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家姑奶奶眼中江寧一向謙卑恭順,從不拿喬,甚至愿意伏低做小,自愿熬藥,事事都親力親為,就連解釋都是如沐春風(fēng)絕對不會讓人感受到一絲一毫不好的態(tài)度。
但是今日江寧卻為了唐伯露出了原本的模樣,渾身氣勢一開,宛如真的是富家嬌養(yǎng)出來的千金小姐一般耀眼的讓人挪不開眼。
然而,恰恰是這樣改變卻讓晏家姑奶奶十分嫌惡。
在她看來江寧根本就是小人一朝得勢的嘴臉,氣得她惡狠狠瞪了一眼過去:“江大夫當(dāng)真是好大的威風(fēng),莫不是忘記了這里是晏府,不是你的小醫(yī)館,更不是什么俞府。”
“呵呵,當(dāng)然知道了,本姑娘不是晏家人親自請來的么?”
一句話直接噎得晏家姑奶奶頓時無話可說,同時看向江寧的眼神更是厭惡不已。
“江大夫,一朝得勢就這般囂張,這來日要是真去京城沒了靠山豈非是要落入泥土,老身勸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好,莫要太得意了。”
這話著實刺耳也毫無道理。
江寧甚至都不屑于跟這老太太理論,轉(zhuǎn)過頭看向晏致遠說道:“晏少東家,今日本姑娘受貴府跪求前來府上坐診,這診金麻煩付一下,還有再有下回不必再來請,本姑娘不會來。”
她是大夫沒錯,不會見死不救也不錯,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救。
晏致遠聞言渾身一顫抬眸看向江寧眼底顯然有幾分意外:“江大夫,小殊的病除了你旁人根本束手無策,還請……”
“停!”
在晏致遠準備給自己行禮的時候,江寧立刻喊了停,冷冷的看向他說道:“前十幾二十年,沒有本姑娘,晏小公子依舊活的好好的,所以這病治與不治并沒有多大事,主要還是靠調(diào)養(yǎng)為主,該如何調(diào)養(yǎng)當(dāng)初本姑娘也一一轉(zhuǎn)述給閣下了,晏少東家,我是大夫不假,但我不是菩薩,保佑不了你們晏家每一個人。”
此話一語雙關(guān),晏致遠聽懂了,晏家姑奶奶也聽懂了,就是幽幽醒來的晏殊也聽明白了。
“江大夫……”晏殊愧疚的低下頭,想要道歉卻更想讓她幫忙。
晏家姑奶奶卻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即使江寧是她親口下令請來的人依舊看不上,瞧不起,但仍舊期盼著她能幫忙。
至于晏致遠早已知曉在那次的誤會之后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只會漸行漸遠不復(fù)從前。
“是,江大夫所言,晏某沒明白了。”
江寧淡淡的看著他十分平靜的開口:“真明白才好,別到時候又追上門算計,本姑娘不傻,還有至于俞大人與我到底是何干系與各位并無關(guān)系,還請各位明白,否則惹怒了他老人家,就是我也沒法子,你們已經(jīng)連累了我一次,再來一次,怕是不合適吧?”
果然,她還是記仇的。
晏致遠微微垂眸應(yīng)了一聲。
該說的都說了,江寧也就不再吝嗇一瓶噴霧劑,直接放置在桌上:“此物為噴霧劑,緊急情況可以對嘴吹,記住是緊急情況,日后還需要也可向我購買,不過這價格稍微有些貴就是,還有鑒于晏少東家屢次的行為,從今日起寧世居便不再向安平藥坊進購任何藥材,合作終止,回頭待我回去會親自去安平藥坊談這件事,想來這樣晏老夫人就不會再懷疑什么了吧?”
此話一出,晏致遠再次渾身一震,看向江寧露出一抹苦笑:“江大夫,不必于此吧?”
“本來我以為確實是不必這樣,但是似乎晏老夫人總是會誤會些什么,所以我還是退避三舍為好,畢竟我江寧就是江寧,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更不是什么晏府的奴才,你們沒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呼來喝去。”
語落,江寧便抬眸瞥了一眼已經(jīng)氣得不行的晏家姑奶奶,不過瞧她那樣子也只是生氣并無其他不好的地方索性便不再看,轉(zhuǎn)過頭看向唐伯說道:“走吧。”
“是,小主子。”唐伯微微弓腰應(yīng)聲,轉(zhuǎn)而又同跟來的其中一個侍女吩咐道,“去將小主子今日的診金取來,也該讓有些人知曉這俞府的小主子可不是什么尋常大夫,別到時候阿貓阿狗全部上俞府來求人救命又被瞧不起。”
“是。”
江寧聽著唐伯的話無奈的搖搖頭,不過她并未阻止。
隨著蕭晟一步步往上,有些事情確實是該改變一下,那就從晏府開始吧。
思及此,江寧心里頭一直壓著的一塊巨石也隨之放下,肩膀上重擔(dān)也倏地一松,再次踏出晏府的時候后背挺得筆直,千金貴女的氣質(zhì)一覽無遺。
待江寧一走,晏家姑奶奶瞬間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一樣猛然摔坐在太師椅上,原先犀利的目光也變得黯淡無光。
晏致遠一驚快步上前:“姑奶奶,您沒事吧?”
晏家姑奶奶反握著他的手搖搖頭,然后幽幽的問道:“遠兒,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姑奶奶……”
晏致遠是晚輩根本不回答這個問題。
晏家姑奶奶卻低低的笑出聲,緊接著猛然握緊他的手說道:“看來真的是老身誤會她了,更是老身斷送了晏家最后的希望,老身不甘,不甘啊。”
“姑奶奶,此事與您無關(guān),與江寧無關(guān),是我們晏家出了問題。”
晏家姑奶奶搖搖頭,閉了閉眸子再睜開的時候滄桑的眼眸里劃過一抹精光幽幽的開口道:“遠兒,晏家一定要往上爬,要成為皇商,你一定要做到,這是你爺爺,你爹,你二大爺,咱們晏氏一族所有人的期盼,哪怕付出再多的代價,你也要做到,明白嗎?”
“是,遠兒會做到。”
晏致遠垂眸,眼底也劃過一抹堅定,再次抬頭就看到晏家姑奶奶已經(jīng)疲累的神情,索性就讓人扶著她去歇息。
誰曾想過了一夜之后晏家姑奶奶舊疾復(fù)發(fā),病情來勢洶洶,但是這一次晏府上下誰也沒有提起江寧,或者應(yīng)該說是不敢提。
晏家姑奶奶又過上了以前那種屋里沉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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