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恍悟,看著眼前的倒霉鬼。</br> “怪不得眼睛眼,嘴唇也黑,原來是倒霉催的呀。”</br> 倒霉鬼辯解道:“這是非主流,你懂什么?”</br> 粟寶:非主流,又是什么?</br> 老一輩的喜好真是奇奇怪怪呢!</br> 季常問道:“你故意把韋婉整治成這樣,是想吸引我們過來?”</br> 倒霉鬼:“那倒也不是,我正好也討厭韋婉而已……”</br> 季常冷笑:“你被困在這座監獄應該很久了,早不討厭晚不討厭,偏偏在粟寶昨天來看過韋婉之后討厭?”</br> 倒霉鬼見瞞不住了,只好坦白。</br> 原來,倒霉鬼被困在這里已經將近百年了,可他就算變成了惡鬼,居然也沒能離開這個地方。</br> 監獄里進了那么多人,可就是沒一個跟他八字相貼合的。</br> 好不容易變成了惡鬼,那天他哈哈大笑,以為能離開了,卻被圍墻上的電網電了回去。</br> 他又想從大門離開,結果被一只黑狗追著繞監獄跑了五圈。</br> “我花了十年才終于變成惡鬼……可為了離開這座監獄,我又整整花了7年!”</br> 每次離開,總有各種各樣的東西又把他逼了回去。</br> 就很倒霉!</br> “昨天我看到你們來……我狂喜,我悄悄跟著你們以為終于能離開……”</br> 誰知道還沒出監獄門,有個鄉下來探望兒子的老婆子帶了一只大公雞,大公雞從麻袋里飛出來,把他給啄了回去!</br> 粟寶茫然,“你還怕雞嗎?”</br> 倒霉鬼一臉晦氣:“公雞陽氣太盛。”</br> 粟寶懷疑:“真的嗎?”</br> 倒霉鬼摸了摸他劉海,甩了甩,閃爍其詞:“當然了。”</br> 他是絕不會承認他怕雞的。</br> 看粟寶還要問什么,倒霉鬼連忙說道:“所以可以帶我離開嗎?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讓我做什么都行!”</br> 粟寶看了看季常,季常只是說:“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br> 粟寶點頭,想要問問倒霉鬼是誰、怎么死的,可這里人太多了。</br> 她拉著蘇一塵的手:“大舅舅,快走快走!”</br> 蘇一塵不問緣由,直接牽起粟寶的手就走。</br> 韋婉:“??”</br> 她在這里哭了半天,蘇一塵理都沒理她,粟寶更是玩著手指,自言自語的嘀嘀咕咕。</br> 所以他們來是干什么的??不是因為聽她在里面很慘了,才來看她的嗎?</br> 韋婉感到了被輕視和屈辱,他們怎么能這樣!</br> 她不甘心,她不要再待在這里了,一刻也不想待了,哪怕讓她換個監獄也行啊!</br> “粟寶……”</br> 韋婉掙扎著要追上去,然而還沒出門,就見門外陡然浮現一張臉直接貼上來。</br> 蘇錦玉雙眼流下血淚,嗚嗚哭泣:“二嫂……”</br> 韋婉直接嚇得剎住腳步,摔了個大跟頭!</br> 蘇錦玉把身體扭了個角度,在地上爬著:“二嫂……我好像斷成兩截了,你來幫幫我啊……”</br> 韋婉連連尖叫著后退,就連獄警過來拉她,她也驚得揮拳舞手。</br> “滾開!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她尖叫破音。</br> 獄警直接給了她一電棍。</br> 韋婉翻了個白眼,倒在地上抽搐。</br> 暈過去之前她很絕望:為什么……為什么受傷的總是她?!為什么她會這么慘!m.</br> 蘇一塵帶著粟寶往外走,領他們出去的獄警說道:“家屬一個月就只能探視一到兩次,韋婉最近有點不老實,你們下個月隔久一點再來吧。”</br> 蘇一塵淡淡點頭:“嗯。”</br> 粟寶:“放心叭叔叔,我們不會再來啦!”</br> 獄警:“?”</br> **</br> 車子緩緩朝外面駛離。</br> 監獄兩道門,車子的前輪終于壓過大門界限,探出了半個車身。</br> 倒霉鬼激動壞了,他終于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br> 他哈哈一笑:“我出來啦!哈哈哈哈,我出來啦!!!”</br> “17年……整整17年!”</br> “哈哈哈哈!我龍傲天!終于離開了這個鬼地方!我就問今天還有誰!還有誰能攔住我!”</br> 倒霉鬼忽然渾身冒出煞氣,沖出車窗,朝外面飛去!</br> 季常瞇眼:“使詐?想跑?!”</br> 粟寶奶聲奶氣大喝一聲:“呔!哪里跑!”</br> 倒霉鬼畫著濃厚眼線邪魅狂絹的眼里閃過一絲輕蔑。</br> 哼,他要自由!</br> 傻子才跟他們走!</br> 就在這時候,天上突然劈下來一道閃電。</br> 轟……!</br> 咔嚓!</br> 直接把倒霉鬼劈了回去!</br> 倒霉鬼被劈飛起來,狠狠的撞在圍墻的電網上,嗞的被電糊了。</br> 然后吧唧掉下來,正好掉在一直警犬腳下。</br> 正在撒尿的警犬驚呆了。</br> 怎么回事,剛剛它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呢~</br> 這氣味,好像它上次追了五圈的黑影?</br> 警犬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可什么都沒看到。</br> 不管了,先尿吧!</br> 狗有三急。</br> 咕嚕咕咕……倒霉鬼就剛要爬起來,就被警犬澆了一頭。</br> 倒霉鬼:“……”</br> 蘇一塵的車子停在了大門外面,車門打開,粟寶走了下來。</br> 她蹲在大門外面,好奇的看著躺在里面的倒霉鬼。</br> “師父父,他真的出不來哎!”</br> 這監獄也沒畫什么符呀,這大門甚至都還沒關上呢。</br> 隔著一層空氣,倒霉鬼竟然都出不來。</br> 季常抬手拿出冊子,說道:“問問他八字,出生地,我看看。”</br> 這是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被一座監獄主動困住了?</br> 此刻,倒霉鬼渾身冒著黑煙,淚流滿面的看著頭頂的天空。</br> 他還是得意得太早了。</br> 早知道應該在車子完全離開這個鐵門,他再逃跑啊!</br> “嗚嗚嗚……”</br> 倒霉鬼哭了。</br> 粟寶本來想伸手戳戳他,不過看到狗狗尿了他一身,還是算了。</br> “龍傲天小哥哥,你生于哪里,生辰八字是什么,怎么死的?”她問道。</br> 倒霉鬼這下才算徹底沒了傲氣,懨懨的說道:“我是橫縣人,生于1988年1月……”</br> “我死于2005年……被一只公雞啄死的。”</br> 粟寶:“?”</br> 蘇錦玉也來了興趣,飄在一邊:“然后呢然后呢?”</br> 倒霉鬼看了這對無良吃瓜母女一眼。</br> ……算了,他也打不過啊!</br> “那年我不好好讀書,整天喜歡去網吧玩,放假了玩了好幾天才回了農村老家去。”</br> “我媽讓我去喂雞,我困得很,拿著雞事隨便撒了下去,就把盆子隨手放在圍墻上面。”</br> “結果不小心踩了雞屎,我就扶著墻,抬起腳往邊上擦。”</br> “圍墻上那盆子不知道怎么的掉了下來,砸在我頭上。”</br> “嚇得我后退幾步,一腳踩到了正在吃東西的母雞……”</br> 粟寶眨眨眼:“然后你就被公雞啄死了嗎?”</br> 蘇錦玉一臉吃瓜的分析:“不應該啊,就這樣能啄死?”</br> 母女倆看向倒霉鬼。</br> 倒霉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