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擦了擦眼底的眼淚,說道:“我想拜托哥哥幫我疊剩下的九十一顆星星。”</br> 她充滿希冀的看著蘇何問:“求求哥哥了,我找了好多人,可他們都看不到我。”</br> 蘇何問傻眼,原以為會是什么大事……</br> 沒想到,竟是這么一件事。</br> 說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明明很小的一件事情,大多數人輕松就能做完,做不完的也會有很多時間繼續做。</br> 可對小九來說卻……</br> “好,哥哥幫你。”蘇何問道:“然后第二件事是什么?”</br> 小九擦了擦眼淚,沉默了片刻,這才不好意思的說道:“第二件事是我被我爸爸媽媽接走的時候,看到小美了。”</br> “叔叔阿姨很難過,他們不相信小美就這樣死了。他們找醫生叔叔和醫生阿姨吵架了。”</br> “他們還找了一個道士叔叔,但是那個道士叔叔不行,他一點都幫不上小美活過來,還把小美弄得很難受。”</br> 離開的時候她看到小美還在醫院,小美說她不想死,可被那樣留下來她又很難受。</br> “我拉她一起走,她又不肯走,粘在媽媽身上不肯走。”</br> 小九搖頭:“我是想讓哥哥幫我去看看,小美她還好嗎?”</br> 當然,這件事并不是小美拜托她了或者求她了,只是她的一個掛念。</br> 之前一心想著爸爸媽媽,她把小美給忘了,所以覺得很不好意思。</br> 粟寶幫蘇何問點頭了:“好,我們幫你去看看,不過你可以告訴我們嗎,你身上有什么很厲害的東西?”</br> 蘇何問連忙點頭:“對,你身上有什么很厲害的東西,竟然能把我的符都燒了!”</br> 一個鬼,不應該呀!</br> 小九很困惑:“什么東西,沒有呀?”</br> 蘇何問和粟寶都看向她的手。</br> 她手里正攥著什么東西。</br> 小九攤開手:“你們說這個嗎?這個是我做的小星星呀!”</br> 要給媽媽送的小星星,她來醫院的時候落下了一顆在車上,這才去找的。</br> 粟寶和蘇何問一時無言:“呃。”</br> 這么說來,她自己也不清楚呀……</br> 小九急切的說道:“哥哥,你現在可以幫我去把瓶子拿回來嗎?我剛剛去看過了,瓶子還在。”</br> 因為瞞著媽媽,所以她一到醫院,就把瓶子藏在醫院的一個角落里。</br> 死后她非常擔心那個瓶子被人掃走了。</br> 每次去看都很焦心,怕它不在了,又怕它還在的話什么時候被人撿走……</br> 蘇何問點頭:“好,走吧,在哪?”</br> 小九指著太平間的門口:“那邊,門后面!”</br> 透過停尸間,可以看到走廊的盡頭……</br> 那邊有一扇門,門頂上面有一塊綠色方形牌子,上面寫著‘安全出口’。</br> 那道門在綠色的光映襯下,顯得極為恐怖……</br> 蘇何問咽了咽口水:“你是怎么把它藏在這里的?”</br> 他腦海里出現一個畫面:</br> 半夜兩三點,一個穿著病服、臉色蒼白的小女孩坐在陰森的太平間門口,一下一下的疊著星星……</br> 小九說道:“因為這里人少呀!”</br> 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醫院上面每天都會有阿姨清掃消毒,每個角落都要打掃干凈。</br> 要是把瓶子藏在上面,很容易就被掃走的。</br>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個人少的地方,當然,生前她也不知道這里是太平間。</br> 太平間的安全出口有幾個,這個出口一般是鎖著的。</br> 小九等于是在太平間的門外疊星星。</br> 粟寶跟著蘇何問,來到那扇門之前,拉了一下發現的確鎖著。</br> 沐歸凡道:“我來吧!”</br> 粟寶立刻抬手:“爸爸,不用,讓我來!”</br> 她抓著門把手,吧嗒一聲!</br> 幾乎毫不費力就把門打開了。</br> 沐歸凡:“……”</br>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br> 門打開的一瞬間,外面的陰風呼一聲灌了進來。</br> 蘇何問心尖一抖,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感覺很可怕。</br> 他寒毛直豎,哆哆嗦嗦抬腳,踏出門外……</br> 門外是一條樓梯,樓梯一頭通往地下不知道幾層,另一頭通往上面負三層。</br> 樓梯安安靜靜的,什么都沒有,蘇何問卻又感覺有無數只眼睛盯著他,這種感覺奇怪而又恐怖。</br> 小九歡快的說道:“在這里!哥哥,快幫我拿。”</br> 蘇何問定睛一看。</br> 只見樓梯角落里放著幾個架子和海報,上面還寫著某某靶向藥物治療什么什么癌癥……</br> 應該是來醫院宣講的藥代留下的。</br> 易拉海報后面靜靜的放著一只hallokety,慘白的臉給蘇何問本就狂跳的心臟添加了幾分刺激。</br> 蘇何問撿起hallokety,在里面摸到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正是一個玻璃瓶。</br> 玻璃瓶大約跟一瓶礦泉水那般大小,矮一半,里面裝的是花蝶蘭的干花和一些桂花的干花。</br> 除了這兩種花,還夾著一朵干玫瑰、干桃花……</br> 這些干花放在玻璃瓶里還挺好看,干花里面稀稀落落的看到幾個彩紙疊的星星……</br> 小九遺憾的說道:“桃花是我春天撿的,蝴蝶蘭是病房里面一個醫生阿姨種的哦,我治療的時候經常看著蝴蝶蘭。”</br> 蝴蝶蘭很漂亮,開過之后它會在枝頭就變干了,再掉下來就成了干花。</br> 這是她最容易撿到又不會被發現的干花,而且還漂亮,即便干了還是淡淡的紫色,媽媽一定會喜歡。</br> “玫瑰花是人家來醫院看望帶著花來,我跟他們偷偷要了一朵。”</br> “桂花是夏天撿的……”</br> 可惜啦。</br> 她沒有機會撿到秋天的花和冬天的花了。</br> 她想把一年四季的花都撿了,那么,媽媽就能永遠擁有一年四季的花。</br> 干花代替她,一年四季都陪著媽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