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靠在蘇老夫人肩膀上,心底又變得寬闊起來。</br> 是她鉆牛角尖了。</br> 蘇老夫人忍不住笑:“原來天道主也會鉆牛角尖呢?”</br> 粟寶嘟嘴:“天道主也是人嘛!”</br> 至少她是,至少她現在還是。</br> 蘇老夫人笑著捏捏她臉蛋:“好好好,天道主!外婆去看看早餐好了沒有,今天周五,天道主還是要去上學的哦?!?lt;/br> 粟寶伸個懶腰,軟軟的說道:“好~”</br> 蘇老夫人下去前,最后又提道:“粟寶以后有想不通的,來找外婆哦!”</br> 想到什么,蘇老夫人眼眸微垂,補充道:“要是外婆不在,身邊都沒有誰在,那……”</br> “那總會有人在粟寶身邊,粟寶可以多問,不要一直自己悶著想?!?lt;/br> 粟寶點頭:“嗯嗯!”</br> 蘇老夫人眼帶笑意,這回真的下樓了。</br> 粟寶又閉上眼睛,神識不斷的覆蓋出去。</br> 神識延展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br> 穿過馬路、覆蓋整個京城、又到整個龍國……</br> 一直到她的神識在蒼穹之上,就好像自己真的俯瞰著整個人間。</br> 人來人往,忙忙碌碌,人們在困頓的日子中覺得自己的一生好像很長,但其實不過跟劃過天邊的流星一樣轉瞬即逝罷了。</br> 責任和放手,也是有一個界限的。</br> 粟寶睜開眼睛,一瞬間出現在自己的房間里,一邊伸懶腰一邊說道:“上學去咯!”</br> 周五是一周中的最后一天,除了像涵涵這樣苦逼的準考生,學生們大多數都是很快樂的。</br> 到了下午最后一節課的時候,已經開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商量周末準備做什么了。</br> 上次跟粟寶一起去吃麻辣燙的幾個女同學又圍上來,跟喜鵲似的嘰嘰喳喳:</br> “粟寶,你周末一般干什么呀?”</br> “粟寶,周末我和雪怡、彤彤一起去吃麻辣燙,你要不要一起?”</br> 粟寶咦了一聲:“小美呢?”</br> 雪怡、彤彤和小美幾乎形影不離,然后在學校的時候再帶上她,四個人不知不覺混成了好朋友。</br> “小美啊……”雪怡撐著下巴,壓低聲音說道:“她爸媽離婚了……她不是很開心?!?lt;/br> 彤彤也低聲說道:“真是的,兩個大人離婚,但兩邊都說不要她?!?lt;/br> 小美被放棄了,成為了她父母婚姻的犧牲品。</br> “這幾天她父母都在為家里誰付出得多、誰養女兒、誰給錢吵個不停?!?lt;/br> 雪怡搖頭嘆氣,憂心忡忡的說道:“所以你說啊,結婚之前大家都那么喜歡彼此,為什么結婚后會變成這種樣子呢!”</br> 每個結婚了的大人,好像都不是很開心。</br> 但是結婚之前,他們分明又是那么期待。</br> 哎……</br> “真怕我爸媽也離婚……”彤彤說道:“要是他們到時候也都說不要我,我就自己收拾書包流浪去……”</br> 粟寶看向小美的位置,空了。</br> 她就說昨天發試卷的時候,大家要么興高采烈要么哀嚎連連,就小美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里翻著自己的試卷。</br> 原來是因為爸媽在鬧離婚……</br> “粟寶,要不……我們放學去找一下小美吧?我不太放心她。”</br> 彤彤也說道:“對啊,我們幫不了什么,不過可以拉她出來一起吃飯逛街?!?lt;/br> 粟寶點頭:“嗯,好。”</br> 雪怡和彤彤兩個小女孩一臉的義氣,拍拍自己胸脯表示,反正有她們呢。</br> 就算小美真的無家可歸了,她們的家就是她的家!</br> 粟寶笑笑,見識過人生百態的她自然不會懷疑兩個好朋友的話。</br> 只是人生比她們想的要復雜得多,不管是收留別人的人,還是寄人籬下的人,總歸不是彼此心底想得那么完美。</br> 所以粟寶也決定看看小美,她父母再鬧離婚,也不可能把小美趕出家門吧!</br> 早上才跟外婆聊明白了的粟寶,這回面對的是自己朋友的人生。</br> **</br> 晚飯時間,放學的孩子背著書包各自回家了。</br> 小區的各個樓棟之間,總能聞到不一樣的飯菜香味。</br> 然而一戶人家里卻是廚房冷冷清清,客廳沙發上坐著兩人,正彼此指著對方謾罵吵架。</br> 小美從房間出來,忍不住攥緊手機。</br> “爸媽,我……”</br> 她想說,她去買菜做飯吧!</br> 然而父母卻轉頭過來,那一刻臉上的猙獰都沒有收住。</br> 小美嚇得后退一步,眼眶泛紅:“你們別吵了好嗎……”</br> 小美媽媽沒好氣的說道:“是我要吵嗎?是你爸這個白眼狼!一個男人也不知道什么胸襟跟自己老婆斤斤計較!”</br> 小美爸爸冷笑:“別往你臉上貼金了,你這種也好意思說是我老婆?我一天天在外面忙得要死要活,你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回來還沒有一口熱飯吃!”</br> 小美媽媽瞬間炸了:“合著在你眼里我什么都沒做?你以為衣服誰洗的誰曬的,你天天穿的干凈鞋子襪子誰洗的!誰拖地板、誰洗碗!”</br> 小美爸爸繼續冷笑:“衣服有洗衣機洗,地板也有自動洗地機,你別整的好像自己在家做點事情就跟要你命似的!我在外面上班賺錢養家,我說什么了嗎?”</br> 小美媽媽嘲笑:“是啊,那可不是什么都沒說嗎?你除了上班,每天回來什么也不管!孩子的學習不管,家里的家務不過問,一個月給幾千塊錢就搞得你自己跟大爺一樣!”</br>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又開始為一直以來積攢的矛盾爆發出更大的爭吵。</br> 小美驚恐流淚,可她什么都做不了,爸媽也不會聽她的。</br>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在結婚之前說“我養你的”,最后變成了“是我養著你!”</br> 在結婚前說“我給你洗衣做飯”的,最后變成了“你只會上班什么都不管!”</br>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是因為她嗎?</br> 是因為多了她這個孩子,所以爸爸才會有越來越大的壓力。</br> 媽媽才會有一天天操不完的心。</br> 如果她不在就好了吧?他們就不會吵架了吧?</br> 小美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看向陽臺……心底生出了倦世的絕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