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贏爾爬上樓梯,一抬頭先是看到一雙小小的腳,再抬頭就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小孩。</br> “媽耶!”五舅舅腳一軟,從簡易樓梯上摔下來。</br> 他瞳孔一縮。</br> 然后就看到蘇落反應迅速,猛的朝他撲過來……接住了掉下來的酒壇子。</br> 蘇贏爾臉上的欣慰就這樣凝固,嘭一聲摔在了地上。</br> 蘇落:“呼……幸好接住了。”</br> 蘇贏爾:“……”</br> 你就不怕摔死你弟弟嗎!</br> 蘇一塵看著屋頂的小小人影,詫異道:“粟寶?”</br> 蘇錦玉也愣了愣,粟寶不是睡著了嗎?</br> 她確定剛剛把粟寶哄睡了呀!</br> 蘇錦玉緊張的飄上去,問道:“你怎么上來了?怎么上來的?有沒有磕到碰到?”</br> 粟寶搖搖頭,說道:“我夢到大舅舅們和媽媽偷偷吃零食,我就上來啦。”</br> 但是上來了卻沒見到他們,她還以為他們已經偷吃完了呢。</br> 正要下去的時候,就聽到五舅舅的聲音了。</br> 蘇一塵三五步爬上去,將粟寶抱在懷里,責怪道:“下次不許自己一個人爬上來,知道沒有?”</br> 蘇意深也上來了,心底一陣后怕:“你這孩子,要是掉下去了怎么辦?這可是五樓!”</br> 蘇落提著酒緊隨其后,嘖了一聲:“膽兒挺肥,跟你媽小時候一樣。”</br> 蘇子林臉色繃緊,陽光房屋頂有一塊稍稍凸起來的圍欄,只到粟寶胸口的位置,要是她趴在上面稍微蹬蹬腿就會摔下去……真是嚇死人了。</br> 明天他就把這簡易步梯改成折疊步梯,只有大人才能夠把梯子拉下來,平時不用就往上折疊……不然太危險了……</br> 蘇子林在考慮改步梯的事,其他人在關心粟寶,只有蘇贏爾還躺在露臺的地上。</br> “喂喂,你們就不關心關心我嗎?”</br> 蘇落瞥了他一眼:“皮糙肉厚,需要關心什么?”</br> 剛剛蘇贏爾也才往上爬了兩步,相當于從椅子上摔下來。</br> 看他還能喊還能叫的,還要怎么關心?</br> 難不成還要人扶不成。</br> 蘇贏爾:“……”</br> 他摸了摸鼻子爬起來,嘀咕道:“弟弟果然是不值錢的!”</br> 五舅舅拍拍屁股,擼了擼頭發,三步兩步就爬了上來,一屁股坐下來,擠到粟寶身邊。</br> 陽光房是全屋鋼化玻璃,防彈防爆那種,一群人坐在屋頂,腳下好像是懸空的,再看天空,月朗星稀,天空干凈謐藍。</br> “啊……好久沒這樣看過月亮了。”</br> 蘇錦玉往地上一趟,癱在玻璃上看月亮,嘴角噙著一抹笑意。</br> 粟寶跟著躺下,又把小兔子放在一邊,攤開兔子的手腳和耳朵,嘴里興奮道:“躺平躺平!”</br> 蘇錦玉噗哧一聲:“誰教你躺平這個詞的。”</br> 粟寶靠在蘇錦玉懷里,說道:“爸爸教的呀!”</br> 蘇錦玉嗤笑,教的都是什么啊!</br> 蘇一塵學著粟寶的樣子,在一旁升起了一個‘小祭臺’,放上蘇錦玉要吃的火雞蝦米條,以及其他零食、小蛋糕,又倒上一杯酒。</br> 然后點上三炷香。</br> 蘇錦玉聞到酒香,又連忙爬起來:“哇,什么酒這么香?!”</br> 蘇落說道:“上次去拍戲,從大研古城帶回來的,玫瑰葡萄釀。”</br> 他看著蘇錦玉湊在酒杯面前,一臉好奇。</br> 他斟了一杯酒,呷了一口,慢悠悠說道:“這是古城一個民宿老板的外婆親自釀的,不同于別人用白酒泡花,她是以古法釀造,直接以玫瑰花和葡萄來發酵,才得出來的玫瑰葡萄釀。”</br> 蘇錦玉陶醉的聞了一口,贊嘆道:“好喝哎!葡萄和玫瑰聽著有點不相干,但組合在一起卻出奇的好喝。”m.</br> 蘇家幾兄弟都是抿了一口,仔細回味,這樣就能嘗到妹妹嘗到的味道了……</br> 只有蘇贏爾一口干了,咂吧砸吧嘴:“也就這樣啊,沒味道。”</br> 蘇落眼皮也沒抬,一腳把他踹到一邊。</br> 不好喝,不好喝還偷喝?</br> 蘇一塵淡笑道:“花果酒,這大概也就七八度吧,更多是花和果的醇香。適合女孩子喝。”</br> 他看蘇錦玉似乎是聞不到酒香味的樣子了,猜測她應該是已經“喝”完一杯。</br> 蘇一塵端起那杯酒一口喝了,這才發現這杯酒是真的沒了味道。</br> 他默默的又給蘇錦玉倒上。</br> 他怎么也沒想到,他們妹妹死后,他們還能有再聚在一起喝酒的一天……</br> 眾人一邊喝酒說話,粟寶在一邊玩。</br> 突然蘇一塵發現了不對勁。</br> 粟寶抓著小兔子,噠噠噠的從旁邊跑過來,歪歪扭扭的,到了面前還噗通一聲摔到了蘇子林懷里。</br> 蘇子林:“粟寶?”</br> 蘇贏爾愣了愣:“怎么走路歪歪扭扭的。”</br> 蘇意深表情凝固:“她這走路姿勢不對!”</br> 粟寶從蘇子林懷里爬起來,舉起一只小手手,小手手里拿著一個酒杯。</br> “哇啊,好次!”</br> 旋即她呼呼搖頭:“不對不對,是好喝!”</br> 眾人驚呆了。</br> 這這這,剛剛小家伙什么時候倒的酒???</br> 蘇意深連忙去捏她小嘴巴:“乖寶,小孩子可不能喝酒啊!”</br> 粟寶剛剛只覺得玫瑰和葡萄好喝,有點甜甜的,冰冰涼涼……現在才覺得腦瓜子有點暈乎乎。</br> “為什么小孩不能喝?”粟寶打了個酒嗝:“為什么大人可以做的很多事,小孩子都不可以做?”</br> “為什么小孩子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br> 眾人:“……”</br> 蘇意深壓了壓眉心,說道:“酒精對小孩子大腦發育不好!小孩子喝酒會變傻的。”</br> 粟寶扁嘴,切了一聲。</br> “小舅舅你騙人,粟寶剛剛就喝了,可現在還是很聰明呀!聰明得很!”</br> 她張開雙臂比劃:“這么這么聰明,比小五還要聰明一百倍,比月亮婆婆還要聰明!”</br> 眾人:“……”</br> 好家伙,小家伙這……竟然是醉了!</br> 蘇錦玉只覺得好好笑,伸出一個手指:“粟寶,這是幾?”</br> 粟寶抓住蘇錦玉的手指:“媽媽,你難不倒我噠,這是一!”</br> 蘇錦玉挑眉:“那這呢?”</br> 她伸出兩個手指,手指一掰,又變成三個。</br> 等粟寶準備要回答的時候,她又迅速把三個手指變成兩個。</br> 粟寶:“……”</br> 她懷疑的看著蘇錦玉:“媽媽,你是不是玩不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