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郊外的斑駁光影碎在了一個瘦小的身軀上,他輕松地爬出那個被樹枝層層掩蓋的墻上破洞,衣服蹭了不少土。
身后還有一群稚氣未脫的小孩嘲笑聲。
“你們看!我說什么來著,他準會鉆出這個洞。”
“大哥,這里的洞不是專門留給貓貓狗狗進出的嗎?他竟然真的鉆了!”
“是啊,是啊!畢竟他才六歲打不過我們,膽小鬼也只能鉆洞了~”
“走,我們告訴媽媽去,院長喜歡他,媽媽可不喜歡淘氣的小孩。”
在這個孤兒院里,小孩子都稱照顧自己的老師為媽媽,但祁歲從來沒有叫過她媽媽,她也從來不喜歡祁歲。
祁歲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汗,也給臉上沾了點土。
他不敢回去,因為他知道那個討人厭的女人會打他,而他也不想再給院長找麻煩。
他漫無目的的小步小步走著,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他撥開楊柳垂枝,看到了一條小溪。
他雙手捧起一小捧水洗了洗自己的手和臉,用沾了水的手拍走自己身上的土。
他沒有地方可去,索性就跟著小溪走。
一個臉上有傷,渾身還散發著酒氣的啤酒肚男人腳下踩著一個小女孩的身體。
小女孩身體在腳下打著顫,尤其是那支手。
她的手指淌著血,地下是脫落的指甲。
“不是讓你去發傳單了嗎?怎么才賺了這么點錢!”他腳上又用了勁,林復清哭腫了的眼睛溢出了生理性眼淚。
突然門被敲響了,男人不再打罵也沒去開門。
門外的人惡狠狠地喊道:“媽逼的孫子!老子知道你在這兒!該他媽還債了!”見屋內沒有動靜,他一腳一腳地踹著門:“你這張破木門經得起幾腳踹啊!”
男人的神經緊繃成了一條直線,看了眼窗外,幸虧不高,他打開窗外“噗通”一聲落了地,摔得夠嗆。
門外那群人聽見了動靜,暗罵了一句“操!”就追去。
林復清氣息極其微弱,像是下一秒就要死過去了。
又欠債了啊…
這次被追到就該賣我了吧…
她在地上挪動了好久才緩慢的站起身來,身子極其不穩,搖搖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
她拖過一把凳子放到窗戶邊,踩著凳子跳出了窗戶,落地時滾了好幾圈。
手指也摩擦到了地面,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順著這條小巷走,不知道拐了多少個路口,直到看到一條小溪。
她順著小溪走,走了很久,看到了一個同她一般大的人。
祁歲看到了手上一片殷紅的小女孩。
他們兩個愣愣地看著對方。
“你的手流血了。”祁歲聲音里還充滿了奶氣。
“我的指甲掉了,當然會流血了。”林復清聲音沙啞地說。
祁歲點了點頭說:“哦。”
他的指甲也掉過,被那群人拿石頭砸掉的。
很疼。
“你家在這附近嗎?”林復清問。
她要離開這兒,離開那個惡魔。她必須給奶奶打電話,這是她遇到的第一個人。
“我沒有家。”
林復清聽到后反應了一下,沒說話。
祁歲說:“我住在孤兒院里。”
“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