼玉說:“唐局長真是貴人多忘事,星期六我的比賽你沒有來,人家好失落呢。”
殷曼玉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星期六晚上在江海市體育館有一場國標舞的十強比賽,殷曼玉邀請我去觀看她比賽。可那天晚上我被反貪局的人帶去了黎城縣,干脆把這事忘得死死的。
我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星期六晚上有事脫不開身。憑你的實力,應該能進四強了吧”
殷曼玉得意地說:“那當然,這周禮拜六晚上決賽,你一定要來給我捧場啊。”
我說:“好,有時間我就去。”
殷曼玉說:“唐局長,晚上有時間嗎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面子,能不能請動你大局長,晚上一起吃頓便飯吧。”
這女人三番兩次找我到底想干啥為了陳小藝嗎一個人為了自己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理解的,可如果她是為了陳小藝,這里面就有很多耐人尋味的東西了。
我說:“真是不好意思,晚上還真沒時間,我已經約了人了。”
殷曼玉笑嘻嘻地說:“既然你已經有飯局,那加我一個人也不算多。我這個人臉皮厚吃得多,你們給我加雙筷子就可以了。”
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其實我特別好奇,這個殷曼玉三番兩次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有求于我。女人是一種非常現實的動物,殷曼玉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給我打電話。第一次在十三中學的校慶上見到這個女人,我就看出來了,殷曼玉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但是如今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非常時期,還是謹慎小心一些為妙。
我笑著說:“殷老師,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幫忙吧。你直接告訴我好了,能辦的我一定幫你辦,不能辦的那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殷曼玉在電話里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樂不可支地說:“唐局長果然快人快語,難道我不求你辦事就不能請你吃飯嗎原來在你眼里,我是這么惡俗勢利的一個女人啊。”
我說:“無利不起早嘛,這也是人之常情,一個人為自己干任何事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說你沒什么事兒要請我吃飯,我倒是不敢去了。”
殷曼玉又笑了起來,雖然隔著電話,但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花枝亂顫的樣子。殷曼玉說:“唐局長可真幽默,讓你這么一說,我就算有什么事兒想求你也說不出口了。”
我抬腕看了看時間,說:“不好意思殷老師,我馬上要開一個會,就先掛了。”
殷曼玉說:“唐局長日理萬機,你忙吧,不打攪你了。”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了看王莉,淡淡地說:“怎么樣,考慮好了嗎”
王莉咬著嘴唇說:“考慮好了。”
我說:“那就說說吧。”
王莉說:“如果是去南城分局或者北城分局當副局長我去,黎城縣離家太遠,我家孩子還在上小學,去了黎城縣上班,我沒辦法照顧家里。”
我冷笑著說:“王莉,我以前覺得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了你,原來你和老曾一樣看不清楚形勢。你以為你是誰,你想去哪就去哪如果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那你的資本呢”
王莉納悶地問:“資本什么意思”
我冷笑著說:“談判都是需要籌碼的,你的籌碼呢你以為你跟我上過兩次床就有籌碼了如果說那是一次交易,那你想得到的已經都得到了,甚至物超所值。你做了牛明六年的情人,又得到了什么東西”
王莉咬著牙說:“唐局,我并沒有做錯什么,你不能這么對待我。”
我冷冷地說:“有沒有做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不服從組織調動,下場只會和林娜娜一樣。要么你有能力調出財政局,那我管不了你,如果你還想在財政局干下去,那就麻利的收拾好東西去黎城縣上任,以后別叫你老公來煩我。如果你們在外面再敢打著我的旗號亂來,不要怪我不客氣。記得我當時給你就說過,我既然捧得起他,照樣踩得起。”
王莉低下頭,半天沒說話。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快三點半了,站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去綜合會議室開會。
王莉突然沖過來,從背后抱住我,哭著說:“唐局,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想去黎城縣,我只想留下來幫你做點事。”
我回過頭,眼睛盯著王莉,冷冷地說:“王莉,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敢不敢真誠一點,坦率一點不好嗎如果你覺得我是個傻子,那確實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王莉垂下頭,低聲說:“我唐局”
我接著說:“說實話,你讓我很傷心。我原來以為,人與人之間應該有那么一點點真誠,多少會有一丁點感情。可是我錯了,你一直在利用我,這我也不在乎,說明我還有使用價值。可是你不應該覺得我是個白癡,我幫你的時候并沒有向你索要回報,可是你呢貪得無厭,得寸進尺。陳小藝本來就是那樣的人,他有那個想法我不怪他,可我沒想到,你也是這樣一個人。把你留在身邊,早晚要出事,這樣既害了你,也害了我。所以,你還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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