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br> 蘇一塵問:“粟寶,事情辦得怎么樣?”</br> 粟寶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找到了那個姐姐,然后在小姐姐的房間里找到了一具尸體。”</br> “尸體被鹽腌制了,現在才發出臭味,小姐姐最近聞到了。”</br> “小姐姐暈倒了,尸體被警察叔叔帶走了。”</br> 蘇一塵從她不太連貫的邏輯中完整的了解了事情經過,點頭道:“你爸爸帶你打車過去的?”</br> 粟寶搖頭,興奮道:“爸爸帶我騎摩托,大摩托!”</br> “咻咻咻……飛起來啦!”小家伙伸手比劃。</br> 蘇一塵:“……”</br> 眼底掠過一絲殺氣……</br> 孩子那么小,不靠譜的竟然帶她騎摩托?</br> 蘇一塵壓著火氣,又問:“你爸爸教你這些歪道理,你要明白有些是不對的。”</br> 他還想說什么,但轉念想想,不對么……</br> 相對于守著死道理,這樣的變通不得不說……更能適應復雜的人心。</br> 以后出了社會,誰會跟她一一講道理?</br> 他又怎么能保證她遇到的都是守規矩的,萬一遇到不講道理的呢,指望著她跟別人講道理么。</br> 那時候再學變通,性子已經固定了。</br> 蘇一塵頭疼的壓了壓眉心,“粟寶……”</br> 卻聽粟寶說道:“嗯嗯,爸爸有時候是不對的,但是不傷大鴨子。”</br> 蘇一塵:“?”</br> 哦——他反應過來了,小家伙要說的應該是無傷大雅。</br> 他頓時覺得好笑,見粟寶一如從前,純摯可愛,即便沐歸凡帶著她做了那么多不靠譜的,她依舊和以前沒什么兩樣。</br> 相反的,她更堅強,也更靈動了。</br> 孩子么……調皮一些無傷大雅。</br> 但總歸來說,做事先做人,只要三觀不歪、有所敬畏,其他的就隨他去吧。</br> “是無傷大雅。”蘇一塵溫柔的摸了摸粟寶的頭,又說道:“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來找大舅舅。”</br> “大舅舅永遠是粟寶最堅實的后盾。”</br> 不管是做錯事還是什么,他都希望她能第一時間找到他,而不是隨著長大,變得什么都不跟他說……</br> 粟寶:“嗯嗯!”</br> 她伸開手,抱住了蘇一塵,悄悄說道:“大舅舅,我把那個女鬼姐姐帶回來了。”</br> 蘇一塵背脊一僵。</br> “她……在哪?”</br> 粟寶努嘴:“就在大舅舅后面呀。”</br> 女鬼剛被放了出來,滿臉陰鷙,皺眉盯著蘇一塵。</br> 蘇一塵只覺得后脖子冷颼颼的,臉上的柔和也僵住。</br> 粟寶又說道:“不過女鬼姐姐什么都沒記住,明明是兇手殺了她,她第一個見到的卻是君君姐姐。”</br> 真是奇怪呢。</br> 難道兇手殺她的時候,兇手都離開了君君姐姐還在現場?</br> 粟寶想不明白。</br> 死魂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還是得回到她被殺的第一現場、找到兇手,才能幫她撿起以前的記憶。</br> 蘇一塵嘴角微抽,說道:“先吃飯再說吧!”</br> 說完,悄悄挪了個位置。</br> 粟寶點頭,跑進去刷牙,一邊還不忘跟小五打招呼:“嗨,小五,我回來啦!”</br> 小五歪了歪腦袋:“哈嘍,吃了嗎?”</br> 粟寶一愣,忽然泄氣:“沒有,今天粟寶沒有早餐吃啦!”</br> 小五仿佛滿臉震驚:“臥槽,慘絕人寰!”</br> 粟寶:“那可不?”</br> 蘇一塵好笑。</br> 小家伙真以為沒東西吃?</br> 老太太只是說沒有饅頭豆漿而已。</br> 他敢保證,絕對會有其他東西。</br> “你外婆不給你做饅頭,說不定會給你多做一碗老鴨面,快刷牙。”</br> 粟寶又重燃動力,刷牙刷得飛起。</br> 小五拍拍翅膀,啄羽毛,一番‘洗簌’過后看到沐歸凡在外面做俯臥撐,好奇的從圍欄里伸頭出去。</br> 沐歸凡:“九百九十九……”</br> 小五一下子來了精神,這個它會數哇!</br> “九百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br> 沐歸凡:“……”</br> 他不理會那只聒噪的鸚鵡,低聲自數:“一千零四,一千零五……”</br> 小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br> 沐歸凡:“一百零八……”</br> 呸!</br> 一千零八……</br> 本來咔咔做得飛快,這下好了,有個搗亂的鸚鵡,他分神在數數上面。</br> 粟寶都下來吃早餐了,他才做到一千兩百個。</br> 蘇贏爾打著哈欠下來,看到沐歸凡在做俯臥撐,頓時來了精神。</br> “他做了多久?”蘇贏爾隨口抓住一個傭人問道。</br> 傭人:“呃……好像是六點半多開始做的?”</br> 蘇贏爾看了看時間,七點了,不到半個小時做一千個?</br> 假的,絕對是假的!</br> 上次他們做俯臥撐,一千個都做了兩小時。</br> “有人看著沒有?這家伙絕對給自己放水了。”蘇贏爾說著,蹲在沐歸凡旁邊。</br> 沐歸凡微微挑眉,說道:“自己垃圾,就覺得別人也是如此?”</br> 蘇贏爾:“……”</br> 他一下子被刺激到了,想起上次自己做俯臥撐時沐歸凡囂張的眼神。</br> 他說道:“有本事你當著我面做,我來數!半個小時后不到一千個,我……我告訴我媽去!”</br> 沐歸凡:“……”</br> 他嗤笑一聲:“多大了,還回家告媽媽。”</br> 蘇贏爾:“……”</br> 好氣,吵架沒吵贏過,打架更打不過。</br> “你現在做啊!說得厲害有什么用!”蘇贏爾冷笑。</br> 沐歸凡:“數好了。”</br> 話落,他開始一言不發的做起俯臥撐。</br> 常年堅持不懈的鍛煉,以及高強度的隊里訓練,做俯臥撐對沐歸凡來說真的沒什么。</br> 剛剛跟蘇贏爾聊天的功夫,他已經休息好了。</br> 再開始,那速度簡直跟讀秒差不多,稍有滯后。</br> 蘇贏爾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相信。</br> 還真是……</br> 十六分鐘過去,沐歸凡已經做完剩下的一千個。</br> 戰爭中,體能優良的士兵和體能低下的士兵存活率可以相差30%。</br> 沐歸凡在隊里訓練戰士的時候,他們在半個小時內能完成一千九百多個仰臥起坐或一千六百多個俯臥撐。(數據來源首屆國際陸軍“體能與戰斗技能”競賽)</br> 對常人來說不可能完成的訓練,在他們日常訓練中卻是常態——畢竟戰爭殘酷,只有保命了才有其他。</br> 沐歸凡拍拍手站起來:“十六分鐘,一千個。”</br> 他輕蔑的瞥了蘇贏爾一眼,拍了拍他肩膀。</br> 什么都沒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br> 留下蘇贏爾獨自蹲在原地,風中凌亂。</br> 他不信,沐歸凡絕對是逞強!</br> 他倒要看看,待會兒沐歸凡吃飯,手會抖成什么樣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