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明燈
她愛他,就像太陽遇上月亮,愿意把自己的天下都給他。
日子在一天天中過去,大家聽學的日子也快結束了。為紀念大家同窗這么久的感情,特地選在了七夕這一天,制作天燈祈福。
或許是稀奇罷,或許是因為這特殊的日子罷,每個人都興致奮奮,非常努力在制作天燈。
“你這里做錯了,真笨。”魏無羨看鹿栩栩手下的天燈做錯了便提醒到,并且用手敲了敲鹿栩栩的腦袋。
被敲了腦袋,還被人說笨的鹿栩栩非常的不高興,她揉著腦袋,嘟著嘴不滿道:“錯了就錯了嘛,還罵我笨!”
魏無羨見鹿栩栩不開心了,便停止了逗人的心思,連忙去哄自家的姑娘。他一張臉湊到鹿栩栩面前,說:“栩栩生氣了?”
“哼!”鹿栩栩現在不想理魏無羨,拿著自己的東西轉了一個面繼續制作天燈,不理會魏無羨。
嘿,還傲嬌了。
魏無羨微笑著看鹿栩栩鬧著幼稚的小脾氣,嘆了口氣想,自己造的孽,還得自己去解決,自己的姑娘,還得自己去哄。
“栩栩,別生氣啦!”魏無羨繼續湊到鹿栩栩面前,伸手去拉了拉鹿栩栩的衣袖,眨巴眨巴眼地撒著嬌。
不看還好,一看過去鹿栩栩就受不了。或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魏無羨在她眼里,干什么都是特別帥,特別可愛,只要魏無羨一撒嬌一委屈,那都是可以被原諒的。魏無羨也是仗著這點,把她吃得死死的。
鹿栩栩愣著不說話,拿著自己的東西又換了一面坐。不是我方能力太弱,而是對方實力太強啊!
魏無羨知道鹿栩栩這種表現,是已經受不了要原諒他的狀態了,于是他再加把勁:“栩栩這么可愛,就像仙女一樣,就別跟羨羨計較啦!”
“......”
鹿栩栩實在受不了了,她轉過頭惡狠狠盯著魏無羨,努力維護著自己的形象,說道:“你幾歲啦,幼不幼稚啊!”
“羨羨,三歲啦!”魏無羨并不覺得很丟臉,反而還樂呵呵的,繼續撒著嬌。自家姑娘自己最清楚,雖然眼神惡狠狠的恨不得殺了他,但他知道,那就像小朋友怕手里糖被搶而作出的一種掩飾。
“......”鹿栩栩真的沒辦法裝下去了,她假裝自己很大方、毫不在意、根本沒生氣的樣子,說,“算了,看你這么幼稚的份上,我就不跟小孩子計較了。”
魏無羨看著自家姑娘故作大方的可愛樣子,笑得更是燦爛,直徑就撲了上去抱住了鹿栩栩:“對對對,感謝大人放過小人,大人真是坦蕩胸懷啊!”
“魏無羨,你給我下來!”被魏無羨這一撲,鹿栩栩險些將手中的燈紙撕爛。
“不,我不下來。”
這邊兩人鬧著,而在一旁的藍忘機看到這一幕,臉色更是寒如冰霜,他暗暗說道:“不知羞恥。”
“你再不下來,今天就沒有禮物了。”掙扎了半天也沒用,實在沒有力氣的鹿栩栩只能拿出殺手锏。
果然,一聽到這話的魏無羨馬上放開了鹿栩栩,一臉期待問道:“什么禮物?”
“想知道嗎?”鹿栩栩故意釣著魏無羨的胃口,神神秘秘道。
魏無羨一臉期待使勁點點頭。
“不告訴你。”鹿栩栩在對方特別期待的眼神中說出了讓人絕望的這句話。
“別呀!”魏無羨一聽到今天鹿栩栩為他準備了禮物,就要高興得飛起了,可現在栩栩卻不愿告訴他禮物是什么。看到自姑娘堅決的樣子,魏無羨只能一陣委屈,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認錯說到,“好嘛,我錯了嘛。”
“......”鹿栩栩被可愛到了。
她只能這樣說道:“你想知道的話,就來幫我做這個天燈,這個是要送給藍湛的。”
“啊?為什么要送給他呀!”魏無羨瞬間就不高興了。
“你還好意思說,叫你去冷泉療傷,卻給藍湛惹出了一大推禍出來。還有,自己不見了那么久還把自己弄生病了,這些,都記在我的小本本上呢。”鹿栩栩細數著魏無羨幾宗罪。
前幾天澤蕪君推薦魏無羨去云深不知處冷泉療傷,可他和藍忘機兩人突然不見了許久,嚇得鹿栩栩心臟都快停了。回來之后,還感冒生病了,更是讓鹿栩栩驚慌得不得了。肯定要好好給藍湛道個歉,送個禮,報答他照顧魏無羨這個禍害。
“好吧。”雖然很不想送給藍忘機做天燈,但魏無羨還是乖乖聽了鹿栩栩的話幫忙。
做好之后魏無羨來到藍忘機身邊,把手中的天燈遞給他:“藍湛,看在我們共生死的份上,一起放個燈祈福吧。”
“我獨自慣了。”藍忘機并不領情,看都不看魏無羨一眼,繼續做著自己的天燈。
“習慣嘛,是可以改的。”魏無羨繼續勸導著藍忘機,將手中的天燈擺在他面前,說,“況且這個燈是我和栩栩專門為你做的。”
“對呀,你看上面這只兔子,是我按照你們帶回來的那些兔子畫的。這是專門為你做的呢,藍湛。”鹿栩栩來到兩人面前笑著說道。
藍忘機看著燈上畫著的一只帶著藍氏抹額的兔子,不自覺勾起了一絲并不明顯的笑。可在魏無羨驚喜的調笑聲中,他愕然反應過來,瞬間收回笑容拿起旁邊的避塵。
魏無羨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打自己,站起身退了又退,撞到了正在點燈的聶懷桑。聶懷桑一個手抖,將火點在了燈紙上,整個天燈就這么燃了起來,聶懷桑不滿開始跟魏無羨理論。
“藍湛,感謝你之前在冷泉照顧阿羨,他給你添麻煩了。所以,你就收下這個天燈吧。”鹿栩栩拿起落在地上的天燈,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遞給藍忘機。
藍忘機聽到這話,看了看手中的天燈皺起了眉:“為何你要代魏嬰道歉。”
“嗯......之前,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心悅阿羨嗎?我認真的想過了,我確實心悅阿羨。所以,他給你帶來了麻煩,我肯定要替他來感謝你照顧他呀。”鹿栩栩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藍忘機的臉色更是冰冷,甚至有些難看。他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天燈,像是要把它捏碎一般。等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又輕柔得將天燈置于自己剛剛做好的燈旁邊,并在自己的燈上添上了一只頭戴抹額的兔子。
“好啦,別鬧了。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鹿栩栩看著還在跟聶懷桑砸嘴仗的魏無羨,便過來將魏無羨拉到另一處沒人能注意的地方。
她鼓起勇氣將兜里揣著的,早已編好的劍穗拿了出來,她紅著臉頰,直接將劍穗塞在魏無羨手里:“這是給你的。”
魏無羨手里的劍穗呈紅黑相間,劍穗上半部分是用同心結的打法打成,中間系著一顆白銀制成的搖鈴,下面的流蘇整齊而飄逸,搖鈴伴隨著流蘇垂下,隨著風吹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給我的禮物?”魏無羨驚喜與感動混在一起,將劍穗緊緊抓在手中。
“對啊,我看你的佩劍上沒劍穗,所以給你編了一個。”
魏無羨突然想起一句詩——‘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得此良人,終得相守,心兒就像一雙相愛之人的情絲織成的網,中間有千萬個情絲打成的結。他想,栩栩一定也和他心中想的一樣吧。
他覺得劍穗上的鈴有些眼熟,便問:“這個鈴,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樣呀!”
往鹿栩栩身上的搖鈴上一看,原本是兩個的搖鈴,此時只剩下了一個。
一提起這個,鹿栩栩的臉瞬間又紅了起來,她低著頭說道:“這是搖鈴,是煙陽一品靈器,煙陽弟子皆有佩戴。搖鈴分為月鈴與星鈴,煙陽弟子如有心悅之人,可將星鈴贈予心悅之人,兩人之間便能從搖鈴中感受到對方的一切。搖鈴可幫主人抵擋一切傷害,承受能力強,可消耗靈力治愈傷痛。”
“星鈴,是星星的星,就證明心悅之人就像星星一樣耀眼。星如同心,鈴動,情動鈴響,代表情深。”鹿栩栩將手放在心口上,代表著她的整顆心都在魏無羨那。
她愛他,就像太陽遇上月亮,愿意把自己的天下都給他。
魏無羨笑著將姑娘攬進懷里,像是抱著自己珍重的全世界一般,他低頭許下了自己最誠摯的承諾:“你如此待我,魏嬰也定會以同樣的心來待你。以后每年的七夕,我都會陪你過。”
“我信你。”
只要是你,我都信。
看著緊扣在手中代表自家姑娘最真誠心意的劍穗,唇角一抹得嘗所愿如孩子般的淺笑綻放。他道:“這么好的劍穗,我可不想綁在‘隨便’上,那樣會弄臟的。”
鹿栩栩疑惑道:“那你要綁在哪啊?”
魏無羨慢慢抬起頭,看著鹿栩栩神色茫然的可愛模樣,唇邊露出一個弧度很淺的微笑,漆黑的眼底是深深的眷戀之色。
最后,魏無羨沒有把劍穗綁在佩劍上,而是將劍穗放在自己懷中離心口最近的地方。
“......”
來叫兩人放燈的江澄,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他慌忙躲在樹后擋住自己的身影,緊緊抓住自己懷兜中的那把梳子。
心中一陣酸澀。
驕傲如他,他怎么可能愿意承認自己輸給了魏無羨呢。江澄想,自己的父親更寵愛魏無羨些,自己的阿姐也寵愛魏無羨,就連自己心儀之人也喜歡魏無羨。這算不算,命中注定呢?
……
當天燈放上去的那一刻,實在是美極了。就像滿天星火,繁星點點,隨風飄蕩,或高或低,或快或慢,大家都在駐足仰望這美景,閉眼給予自己最純粹的愿望。
“愿我魏無羨,能夠一生鋤奸扶弱,無愧于心。”
在魏無羨心里,又許下了另一個更為重要的愿望。
【愿我與栩栩,能永遠在一起,愿她能永遠純真不遇世事。愿,我能永遠保護她。】
鹿栩栩在旁聽到魏無羨的愿望,在自己心中許下了心愿——
【愿我的阿羨,無憂無慮,無悲無痛,恣意如少年。】
我愿為你明一盞燈,予你百封情書,予你天下蒼生。
如果你的心愿是天下蒼生,那我的心愿便只唯你一人。
誰也不會知道,鹿栩栩做的那一盞燈上,畫了她心悅的少年郎。
魏無羨許完愿后,又跑到江厭離身邊去詢問愿望。
“聽學快結束了,我想我們也是朋友,便給你和我阿姐買了禮物。”這時,江澄來到鹿栩栩身邊,將藏了已久的梳子送了出去,并且想著今日七夕,為了不讓鹿栩栩感到負擔,便編了一個理由。
但其實,他根本沒有給江厭離買禮物。
“謝謝,都是同窗就別客氣了,等以后有機會來煙陽玩吧。”鹿栩栩并不知梳子背后的寓意,只當是同窗的情義,便收下了梳子。
江澄笑了笑,但那笑容帶了一絲勉強。
明明知道鹿栩栩心悅的是魏無羨,但他還是想將梳子送出去。也許以后,他與她之間都不會有什么交集,但還是希望能不負這段心思。那份已經冒出芽,正在茁壯成長的心思,就要被扼殺在搖籃里了。
“對啊對啊,怎么不一起許愿祈求百年好合!”
另一旁的調笑聲吸引了鹿栩栩和江澄,只見那一邊好幾個女修圍著江厭離調笑著她與金子軒之間的婚事。綿綿上前笑言江厭離的婚約早就定下了,就是他們家的公子,可金子軒一言不發,心底甚至有些氣憤,直徑帶著人離開,并且看都不看江厭離一眼。
鹿栩栩看著江厭離失落的有些不太好的臉色,便上前拉住江厭離的手,說:“我們江姐姐這么好的女子,一定會有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如意郎君來娶的。那個金子軒,根本配不上我們江姐姐。”
在鹿栩栩眼中,除了她家師姐以外,她遇見過最好的女子便是江厭離了。溫柔細膩體貼,還會做很好喝的蓮藕排骨湯。金子軒那種尾巴翹到天上的花孔雀,才配不上江姐姐呢!
“我沒事。”聽到鹿栩栩這般說,江厭離心情好了不少,但心中的失落卻是延綿不絕。
鹿栩栩往周圍一看并不見魏無羨的身影,便想去找他。看到一旁正要回去的藍忘機手里,拿著她與魏無羨送的天燈,便與藍忘機一同而行,疑惑道:“藍湛,這盞燈你怎么不放呀?”
藍忘機身形一凝,隨即淡定開口道:“既是你與魏嬰送的,理應當將它珍藏才對。”
“哦,沒事,反正是送你的,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鹿栩栩也沒多想,只當藍忘機是重情義之人,也應當珍重朋友的禮物。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鹿栩栩噗嗤一聲笑出來,說:“雖然藍湛你不說,但我也知道,其實你已經把阿羨當朋友了。”
看似冰冷不近人情的藍二公子,其實并非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他重情重義,珍惜有才之人,只是不善表達罷了。
“沒有的事。”藍忘機并不想承認這點,反駁道。
“哎呀,藍湛你什么時候才能不那么別扭嘛!說出自己的真實心意有那么難嗎?”
藍湛突然停下步伐,面對著鹿栩栩,似乎有些急切并伴隨著緊張,問道:“如果我說出真實心意的話,你......”
如果我真誠的說出真實心意,你是不是也可以像對待魏無羨那般待我。
如果之前我不問你是不是心悅魏嬰,你是不是就還不知道自己心悅他,我是不是還有機會。
可現在說出來,又有什么用呢。
藍忘機的話說道一半,他的理智就立馬讓他住了口。有些話就算不問,他也該知道答案了,反而說出口的話,讓雙方都難堪。
“??????”還等著藍忘機說話的鹿栩栩一陣疑惑。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驚呼:“不好了不好了,魏無羨和金子軒打起來了。”
鹿栩栩一聽驚慌不已,連忙朝出事地點趕去。
藍忘機站在原地,看著鹿栩栩驚慌失措慌忙離開的背影,眼中一陣意味不明的神色,將天燈緊緊攥在手里。
大概,只要聽到魏無羨的任何消息,她都可以拋下所有吧。
包括旁人。
鹿栩栩趕到的時候,看到一群人想要拉開魏無羨和金子軒,奈何兩人力氣極大,此刻還糾纏在一起。
“阿羨!”鹿栩栩來到混亂中央,想要拉開兩人。許是想要給江厭離報仇罷,趁著混亂自己還偷偷踢了金子軒好幾腳。
眾人終于將兩人拉開了距離,可兩人心中甚是氣憤,依舊掙扎著想要揍對方。
“別攔我!你來呀!”
“有本事來呀!”
藍忘機來到魏無羨旁邊,攔著他:“魏嬰,住手!”
“藍湛,你別攔我。來呀!”魏無羨不理會藍忘機的阻攔,手腳并用想要掙脫束縛去揍金子軒。
“阿羨!”鹿栩栩見實在攔不住,就直接擋在魏無羨面前,雙手拉著他的臂膀。
看著自家姑娘就這么硬生生擋在自己面前,魏無羨一下收了脾氣,周圍的空氣一點點的沉靜下來,那些浮躁和憤怒也慢慢遠去,眼里的戾氣一點點消失了,站在原地一陣委屈看著鹿栩栩。
鹿栩栩心疼得看著魏無羨,伸手理了理魏無羨凌亂的發絲,上下掃了幾眼,慶幸著還好沒受傷。
少年這么憤怒的樣子,鹿栩栩還是第一次見,必定是金子軒說了什么惹怒了阿羨,否則魏無羨這么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會打他。
江厭離趕來了,她拉著魏無羨看了看。這時,有人說出了兩人打架的原因:“據說,是金子軒看不起江小姐,要和她退婚,魏無羨在給他師姐抱不平呢。”
江厭離聽到這話,也是被傷了心,她背過身假裝給魏無羨理了理頭發,掩飾住自己的情緒:“阿羨,我們回家。”
等著魏無羨和江厭離走后,鹿栩栩盯著嘴角泛紅破裂的金子軒,想著阿羨沒打錯,她冷笑著朝金子軒走過去:“金公子不是自詡最看不上不知禮之人嗎,怎么還在背后如此議論別人。”
說著,就要動手揍金子軒,嚇得眾人又是一頓慌亂,還好藍忘機及時制止了鹿栩栩:“栩栩,不可。”
“既然金公子這么不滿意這門婚事,還不如讓你們金氏趁早解除這門婚約,免得禍害我們江姐姐,你這種人才配不上我們江姐姐呢!”說完,鹿栩栩掙脫開藍忘機的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江姐姐這般好的人,是金子軒沒眼光,讓他以后后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