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沈厭聽到小五說的話大吃一驚。
從來沒有想過慕離竟會有一天被凡人囚禁,難怪這么久了一直沒有回應,卻沒有想過他是否遇到了危險。
小五拉著沈厭的胳膊,急切道:“沈厭,你救救他,再不去的話,他會死在那里的!”
沈厭轉頭疼看向后面:“改道,救人要緊。”
謝安不言望著沈厭,最后點頭,心想應該沒問題的,他能控制住。
“你老實告訴我,慕離為什么會在你家里被囚禁?”沈厭覺得事情不簡單,慕離不會無緣無故多管閑事。
小五支支吾吾,猶豫不決,內心掙扎要不要說實話。
“你這副模樣什么意思,慕離救不救了,薛慶之?!”
“救,救!”小五緊緊拉住沈厭的衣袖,生怕他不見了。
沈厭是不知道,為了找他,小五到處奔波,慕離的法力不穩,黑鳥靈力也不行,一直找不到準確的位置,他急的只能動用家族禁術,強化靈力,這才尋到沈厭蹤跡。
行程趕,小五臉色慘白,額頭冷汗,待在一旁偷偷拭去,不敢吱聲,怕沈厭發覺他的異常。
“我們分開第二日,我接到家中傳信,說是家中有變,望我能盡早回去一趟。我路上總覺得有人跟著我,感覺怪怪,我回家住第一晚,慕離出現了。我那時還在疑惑,為什么他要跟著我,他解釋說為了救我。我當時就想轟他出去,但是他賴著不走,我拗不過,就隨他住下。”說著說著小五突然有些別扭。
“后來呢?”沈厭。
小五:“啊,后…后來”
沈厭湊近盯著他的眼睛:“你這個神情有點怪怪的。”
謝安拽住沈厭的后領,拉開距離,“你湊這么近,他說不出來。”
還沒看仔細就被拉回來,被拉回的沈厭沒再有動作。
小五清了清嗓:“后來的日子慕離在我家里住下了,我回家是因為二叔說家里有事情,早出晚歸的所以也不常見到他。”
沈厭:“晚上也不打個招呼?”
黑鳥:這家伙事真多。
小五:“碰見…碰見就會打招呼。我對慕離還算客氣的,至于二叔找我的事情,我不能說。我忙著家事,沒怎么顧及慕離,有夜我回來的早些,想去找慕離談談,勸他離開,畢竟我家中的事情有些復雜,我不想他趟這渾水。可我沒找到他人影,以為他已經走了就沒有放在心上。過了一兩天,我屋子窗口停著一只黑鳥,怎么趕都趕不走,我在它身上發現有血跡,以為是它受傷了,一番查看并不是,黑鳥見我理會它,就不停地亂飛,我跟著它在家里一直打轉。懷疑家里有異,探知才發覺,慕離的氣一直沒有離開,他還在我家里,只不過我沒辦法感知他具體在哪里。”
沈厭想起那日慕離的話,問道:“你族人,是以精魂修煉,慕離可有說錯?”
小五低下頭,一臉愧疚,“沒錯,我族確是。我怕二叔把慕離關起來,要拿他的魂魄修煉,就趕緊來找你,沈厭我不敢找師兄,我也怕讓師兄知道了,我二叔他就…”
“你…你別那樣看我,你是知道的我幾斤幾量,我打不過我二叔的,師父教我的可不是殺伐本領。”聲音越說越小。
停住腳步,沈厭感嘆:“小五這就是你家?”
大戶人家啊。
外頭還兩大石獅子看門,小五推開門,沈厭與謝安跟著進去。
人一踏入這里,就感覺到了,還在這里。
慕離。
在外面一點都沒有察覺,進來時沈厭就發覺了陰寒之氣,雙眸刺痛,他閉上緩和一點,不再疼痛時睜開,一眼望去,前方飄蕩著魂魄。
他們面目猙獰,眼角同嘴角都沾染著烏血,身上沒有一處好肌膚,都是爛肉,還有詭異的咒文,條條泛著黑氣。
漫無目的的游蕩。
突然兩眼一黑,一雙大手附在沈厭眼睛上,溫暖的觸覺,緩和雙眼的疼痛,片刻便拿開了。
沈厭看著身側的謝安,小聲道:“你看見了。”
謝安微微點頭:“臟東西,別看太久。”
但是小五沒有任何反應,他應該看不見的。小五帶他們到客房休息,自己去找二叔探探口風。
二人待著院子里也是無趣,未免懷疑還不能到處走動。沈厭想著穴道被解開,法力能用就悄悄躲在一旁,練上程爾思教的術法。
謝安站在院里大樹下,沒動。
沈厭這會都被程爾思的術法迷上了,沒多心,他不知道,這院里,有的人在,魂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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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知錯。”周時跪在地上向面前的男人認錯。
男人看了一眼他,挪開視線:“不要再讓我在人界看到你。”
周時一臉為難:“不行,魔主讓我暗中保護你,凡人狡詐,防不勝防。”
“你要我再說第二遍?”
“我會…我會離您遠些,就遠遠的跟著,不會再動手腳,讓您同身邊的人都無法察覺。這樣其他人會做什么,我也沒法阻止了。”
“其他人?”
“屬下告辭!”
周時不敢再多言趕緊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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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小五才回來了。
走路一瘸一拐,聽家丁說是被家法了,又在祠堂跪了一個時辰。
這小可憐一回來,就坐下,然后趴在石桌子,眼睛一直不停地眨巴眨巴。
沈厭受不了他這鬼樣子,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坐好,還有把那眼珠子收回去,瞧你那德行。”
小五唉了一聲:“沈厭我就去提了一句是不是囚了什么人在府里,二叔就讓我閉嘴,我再問,他就直接讓我跪祠堂,還問我記住今后謹言慎行了沒,都不給我機會說別的。怎么辦?”
沈厭:“慕離還活著,既然來了,就一定要帶著他一起離開,你去查一下是不是有密室,也許慕離就藏在那里。”
小五:“我知道了,還有個事情,我二叔想見你們。”
“也是,既然來做客,當然要拜訪。”
“我二叔雖然兇但最照顧我,我爹走了就是他照顧我我們一家,我希望沈厭你能留他性命。”
沒有回應他,也不知道怎么回應。
第二日夜晚,說是擺宴款待來客,薛府也是熱鬧,人來人往的,熱鬧,那些東西都躲在角落里,不敢動。
有個膽肥的,張牙舞爪的想要接近小五,沈厭在他身后察覺到,正要拔劍出手,眨眼功夫,眼前的鬼魂消失了。
“慶之。”
聲音低沉,帶有些壓迫感,來人向小五走去,自然的在小五肩膀上拍了下,而后把目光投向沈厭他們:“這兩位都是你的同門師弟?”
沈厭注意力還放在他的手上,那雙手,拍在小五肩膀上時,小五周身都散發出一些不一樣的氣,那種氣是鬼魂最怕的。
小五指著沈厭道:“常跟你提起的小七,另一位是他的小弟,二叔他們來家里做客,你不能一臉要盤問的意味。”
謝安聽了那個稱呼仿佛有些心絞痛。
這位便是小五二叔,薛越。
此人,在小五家中無主事人時,一直照顧著小五一家,小五對于這個二叔是有感激,有懼怕。
平時薛越對待小五是稍微苛刻一點,也是希望他能抗事。
還以為是個老者,來人看著也比小五大不了多少,就是他渾身散發出的氣息,讓人不由得有一種怪異。
也許是因為他們家族修煉的術法。
薛越嘴上拘著笑,聲音又清朗許多:“你還是請你朋友一起入座吧,干站著說話不像樣。”
小五轉頭擠眉弄眼道:“沈厭,你兩聽到沒。”
接收到小五的信息,沈厭跟謝安一起入座,謝安一直是安靜待在一旁,小五是習慣了沒事,可薛越看了他幾眼,眸中深意更甚。
薛越舉杯開玩笑道:“這位小公子,不說話是我們招待不周,還是不滿意這酒菜?”
謝安端坐著,聽到薛越的話,看著他手中的酒杯,燭火下杯中晃眼的酒。
舉起桌上的酒杯:“我…”
手中的酒杯被沈厭截下,謝安兩眼不明看著他。
只見沈厭一飲而盡,喝的急,晶瑩的酒液不小心從下巴滑落到脖子上,他一抹笑道:“小五二叔,他啊,喝不得這玩意。”
薛越也飲盡:“好,二位別拘束,不喝多吃菜。”
沒有接著細問,但薛越還是不停地在打量這謝安。他總覺得這人不一般,他不比小五,薛越發覺謝安藏匿了自己的道行。不想讓外人察覺自己的身份才會這么做,而謝安,呵呵,找機會再問問。
謝安跟沈厭坐的近,趁小五跟薛越說話空隙,低聲:“反應不錯。”
沈厭一臉邀功的樣子:“怎么樣,大哥我上道吧。”
謝安:“嗯。”
就記得謝安不喜酒,沈厭也不想他做勉強的事情。
也是著了魔,見他眉頭松開的樣子,見他雙眸看著自己的時候,心中悸動,總是竊喜。
那雙眼睛里有自己的影子啊。
完了,真的完了。
“沈厭,沈厭?”小五叫了幾聲見沈厭一直發呆,不由得聲調提高了些。
沈厭回神:“怎么了?”
小五:“我二叔問你跟謝安可去過無頭崖?”
沈厭看著薛越,心頭有些不舒服,不明白他這整一出什么,“不曾去過。”
薛越那個眼神有些冷,不過一瞬即逝,“那應該是我看錯了,這位小公子跟我記憶里的人樣貌確有幾分神似。”
接下來的話題,互相客氣問候了一番,也沒什么好說的,差不多了,沈厭就跟謝安退出來了。小五留著跟薛越說話,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