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二哥哥藏在心底深處的心意。#
藍忘機永遠記得,那年云深不知處來聽學的鹿栩栩。
是驚鴻一瞥,還是一眼萬年,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變了對鹿栩栩的心意。
可能是在課堂時,她對魏無羨的言論表示獨特的見解,那是勇敢與特別。
可能是在罰抄家規(guī)的時候,她無意的挑撥與撩人,在中間也夾雜著天真無邪。
或許那個時候,他不該問她,是否心悅魏無羨。
怕是那時候,她也未曾發(fā)現(xiàn)自己對魏無羨的心意,也是懵懵懂懂初識愛情這個字眼。
從此以后,她的眼中和心里,都只有魏無羨一人,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甚至是付出生命。
一步錯,步步錯。
他聽學時就已經(jīng)錯過了鹿栩栩,明知道她喜歡的是魏嬰,可還是一頭栽了進去,回不了頭。
當他在溫氏教化時看見鹿栩栩,他是不知所措的,因為那時的他是多么狼狽不堪,可而后一想她的眼中沒有他。
她是為了魏嬰才來的,她為魏嬰擋了溫氏烙鐵,為魏嬰留在了危機四伏的洞里,為魏嬰對抗屠戮玄武,差點沒了命。
后來,在夷陵茶館再次遇見她,他是慶幸的,還好她沒事。
可這份慶幸,在追殺溫晁的那個晚上,全然消失殆盡。
“如果能護他無恙,我就算身處于這無間地獄又何妨。”
他這么久以來,懷揣著隱藏的愛意以及無盡的小心翼翼,希望鹿栩栩能看他一眼。
一顆滾燙的真心,僅僅因為鹿栩栩的一句話,就感受到了多年都沒有過的心酸與難受。
她可以為了魏嬰身處于無間地獄,可以在清河與金子勛爭吵維護魏無羨,也可以不顧女兒家名節(jié),當眾承認心悅于魏無羨,承認兩人的婚約。
她說藍二公子不是那種猶猶豫豫的人,可她不知,在她的事情面前,他總是會變得猶猶豫豫,想要顧忌的太多。
她讓他離她和魏嬰遠一點,可是他不想,不想因為維護自己的名聲而遠離她。
“藍湛,是不是終有一天,我們會站在不同的對立面刀鋒相見?!?br />
在她如此問他的時候,他多想拋棄從小學習的禮儀,拋棄世俗的目光,將她抱進懷里。
告訴她。
我不會把劍指向你,不會和你成為敵人,我會站在你身邊護著你。
可后來,她站立在眾世家的對立面保護了夷陵老祖魏無羨,也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徹底在兩人填了一道鴻溝,讓他無法去保護她。
世家間都傳播著灼華仙子和魏嬰的婚約,那時,他在靜室默默寫著清心訣,寫著寫著就停了下來,一滴墨落在紙上,暈染開來一團。
他的腦海里,都是鹿栩栩的每一個模樣。
讓他無法自拔。
在百鳳山圍獵時,他依舊能看見鹿栩栩對待魏嬰的一顆真心,把代表結情之約的芍藥花丟給了魏無羨。
一時間,復雜而瘋狂的想法,充斥著他的腦海。
就在鹿栩栩蒙著眼,魏嬰不在身邊時,他不顧禮節(jié),不顧雅正,卑鄙的裝著魏無羨來到鹿栩栩面前,瘋狂親吻著她。
他能感受到鹿栩栩的美好,那甘甜柔軟的滋味讓他流連忘返。
可是......
栩栩以為他是魏嬰。
這個認知讓他變得清醒起來,他不該這樣的,不該如此對待他愛的人,不該如此輕待于她。
他知道的,也清楚明白的,自己永遠比不上魏無羨。
在窮奇道的那個夜晚,他清清楚楚,徹徹底底明白了。
他從未見過那個姑娘如此撕心裂肺的喊叫,包含著絕望與痛苦,不顧瓢潑大雨,不顧全身已經(jīng)淋濕的狼狽,喊著魏無羨的名字,瘋狂地跑過來。
那個雨夜,是他無法忘記的。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鹿栩栩也去亂葬崗了,去找魏嬰了。
外面皆傳,灼華仙子背棄正道,與夷陵老祖為伍,已經(jīng)墮落到極致。
可藍忘機知道,魏嬰沒有錯,鹿栩栩也沒有錯,鹿栩栩可以放棄所有的榮耀與堅持,只為了能陪在魏嬰身邊,與魏嬰共進退。
他外出夜獵,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夷陵,他還是抱著有一絲期待的,希望能在夷陵遇見鹿栩栩,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他被一個孩子纏上,被旁人圍觀誤會,可他的性格與修養(yǎng)讓他無法去解釋和拋棄這個小孩子。
直到鹿栩栩叫了他一聲。
“藍湛!”
這清脆的喊聲似乎夾著蜜,甜得粘牙,又像是陳年的酒糧,醉得人昏沉沉。
他看見鹿栩栩向他揮著手,帶著漫天光彩朝他走來,帶著無限的美好。
那次能遇見她,是幸運的。
或許也有嫉妒,嫉妒能陪在她身邊的鹿栩栩,嫉妒那個孩子能讓她如此溫柔對待,嫉妒鹿栩栩對魏嬰的付出與心意。
他問她,要一直這樣跟著魏無羨嗎?
她沒有回答。
他想,可能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終究是他的提問魯莽了些,讓她為了難。
他跟著鹿栩栩來到亂葬崗,能夠感受到這里的溫暖,雖然日子過得拮據(jù),但也是幸??鞓返模辽俾硅蜩蚝芟矚g這樣的生活。
放不下鹿栩栩又如何,他終究還是要回到云深不知處,回到‘正義’的世家間,他沒有任何理由帶鹿栩栩走。
“這條路,太難走,我不能留他一人獨自走到黑?!?br />
表明鹿栩栩的決心,也是鹿栩栩對魏嬰的真心。
他看著鹿栩栩和魏無羨親昵著遠去的背影,站了許久后默默離開亂葬崗。
一直走到最后路口,他才忍不住轉身定定望著亂葬崗的方向,手緊握住避塵,強忍著心中隱隱的疼痛。
之后,他再也沒見過鹿栩栩,只是總在流言蜚語中聽聞她與魏嬰的消息。
直到收到她與魏嬰成親的請柬。
他終于控制不住自己,將那份請柬撕得七零八碎,把自己關在靜室好幾天。
他不想去,不想看見鹿栩栩穿著婚服嫁給別人的樣子,不想看她臉上幸福洋溢的笑容,那樣只會刺痛他的心。
最后,也只能自嘲一聲,連自己的心意都無法說出口的人,有什么資格。
可是那個姑娘,死了。
她來不夜天找魏嬰,為魏嬰擋劍死在了魏嬰懷里,穿著艷麗灼華的嫁衣。
那被暗色充斥著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那種心情就像阿娘離開的那天一般。
他還沒有告訴她,那兩只兔子被他照顧得很好。
還沒有告訴她,他心悅于她。
魏嬰也死了。
就在那天,他同時失去了最愛的鹿栩栩和引為知己的魏嬰。
他不停的問靈問靈,希望能尋到鹿栩栩和魏嬰的靈魂。
可惜,始終沒有回應。
他沒有放棄問靈,直到聽到了灼華仙子復活的消息。
因為復活后身體虛弱的原因,鹿氏將鹿栩栩送來了云深不知處,希望冷泉能緩解鹿栩栩的痛苦。
藍忘機以為他能見到一個如從前一般天真活潑的姑娘,可她似乎變了,變得沉默寡言,像是失去了魂魄。
因為魏嬰不在了,所以她又活過來只能是煎熬。
可是他不想放棄栩栩。
他愿意陪在栩栩身邊,保護好不容易回來的她。
他對兄長說過,想帶一人回云深不知處,帶回去,藏起來。
他想把鹿栩栩帶到云深不知處藏起來,這樣他就能保護她,讓她不受傷害,永遠單純快樂。
后來不知為何,鹿栩栩終于回來了,雖然不是從前開朗的模樣,但至少不在把自己困在回憶里,不再繼續(xù)失魂落魄下去。
他帶栩栩去見了變成了藍思追的溫苑,看著栩栩喜極而泣,終于有了笑容。
她開心,他就高興了。
還有她囑托他養(yǎng)的兔子,羨羨和湛湛養(yǎng)得很好,吸收了云深不知處的靈氣,也能延長它們的壽命。
他把與自己形象不符的兩只小兔子抱在懷中,想帶它們,去見鹿栩栩。
你曾經(jīng)把它倆托付于我照顧,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會回來看它們的,可之后你一次也沒來看看。
它們...
我養(yǎng)得很好,等你來檢查。
雖然鹿栩栩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但如今這樣子藍忘機已經(jīng)很滿足了。
他以為鹿栩栩已經(jīng)忘記了曾經(jīng)痛苦的回憶,忘記了那個風光恣意的少年郎,可不曾想過她只是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那晚是七夕節(jié),他親手做了一個兔子天燈,想要送給鹿栩栩。
剛走到房門口,看見鹿栩栩的房門沒關,正抬手準備敲門,就聽見鹿栩栩低聲哭泣的聲音。
他看見鹿栩栩背對著他低著頭哭泣,在昏暗的光線中,他清楚看見鹿栩栩手中緊握住的東西。
那是云夢江氏的清心鈴。
準確來說,是魏無羨的清心鈴。
原來,她從不曾忘記心中的愛。
他放下手,看了一眼做得精致好看的兔子天燈,轉身輕著腳步離去。
她還是愛著魏無羨。
一直愛著。
日子在一天一天之中慢慢過去,生活很是平靜。
他以為一輩子就這樣子度過的時候,魏無羨回來了。
栩栩,很開心。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魏無羨的歸來似乎讓她重燃起對生活的希望。
因為調查劍靈而牽扯出許多事情,讓他和魏嬰知道當年許多事另有的隱情。
那晚,他們來到潭州。
她問他,是不是喜歡兔子天燈。
他搖了搖頭。
可她還是把兔子天燈買了下來,找了個理由遞給他。
他看著那個兔子天燈,想起了曾經(jīng)她親手做的的那個,那個天燈記載了他們所有天真無邪、快樂恣意的過去,年少時許下的愿望,卻怎么也無法實現(xiàn)了。
愿我一生鋤奸扶弱,無愧于心......愿...能娶到心悅之人回家。
這愿望縱使寄托了他最誠摯的一面,卻也難抵時光蹉跎,埋葬在年少的時光長河中。
他所有隱秘的心思都藏得太深,哽在喉中無法說出,他以為即使得不到鹿栩栩的回應,也會了然于心,不留任何情緒。
可當知道鹿栩栩沒有靈力的真相時,他心中涌出太多情緒。
你為他用情至深,可曾想過,我也如此。
甚至更愛你。
我也為了做了許多事情,為何你從不肯回頭看看我。
最后,只有他藍忘機一個人沉醉在夢里,成為伶仃一人。
最后,他與鹿栩栩魏無羨兩人分別時,鹿栩栩跟他說了許多話。
可那些,都不是他想聽到的。
愧疚與感動,他得到的也只有這兩樣。
人與人之間總會有分別的那天,只是這一天,是徹底割舍他與鹿栩栩之間所有的一天。
以后,鹿栩栩有魏無羨保護,那個人是她深愛的和等待多年的人。
青山綠水,后會有期。
希望下次再見到鹿栩栩,她會是更幸福更快樂的模樣。
只是他自己,還有些許遺憾。
他望著鹿栩栩,想將她的面貌刻進自己心里,那一刻,他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話到嘴邊,卻又哽住了喉。
他從未正面表達自己對鹿栩栩的心意,也沒來得及說那一句話。
有一句話,他永遠哽在喉里。
它叫做,我心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