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葫滴溜溜的轉,時不時吐出一口黑氣,顯示出它有點消化不良。</br> 被抓進去的黑氣也沒有回應,一片死氣沉沉。</br> 蘇何問探頭探腦的問:“解決了嗎……可以了嗎?不會再出來了吧?”</br> 粟寶點頭:“可以是可以了……但黑氣占據魂葫,潘哥哥他們就沒辦法回家了。”</br> 倒霉鬼第一個興奮:“蕪湖,可以!來個三天兩日游!百鬼夜行!”</br> 花心鬼:“唔……可以喲,我要去找小哥哥。”</br> 懦弱鬼滿額黑線:“能不能正經點?”</br> 花心鬼無辜眨眼:“我很正經啊,很正經的找小哥哥。”</br> 眾鬼:“……”</br> 蘇何問問道:“直接讓魂葫吃掉黑氣不行嗎?”</br> 這樣眾鬼就可以‘回家’了。</br> 魂葫有兩個功能,一個是‘收’鬼,一個是‘吃’鬼,前者就像花心鬼他們,魂葫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小世界。</br> 后者是直接滅掉,吃了吸收,永遠的無了。</br> 吃還是收取決于粟寶的意念,現在明顯是魂葫收了黑氣,但黑氣沒有被‘消化’,說明粟寶并沒有滅了黑氣的打算。</br> 粟寶說道:“我還沒搞清楚它是什么東西呢……而且那個女孩哭起來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心顫顫。”</br> 剛剛她哭的時候,粟寶總覺得她有點可憐。</br> 蘇何問摸著心口,說道:“的確讓人心顫顫。”</br> 突然閃現,能不讓人心顫嗎?</br> 沐歸凡道:“每當這個時候你那不靠譜的師父總會不在。”</br> 話音剛落,就聽季常的聲音響起:“說誰不靠譜?”</br> 沐歸凡立刻抱起粟寶:“走了粟寶,再不會去你外婆又要說爸爸不靠譜了!”</br> 季常:“……”</br> 沐歸凡帶著粟寶他們上車,蘇何問迫不及待坐好。</br> 雖然鬼已經抓到了,但總覺得站在這無人的街道上……仿佛下一秒又出現一個女鬼,陰慘慘的靜立在街邊。</br> 然而……</br> 來的時候就幾個人,回去的時候一車鬼。</br> 蘇何問剛抬頭,就通過后視鏡看到他旁邊貼著一只紅嫁衣的女鬼。</br> “!!!”</br> 他驚悚的彈了出去,貼在車窗上。</br> “你你你……”</br> 嫁衣女鬼奇怪道:“小帥哥,奴家怎么了?”</br> 帥哥這個詞可是她新學的,不管稱呼誰都好用,只是怎么蘇何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呢?</br> “奴家怎么了嗎?”嫁衣女鬼摸了摸臉:“哦,是不是奴家嚇到你了。”</br> 嫁衣女鬼把紅蓋頭蓋了起來。</br> 蘇何問:“……”</br> 更嚇人了!</br> 他有時候能見鬼,就好像剛剛突然看到那個失蹤女孩,現在又突然看見嫁衣女鬼。</br> 不僅如此,他僵硬回頭,發現一車子的鬼。</br> 有坐在后排的,有貼在車擋風玻璃上的,又貼在車窗上的……</br> 把他嚇死得了!</br> 粟寶沒有注意蘇何問的異常,正詢問道:“師父父,這黑氣是什么?”</br> 季常神色凝重:“記得上次師父跟你說的,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嗎?”</br> 粟寶點頭,“所以這個也是邪祟?”</br> 季常點頭:“準確說應該是魔氣,可以理解為邪祟是一個人的人心向惡生出來的,魔氣是眾多人人心向惡生出來的。”</br> “女孩失蹤是一件離奇的案子,在這個案子中,多了一小部分吃人血饅頭的人。”</br> 季常剛剛詢問了粟寶事情經過,再看魂葫里的魔氣就已經了然。</br> “絕大多數的人在關注著女孩的下落,卻有那么一小撮人,他們把這件揪心嚴肅的事情當成了娛樂來披露。”</br> 特別是直播平臺,在今天之前甚至有人從全國各地趕過來,在街道上搭帳篷直播,當作娛樂消遣,換禮物騙打賞。</br> 甚至他們已經不滿足于此,開始制造各種‘證據’混淆視聽,作為他們騙禮物的道具。</br> 很多人其實也會懷疑,但也有那么一些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所以才會讓這些網紅有可乘之機。</br> 沐歸凡冷嗤一聲,低語道:“真是娛樂至死……”</br> 諷刺至極。</br> 誠然,這件事與官方調查不力也有關,若能迅速破案就沒有那么多事了,但遺憾的是世上很多案子都破不了,往宗卷庫看一看,就知道有多少未解的懸案。</br> “不說這個了。”季常說道:“明天我們去找一下失蹤女孩的父母,你就理解了。”</br> 粟寶點頭。</br> 這一次回家得早,蘇老夫人坐在書桌前翻了兩頁書,心煩意亂的看不下去的時候,卻忽然聽到車引擎聲。</br> 沐歸凡的車子開回來了。</br> 蘇老夫人詫異,今天這么早?</br> 才十一點!</br> 她立刻把房間的燈關了。</br> 不一會,果然看到粟寶他們鬼鬼祟祟的下車,躡手躡腳的從外面跑進來。</br> 蘇老夫人側耳傾聽,連上樓梯的聲音都聽不到,隱約聽到房間關門的聲音,她便知道粟寶他們已經回到房間了。</br> “有進步,但還是太晚了。”蘇老夫人自語:“但比凌晨四五點回來的好……你說是吧!”</br> 蘇老爺子:“呼……呼……”</br> 蘇老夫人把手里的書丟了過去:“要你何用!”</br> 蘇老爺子翻了個身,睡夢中還不讓撈了撈蘇老夫人這邊的方向,沒撈到蘇老夫人,反而把枕頭撈到懷里。</br> 他滿意的抱著枕頭,繼續呼呼大睡。</br> 蘇老夫人瞪眼,嘀嘀咕咕,放心的上床睡覺了。</br> 第二天,沐歸凡繼續帶著粟寶他們前往X縣,失蹤女孩的老家。</br> 沐道士儼然成為粟寶的專職司機,全職奶爸,離辭職的夢想越來越近了。(司夜罵罵咧咧)</br> 早上出發,下午了才到X縣。</br> 失蹤女孩的父母住在鎮上,自從女孩失蹤后,兩人就整日坐在門口,無法再做什么工作,只能每日呆呆看著門口,或以淚洗面。</br> 沐歸凡很容易就找到了失蹤女孩的家,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場景。</br> 見到沐歸凡他們來,女孩母親呆滯機械的看了一眼,默不吭聲。</br> 女孩父親勉強招待,指了指旁邊幾個散落的小凳子:“坐吧。”</br> 不等沐歸凡他們問,女孩父親就機械說道:</br> “糖糖還沒有消息,警方還沒突破性進展。”</br> “事發地旁邊的咖啡廳也調查過了,沒有什么疑點。”</br> “糖糖沒有網戀,也沒有網癮、心理抑郁……”</br> 想來是太多人來詢問了,兩老人已經麻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