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下意識伸手抓住褲兜里的手機,心慌之下忽然想起她剛剛在拍視頻……</br> 這視頻沒掐斷,一直拍著呢!</br> 她連忙要把視頻刪了。</br> 蘇錦玉飄過去:“哦?還想刪視頻?”</br> 她抬手抓住護工的手指。</br> 陳家康也果決,抬手說道:“李姐,看一下手機應該沒問題吧?”</br> 護工食指微微哆嗦,越緊張手越滑,不知道怎么的感覺手指都要抽筋了,就是點不開相冊。</br> 她眼神也終于有了一絲慌張:“啊,這個,這個可能不太方便,我平時喜歡自拍……”</br> 粟寶奇怪問道:“自拍而已呀,有什么不方便呢,難道阿姨你自拍的時候不穿衣服嗎?”</br> 眾人:“……”</br> 呃!小孩子就是童言無忌……</br> 沒想到護工順著粟寶的話,一臉的不好意思:“這個……這個的確是這樣……”</br> 眾人:“……”</br> 粟寶小臉肅然,直接拆穿:“不是的,阿姨你就是想偷偷刪視頻,這視頻肯定見不得人。”</br> 盧姝雯面色難看,直接把護工手機拿了過來,冷冷說道:</br> “其他人不方便,我想我應該方便。大家都是女人,我焦急我公公心切,李姐你應該能理解吧?”</br> 李姐:“……”不,她不想理解啊!</br> 她想搶回手機,但被其他人攔住了。</br> 盧姝雯點開相冊,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視頻,她直接點開。</br> 只聽護工惡毒的聲音響起:</br> 【大伙們看看這個老蠢驢,老了癡呆了什么都不懂,居然連我吐出來的瓜子也要吃。】</br> 【老人果然是又臟又惡心啊!】</br> 【哎,我還是太好心了,剛剛應該再尿點尿進去。”】</br> 然后是李姐那哈哈哈的大笑聲,笑聲中充滿了惡意和羞辱。</br> 畫面上是李姐把嚼碎的瓜子吐在她拖鞋上,還抓了一把沙子混進去。</br> 言語中還表示弄臟她拖鞋了,等會要讓老人舔干凈。</br> 盧姝雯氣得直哆嗦,陳家康更是感覺腦瓜子嗡嗡的,一股氣怒直沖腦門!</br> 除了這個視頻,底下還有更多!</br> 老人家洗澡,李姐肆無忌憚的對著老人家拍,一邊拍一邊取笑,叫大伙看看【老家伙有多么丑陋難看】……</br> 喂老人家吃東西,李姐故意把米粥湯汁灌進老人家鼻子里,哈哈笑著拍老人家被嗆到咳得差點死去的樣子。</br> 晚上睡覺,不許老人家睡,等老人剛閉眼立刻一巴掌把他扇醒來,折騰到老人筋疲力盡才放過他。</br> 盧姝雯越看越沒辦法看下去,一個正常人都無法直視這樣的虐待老人家的視頻,她卻以此為樂。</br> 陳家眾人都驚呆了,尤其是那幾個傭人,她們日夜跟李姐相處,一直以為她是個老實巴交又心地善良的人,有時候還會接替她照顧老爺子,勸她去休息一會兒。</br> 萬萬沒想到,惡魔竟在她們身邊!</br> “你……你!好你個李姐!”盧姝雯氣極了。</br> 怪不得一開始老爺子看到李姐就害怕,嘴里嘰哩哇啦的,還不要李姐照顧。</br> 他們以為大家不理解老人家想要什么,所以老人家才發脾氣,還勸他要聽護工的話。</br> 甚至無奈之下還威脅他,說再鬧就不管他了!</br> 盧姝雯現在后悔極了。</br> 陳家康怒火沖頭,一巴掌就扇在護工臉上,把她打得飛了出去。</br> “報警!陳叔,立刻報警!”他氣得胸膛起伏。</br> 李姐捂著臉,一個勁的喊:“陳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的,我沒有什么惡意的,我……”</br> 粟寶小小聲的嘆了一口氣。</br> 為什么這個護工阿姨,跟之前那個叫娟姐的護工阿姨,都說什么沒有惡意呢?</br> 她們對惡意這個詞語,是不是誤解了什么?</br> 盧姝雯氣得大罵:“視頻證據都在這里,你給我說不是故意的,沒有惡意?”</br> 陳家康怒極:“這踏馬就是睜眼說瞎話!等著吃牢飯吧你!”</br> 陳家康氣得風度也不要了,恨不得親自把李姐打一頓。</br> 李姐終究是害怕了。</br> 手機里的可不僅僅是老爺子的視頻!</br> 還有其他的……</br> 說白了,拍老爺子的這些視頻頂多算虐待,還沒造成人身傷害,頂多讓她丟了工作,再嚴重就是關個兩三年。</br> 但更多那些視頻就不是了。</br> 除了以前她拍的一些視頻,還有她保存群友發的一些視頻。</br> 這些視頻是他們特殊的“興趣愛好”,要是落在警官手里,她和她那些群友都會被槍斃的!</br> 李姐慌了,哪里還裝得下去,噗通跪下來連連求饒:“陳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我就是被人教唆,我原本不是這樣的,求求你放我一馬!”</br> “陳先生饒命,真的饒命啊……我家里還有兩個小孩兩個老人,老公也不去上班,一家老小都靠我養著呢,陳先生,我我我該死!可我孩子父母是無辜的呀……”</br> “求你看在我兩個小孩可憐的份上……”</br> 陳家康氣笑了:“看在你兩個小孩可憐份上?他們有你這樣的媽,難道不更可憐么?”</br> “你家也有父母老人,你是怎么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br> 李姐一臉悔恨:“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都是被人蠱惑的,說一個視頻能給一萬塊錢,我就是鬼迷心竅啊……”</br> 她情急之下瞎編一個借口。</br> 盧姝雯咬牙:“我們陳家給你的不夠多嗎?!住家照顧,別人最好的行情是五萬一個月,我們家給你十萬一個月!”</br> 李姐一副任憑打罵的樣子,眼底都是悔恨,嗚嗚痛哭:“夫人你們對我很好!是我不是人,是我見錢眼開,我就是見財起意,但是我真的不是那種變態的人,一切都是因為買主對視頻的要求啊……”</br> 然而不管她怎么哭,怎么裝可憐,陳家的人都沒有一絲心軟的跡象,看樣子是非要把她弄死不可了!</br> 外面警鳴聲響起,官家的人到了。</br> 李姐知道被抓住,自己必死無疑,狗急跳墻之下突然盯上了粟寶,猛地朝粟寶沖去!</br> 不管了,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她要抓住這個該死的小東西,以她為要挾,讓他們放她走!</br> 她沒看到的是,飄在一旁的蘇錦玉和季常,都是一臉同情的看著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