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云果的心思都有些亂。
    十點半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往前坐去，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她嘆了口氣，將手機接起。
    “浩一。”
    “我看到新聞了，第一次發現，你竟然這么上相。”
    云果心情不是很好，揉捏著額頭：“別鬧了，你有正事沒？”
    “對我來說，夸你就是正事兒。”
    “那我就掛了，”云果說完就要撩電話。
    景浩一忙道：“別別別，我還沒說完呢，我正經一點還不行嗎，來，再跟小爺聊一會兒。”
    云果無語：“好了，我沒心情跟你扯，好多工作都沒干完呢。”
    “你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是因為新聞的事情嗎？”
    “你說呢。”
    “這都是小事兒，很容易澄清的，你不用太擔心，就權當預熱吧，你想，萬一有一天，你被我打動，跟我結婚了，那你還不是一樣要……”
    云果抿唇：“打住，浩一，我說過的，不許跟我開玩笑。”
    “你這女人，明知道我是認真的。”
    云果沉默，有的時候覺得跟浩一聊這種話題，分分鐘都想掛電話。
    因為她不想越說越愧疚。
    畢竟浩一待她是真的不錯。
    “浩一，我也是認真的，我很早之前就跟你們所有人都說過，我不喜歡被曝光，更不喜歡被人深扒過去，知道了你的秘密后，我也曾經跟你說過，我理解你，因為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我也一樣，我也有。
    可是現在，那么多評論都在人肉我，這些，就僅僅只是因為跟你一起吃了一頓飯。浩一，我能感受到你對的好，可是這不代表，我愿意為了你，放棄我的自由，所以……我們以后保持一定的距離吧。”
    景浩一心情頓感失落：“果果，你能別這樣說嗎，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在怪我？而且，你這樣我會覺得我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沒有怪你，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不想被人曝光，我有很多必須要守護的秘密，所以，我才一再跟你說，我不想跟你牽扯到一起，不想成為大眾消費的對象。”
    “你是又想變著法子的拒絕我，對吧。”
    云果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其實他明明什么都懂。
    “云果，別拒絕我，你應該已經很了解我了，一旦我說喜歡，就會全心全意，絕對不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改變想法，即便你再說不喜歡，我也還是會追你，除非有一天，你給我一個，讓我沒有辦法再繼續愛你的理由，否則……”
    云果嘆口氣：“是不是只要我給你一個理由，你就會放棄。”
    “只要，這個理由在我這里說得過去，那我即便自己痛苦死，也會成全你。”
    云果遲疑片刻：“好，等我找到合適的時機，我會過去找你，給你一個理由的。”
    掛了電話，她將手機握在手中，抵在下巴上。
    雖然有些事，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但是……為了讓浩一能夠早早的放手，還是跟他說清楚為好。
    畢竟，越早對她斷了念想，浩一未來受到的傷害，也就會越少。
    她傷害的人已經不少了，不能再多加一個了。
    中午，云果一個人下樓去吃飯。
    因為心情不好，所以一路上，她都只是在低頭走自己的路。
    直到來到感應門外，被人圍上，她才恍然發現，原來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圍上了很多記者，還有很多景浩一的小迷妹，扯著抵制她的大旗，站在門口示威。
    云果想要回感應門內，已經是來不及。
    因為記者們已經將她圍成了一團。
    “云小姐，請問您跟浩一是什么關系。”
    云果凝眉：“我們只是普通的同事和朋友的關系。”
    “你們的公司出來辟謠，也說你們只是同事的關系，還說浩一對他身邊親近的人都會這么熱情，但從前我們只拍到了浩一對別的女星和女性伸出的是紳士手，為什么他對你的友誼手與眾不同呢。”
    云果凝眉，望向對方：“你們沒有拍到，不代表浩一不交朋友，所以希望這位媒體的朋友，不要以偏概全。”
    “云小姐做為娛樂公司的代表，年紀很小，難道就不會被公司里優秀的同仁們吸引嗎？云小姐對浩一真的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嗎？”
    “抱歉各位，我好像沒有義務站在這里回應你們這些奇怪的問題吧，”她雖然想伸手遮住自己的臉。
    可她心里也很清楚，既然已經被拍到了，她越是遮掩，就越是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你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是因為你也認為你跟浩一還有機會嗎？”
    還不等云果回答什么，后面立刻傳來示威聲：“拒絕浩一公布戀情。”
    “浩一是我們的。”
    場面一度混亂到讓云果懷疑人生。
    即便保安室派出了十幾個人來控制場面，也沒能將人趕走。
    樓上云諾謙聽到云果在樓下被圍觀的消息后，從座位上起身，往樓下走去。
    “保安室的這些人都是廢物嗎？公司成立這么多年了，他們連規矩都不懂了？”
    付子墨跟在他身后，邊走邊道：“保安室的經理已經安排了很多人去維護現場秩序，他們也沒有想到，小云總今天會被人圍住，一開始大家都以為，這些人是日常追星和采訪的。畢竟咱們公司門口，時常會有這種場面。”
    云諾謙斜了付子墨一眼：“一會兒讓保安室經理上樓來見我。”
    “好的云總。”
    云諾謙才剛出了電梯，就看到有人隔著一群閃光燈，向中心的云果丟紙團。
    有一個人牽頭，后面的人也就開始肆無忌憚了。
    幸好有保安擠了進去，在保護云果，不然她現在只怕會很慘。
    大廳里，圍了不少人在看熱鬧。
    見云諾謙下來，大家紛紛佯裝散開。
    云諾謙邊往門口走邊道：“打電話，找警察來。”
    “不好吧，這種事情動用警察……”
    云諾謙冷眼看了付子墨一眼。
    付子墨立刻噤聲，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云諾謙出了自動感應門，頎長的身影擠進了人群，一把將云果撈到了自己的身邊。
    云果身子被人一扯，本以為是有人對她動手了。
    正要反抗的時候，卻先看到了云諾謙的臉。
    她驚訝的同時，人也落進了云諾謙的懷抱中。
    一眾記者們的鏡頭對準兩人猛拍。
    云諾謙挑眉，聲線玄寒：“云總不是公眾人物，如果她在不情愿的情況下，被你們曝光在了鏡頭前，我一定會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還有，任何沒有經過事實證明就亂發出來的詆毀她人的報道，都是違法的，在場的各位有誰是不知道的嗎？如果你們不知道，那你們只管按照你們的想法試試，我倒要看看，我最后能不能告的你們傾家蕩產。”
    他說完，對保安經理道：“一會兒會有警察過來，把監控給他們，剛剛外面那幾個故意傷人的女人，全都給我帶走，該怎么追究就怎么追究。”
    “是，云總。”
    本來被圍成了包圍圈的戰壕，因為云諾謙的出現，一下子被打開了缺口。
    他就這么大搖大擺的將云果重新帶回了公司。
    付子墨留下處理現場。
    云諾謙帶著云果上了總裁專用梯，按了38樓。
    電梯門關上，云果左肩揚了一下，自然的將他的手從自己肩頭移開。
    她正要去按36的時候，云諾謙冷聲道：“去我辦公室一趟。”
    云果退到角落里，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云諾謙自然的將手抄進了口袋里，冷漠的看著電梯門。
    電梯里安靜的讓人覺得有些尷尬。
    到了38層，兩人一起進了他辦公室。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
    云果走到他身前，隔著茶幾站定。
    云諾謙就這么盯著她，也不說話。
    云果猶豫片刻后道：“剛剛……謝謝。”
    “你平常在我面前不是很有能耐嗎？怎么今天倒是能被幾個記者難住了？原來你的能耐，就只針對我？”
    云果雙手交握，就知道，他就算幫了她，也不會讓她痛快的。
    果然。
    在這方面，他真的是永遠都不會讓她意外。
    “怎么不說話了？”
    云果看他：“你想讓我說什么？事發突然，我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那么多記者，是我辦事不利，沒有及時控制住輿論，既然是我的問題，那我自己承擔責任，也沒有什么不對的。”
    “這么說來，你還有理了？”
    不等云果回答，門口傳來敲門聲。
    付子墨道：“云總，保安室經理上來了。”
    “讓他進來。”
    云諾謙說完后，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看向云果：“你過來坐吧。”
    云果沒有動，這時，保安室的經理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他小跑步來到云諾謙的身前，恭敬的站好：“云總，您找我。”
    “在公司工作超過十年了嗎？”
    保安室經理有些緊張：“是的云總。”
    云諾謙冷哼：“一個工作超過十年的老領導，卻連今天樓下這樣的小場面都控制不住？公司花錢雇你來，是擺著看的？”
    “云總，真的很抱歉，今天的事發突然，我……”
    “不必在我面前找理由，我只看結果，新聞上午就已經出了，記者們蹲點兒，影迷們蹲點兒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你們部門連一套最基本的應急措施都沒有嗎？
    今天，你們的小云總一個人被記者包圍起來的時候，你們的保安在做什么？她被人丟垃圾的時候，你們又做了什么？我養你們這群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云諾謙說到現在，怒氣已經很明顯了。
    保安室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誠懇道：“云總，真的對不起，這次是我們的失職，下次……”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你被開除了，立刻下去收拾好你的東西，離開公司。”
    保安室經理愣了一下，忙鞠躬道：“云總，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愿意承擔這次失誤的全部責任。”
    他說著，轉身對云果鞠躬：“小云總，真的對不起，請你原諒我一次，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被人這樣道歉，云果倒是覺得有些心虛了起來。
    她看向云諾謙：“云總。”
    云諾謙冷聲道：“你還想幫他求情？剛剛忘記自己的窘境了？”
    “說到底，我也有責任。”
    云諾謙瞪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的圣母心，還真是無處不在。
    這個世界上，她是不是就只對他一個人殘忍？
    見云諾謙沒有說話，保安室經理忙道：“云總，我在公司工作十四年了，如果沒了這份工作，我這個年紀，已經很難再找到合適的工作了，這次您怎么罰我都行，只是求您千萬不要辭退我，我的孩子還在讀書，我是家里的頂梁柱，我……”
    云諾謙看向他：“如果我這次饒過你，下次所有人犯了錯，都可以像你這樣找借口給自己開脫，那我這公司，到底還要不要經營了？”
    云果看向保安室經理道：“你先下樓去工作吧。”
    經理愣了餓一下，看向云諾謙。
    云總臉色黑的可以，他不敢動。
    云果不悅道：“我讓你下去你就下去，這里是云上傳媒，我現在是云上傳媒的負責人，你的去留問題，我還能做的了主，你去吧。”
    云諾謙依然沒有說話。
    見狀，經理忙對云諾謙和云果鞠躬道：“謝謝兩位云總，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他說完后，就快步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云諾謙抱懷，挑眉：“你什么意思？這是要架空我了？”
    云果咬唇：“是你說的，云上傳媒的事情，我可以做主，我只是做了一件……我認為對的事情。”
    “你就不怕我剛剛會反對你的意見？”
    “你若真想反對，會在我第一次開口讓他下樓的時候，就制止我，你沒有這樣做，就證明這事兒有轉圜的余地。”
    “那如果我真的反對了呢？”
    “我會讓他先離開公司，然后再把他返聘回來。”
    云諾謙冷嗤一聲：“這些年，你倒是精明了不少。”
    “那我就當云總是在夸我了，為了感謝云總給了我這份面子，剛剛又救了我，所以我想請云總吃個飯，聊表感激之情。”
    云諾謙盯著她的臉：“云果，誰教給你這一套的。”
    “我算是自學成才。”
    云諾謙冷哼一聲，自夸：“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打算請我吃什么。”
    云果掏出手機，一通撥拉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云諾謙盯著她的臉：“決定好去哪里吃了？”
    “現在這種情況，我還是少出門的為好。”
    “所以，你說請我吃飯，只是做做樣子？等著我拒絕你？”
    “云總想多了，我只是想避一避風頭，所以訂了外賣，一會兒外賣就會送到的。”
    云諾謙抱懷，臉色更是難看了：“你要我吃外賣？”
    云果抿唇一笑：“不然云總也可以拒絕我，我現在也可以一個人下樓去吃外賣。”
    云諾謙冷哼：“你少在我面前賣弄你的那點兒小心思。”
    云果沒有做聲。
    兩個人這樣干坐著，實在是有些尷尬。
    云諾謙倒不在意，因為他一直不避諱的在盯著云果看。
    她真的覺得，自己快要被他看穿了。
    這種滋味，還真的是不怎么樣。
    云果是真的坐不住了，她看向他：“你老看著我做什么？”
    “怎么，你在意我的視線？”
    “我沒有。”
    “如果你不在意，又怎么會知道，我在看你？”
    云果瞪他：“人的余光是能感受到的。”
    云諾謙淡定勾唇：“緋聞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
    “我已經讓誠哥去處理了，他已經調查到了第一條視頻的出處，正在跟對方交涉。”
    “對方的結論呢？”
    “對方說，他們只是發布了拍到的照片，并沒有添加任何曖昧的文字說明，不過，他們可以針對侵犯我肖像權這一點，公開聲明向我道歉。”
    云諾謙嗤笑。
    他的這個嘲笑的反應，她已經想到了。
    “誠哥已經找律師去交涉了。”
    “等到律師將這件事情妥協完畢，這件事兒也已經穩妥的可以上話題排行榜第一名了，對方公司可以只依靠這幾張照片，就賺一個盆滿缽滿。”
    云諾謙的話，云果也認可。
    可是事情解決的過程，總要一步一步的來。
    外面還沒有送來，云果的手機倒是先響了起來。
    見是誠哥打來的，她立刻起身走到一旁接起：“誠哥，怎么樣了？”
    “云總，律師還沒到，不過對方已經把新聞圖片撤下了。”
    “撤下了？沒有通過任何途徑？”
    “律師說，好像是云上集團那邊在后面動了手，對方逼不得已，所以撤掉了圖片。”
    云果驚訝，掛了電話后，她回頭看向云諾謙。
    他揚眉：“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照片撤下了，聽說跟云上集團有關。”
    “然后呢？”
    “是你派人去處理這件事了？”
    云諾謙淡然的看向她，沒有做聲。
    看到他的這個表情，云果就已經明白了，是他幫了自己。
    她走過去，重新坐下道：“既然你已經安排了人去做這事兒，剛剛為什么還要問我？”
    “為了讓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里。”
    云果沒有做聲，云諾謙看她：“現在，你能想到問題出在什么地方了嗎？”
    她咬唇：“我不夠狠。”
    云諾謙自在的勾起唇角：“看來，你還是孺子可教的。明明知道問題在哪里，卻總是婦人之仁，本以為這是女人的通病，沒想到，你養的手下也跟你一個樣子。
    所有的事情都分輕重緩急，像這種隨時可以把自己推到刀俎上的事情，你不第一時間用最強硬的手段去解決，竟然還想著，要等律師。你的手下若辦事能力只是如此嗎？”
    聽到他批評誠哥，云果有些不開心的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的資本，可以隨時把一個公司的生死當成籌碼的。”
    “那只能怪你們自己不夠強大。”
    云果盯著他，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給一巴掌賞顆棗的把戲玩兒了一整天了，還沒玩兒夠嗎？
    云果咬唇，心情多有幾分不爽。
    門口，付子墨敲門，外賣到了。
    云果出去將午餐拎了進來，在茶幾上擺好。
    本以為他會嫌棄，因為他剛剛的表情可是很不屑的。
    可是當她把筷子遞給他的時候，他卻是很坦然的收下了。
    這一點，倒的確讓他意外。
    飯吃到一半，付子墨敲門走了進來。
    云諾謙看他：“什么事。”
    付子墨看了云果一眼后，走到了云諾謙身邊彎身。
    他耳語了幾句什么，云諾謙臉色瞬間變的難看了幾分。
    “屬實嗎？”
    付子墨點頭：“我查過了，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