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華宮中,我獨自立于窗邊。
門開了,卿若進來給我送補藥。
“主子,您別站在風口吹風了。”卿若擔憂地說著。
我卻是連頭也不會,就靜靜地站在那里。
“主子?”卿若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見我還是沒有搭話,也不好再說什么。
卿若看著自己的主子如今這樣也很是心疼,主子現在就好像是一個瓷娃娃一樣,雖然依舊美麗,但已早無了生氣。
“主子,您的藥記得趁熱喝,奴婢先告退了。”卿若說著便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緩緩地回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補藥。
藥還冒著熱氣,我輕輕伸手去觸碰,卻定在了那里。
我的眼淚不知怎么得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是傷心嗎?
我頹然地蜷縮在屋子的一角,緊緊地環著自己手上的手鐲。
這個手鐲已經陪伴我走過了許多年,如今它玉質通透,依舊冰涼。
無聲的抽噎,果然在我最脆弱的時候還是沒有一個肩膀可以讓我來依靠。
南宮煌,南宮煜,我真希望自己這一生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他們。
“南宮煜,南宮煜”,我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不!我一定不能讓他死!
如果我還是這樣頹然不堪,那南宮煌遲早會查到南宮煜身上,我不想他出事。不!現在的局勢我根本就沒有倒下的資格!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嘴角扭曲地笑出了聲。
是哭還是笑,我自己也不知道。
洛青墨,這就是你!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要幫他!
真不知道你自己這樣究竟值不值!
聽得清脆之聲,情已遠,玉已碎。
手上已無冰冷的感覺,但寒冰已侵入我的心。
從今以后,我洛青墨再也不是原來的自己。
我洛青墨要為自己而活……為,為我心中那唯一美好的情思而活。
南宮煜,你想要的,我洛青墨都會給你!
我不求與你廝守,只為吾心!
我會努力適應宮中的殘忍,只為和你并肩!
無愛便無恨,既然你對我的恨那么濃烈,我也必不負你!!
至于南宮煌,那就真的對不起了……
卿若正和其他幾個奴婢想著怎么哄主子開心,只見主子卻慢慢走了下來,神情冰冷,慢慢張口說道:“給我梳妝,再送一次藥。”
眾人皆是一愣,不過見主子肯主動自己喝藥都很是欣慰,便都忙活去了。
傍晚,南宮煌出了尚書房,到了雍華宮準備陪我用膳。
南宮煌進了里屋問道:“你們主子呢?”
卿若出來回話道:“回皇上,主子在樓上。”
聽得樓上傳來弦音,錚錚有力,流轉動人。
南宮煌回頭給李福公公遞了個眼色便自己上去了。
南宮煌慢慢走上了樓,停在了門外,聽著一曲《戰臺風》,卻是無比的悲涼。
“嘎吱!”南宮煌推門而入。
我知道是南宮煌來了,我卻連頭也不抬,只專注與琴弦之上。WwW.ΧLwEй.coΜ
風瑟瑟,戰鼓錚錚,山河錯,人兒泣。
沙場兵戈躍然紙上,黃沙漫天,血淚相濺……
南宮煌也不打擾我,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盯著我出神。
曲罷,南宮煌嘆一聲問道:“怎么作如此凄涼悲壯之曲?”
我盈盈起身,風吹起我的裙角。我一襲紅衣,走近南宮煌。
我慢慢低下頭,臉貼近南宮煌柔柔地問道:“怎么?皇上您不喜歡嗎?”
南宮煌迎上我的目光,直視著眼前這個妖艷的女子,這是他認識的洛青墨嗎?怎么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從前的洛青墨是略施粉黛,清麗可人。
而現在自己眼前的她卻是一襲紅衣,流蘇金飾,眼角神飛,眼神戲謔,紅唇一點。
人雖依舊美艷,卻是更加地讓人吃不透。
我看出了南宮煌心中的疑惑,也并不說什么,而是輕舞衣袖,蔓上了他的肩。
紅紗衣中或隱或現的雪白玉臂順著他的肩膀向上滑,花瓣染出的紅指甲襯著白皙的十指有些攝人魂魄。
我游走在他溫潤如玉的臉龐之上,似有似無的輕觸。
他卻是突然扼住了我的手。“青墨?”南宮煌喚道。
我嫣然一笑,額上的流蘇肆意搖擺。“我現在不喜歡青墨這個名字。”
“為什么?”南宮煌平靜地問著。眼前的這個女子讓他覺得很是陌生,甚至有些恐懼。
她的眼神,顧盼神飛,卻似刀刃,直入他的心臟。仿佛她能看透自己心中所想一樣。
“因為我更喜歡另一個名字。”
“噢?”南宮煌接話道,“是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