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也cp（四）
程諾解讀了下這話, 覺得他其實應該是想說：你同意的話，我覺得能接著直播。
只不過這人鉆進了錢眼里，腦筋轉得太快, 嘴皮子溜就把“接著直播”翻譯了“接著賺”。
難怪他剛才說, 她理解他也不是完全沒用。
程諾翻了個沖天白眼。
次直播就已經讓她心力交瘁, 想第二次？
“你是夢里去下次吧, ”程諾斬釘截鐵地回絕了他，“你以為我這次是自愿的？要不是劉導好說歹說，讓給邊老師和以璇熱個場子, 我缺這點錢嗎？”
“姐姐，直播半小時難道不比你碼字半小時賺得多？”
“……”
這就點傷人了。
程諾噎之下上了火：“人家直播要錢, 跟你直播三分鐘能坐趟跳樓機, 那是要命, 我才不折這個壽！你要秀恩愛賺外快，找你那耳釘的女主人去。”
編劇思維就是跳躍，這也能扯過去。
“那是前天跟拍攝像掉的。”段野嘆了口氣。
“胡說八道，我組里女攝像？”
“自己看。”段野拿出手機，打開跟劉彭的聊天界，給她看消息記錄。
程諾接過手機, 發現段野發給她的那張照片也發給了劉彭。
對話框里，先是段野問劉彭這東西誰的, 劉彭好會兒沒回, 應該是轉發去群里了，過了幾分鐘說是組里攝像師女朋友的，那攝像師揣兜里掉了，晚上過去取趟。
“嘖，以為你什么女貴人呢, 原是別人女朋友，那可惜了……”程諾感慨著把手機遞回去，遞到半突然覺得哪里不對勁，在段野接過去之前把手機奪了回，確認了眼他和劉彭對話的時間。
她狐疑地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機，對比了下昨天上午收到段野短信的時間。
的確，她是在段野和劉彭對話結束之后才收到的短信。
那段野都已經知道耳釘是工作人員的了，裝模作給她發什么消息？
程諾抬起：“？”
段野：“……”
“解釋下？”程諾晃了晃手機。
“問完睡了覺忘了。”
程諾抬著下巴看著他，眼神里寫著“編，接著編”。
段野嘆息聲：“你知道搭訕嗎？”
“。”
“我就找個借口跟你聊天。”
“。”
“看沒機會聊開心了……”
“。”
見程諾表，毫所動，段野薅了把發：“拉你跟我起賺錢。”
本想扮豬吃老虎，誰想聊聊分手。
程諾現在知道了，他那天回復的“。”不是代表“行吧”，而是對自己弄巧拙的語。
這個狗模狗的富二代，眼里真的只錢吧？
程諾壓了壓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深吸口氣，打開公寓門，把人轉過去往外推：“那我現在告訴你，你沒機會了。”
把人趕走，程諾收拾了廚房的殘渣，洗了個澡，清閑下以后登錄微博看了看網友對今晚直播的反響。
個叫#也cp 狗糧粉碎機#的話題已經在熱搜上。雖然cp粉都在吐槽她和段野的塑料感嗑著硌牙，但不知是不是他演技太過超群，倒沒什么人懷疑他是虛假營業。
個別網友提出異議的時候被cp粉安利了個用證明“也cp是真的”的視頻。
程諾好奇地點進視頻去看，發現是節目前期和后期的正片剪輯對比。
第組對比——
先是前期某期正片，某天段野和林笑生在客廳握著手柄打游戲，她在廚房沖段野喊話，段野懶洋洋靠著沙發，點沒聽到，被她送了記白眼。
再是后期某期正片，邊敘為了給梁以璇錄制白噪音離開了幾天，被潘鈺陰陽怪氣說是在“欲擒故縱”，她替梁以璇抱不平，生氣地冷笑了聲。正噼里啪啦摁著手柄的段野手指頓，操控下的游戲人物當場死亡，嘆了口氣懟潘鈺：“嗶嗶這么多干什么，砸了別人飯碗，不能讓自己碗里多口飯。”
第二組對比——
先是她和段野的第次約會，段野把她帶到修車廠以后自顧自修發動機，讓她坐了半天冷板凳。
再是后期梁以璇和邊敘缺席的那次集約會，六位嘉賓兩兩組環湖騎車游，她和段野分到同輛雙人協力車，她在后蹬了會兒就開始偷懶，等段野察覺不對回看，裝作奮力拼搏的子陣猛蹬。段野讓她省省吧，個人蹬完了全程。
第三組對比——
先是前期某天晚上，段野頂著剛睡醒的亂發下樓吃飯，吃飽喝足以后就去跟林笑生打游戲，留她和梁以璇在廚房收拾碗筷。
再是后期某天只她和段野、林笑生在別墅的晚上，林笑生洗完碗，問閑坐在餐桌邊的段野打不打游戲。剛巧這時候她抱著筆記本匆匆下樓，說電腦摔到地上開不了機了，問段野這沒救。段野好像就忘了回答林笑生，拿了工具箱過拆掉她的電腦后蓋檢查。林笑生個人默默上了樓。
第四組對比——
先是她和段野的第二次約會，因為她當眾吐槽段野上次約會讓她坐冷板凳，那天段野報復性地帶她去走街串巷，走得她腳底板梆兒硬累哈巴狗，當晚蹭到邊敘給梁以璇請的足療服務才活過。
再是她和段野的最后次約會，她在海邊拎著涼拖氣力地喊“這海岸線比南淮地鐵號線”，累得屁股坐下罷工。段野嘆著氣拎起她的涼拖，蹲在她前，讓她爬上他的背，把她背到了終點。
……
幾組對比下，程諾忽然點恍惚。
不知是因為身在其中的關系，是為了積累寫作靈感，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而忽略了自己，在看這個視頻之前，她并沒感覺到段野前后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視頻里的彈幕言之鑿鑿地把段野的變化稱之為“愛的力量”，并把這些對比作為“也cp絕不可能是虛假營業”的證據，拿給那些提出質疑的人看。
程諾像被這個剪輯洗了腦，發著呆遲遲沒回過神，直到她晃了晃腦袋，晃走了cp粉的洗腦包，腦海里切換段野今晚的嘴臉——
“我就找個借口跟你聊天。”
“看沒機會聊開心了……”
“拉你跟我起賺錢。”
不，這不是愛的力量。
是金錢的力量。
結束直播的程諾回歸了原本的生活——每天宅在公寓抱著筆記本寫劇本，開語音會議，空就下個廚，沒空就吃外賣，偶爾興起就個人出去看場電影。
這么平平淡淡天天地過。
段野在被她拒絕之后倒也沒再騷擾她。
她每晚睡前都會打開微博看看熱搜，順帶也點進段野的主頁瞅瞅，發現他趁著綜藝播完不久，微博號上熱度正高，接起了植入廣告。
頻率大概天小廣，三天大廣，底下粉絲居然都沒跳腳罵人，全在憐愛——
這接廣頻率真是令聞者流淚見者傷心，兒子你真的過得這么苦嗎？你這錢談戀愛嗎？
上回直播給你的打賞花完了？干不起飯了？告訴媽媽，買件你能拿多回扣？媽媽去發動你爸爸你爺爺奶奶你外公外婆起買。
我買，我買不行嗎？苦什么不能苦老婆，你給我把賺的錢好好拿去談戀愛聽見沒？
希望我窮困潦倒的兒子不會被甩，讓媽媽為你的愛買單。
總之，雖然程諾沒出，但她發現，段野其實是在依靠和她的cp效應賺錢。
擋人財路殺人父母，富二代為了生計淪落這也怪可憐，程諾想就隨他去吧，等他度過這個難關，她再去公開兩人已經“和平分手”的事。
就這直過了半個多月，到了二月中旬，天晚上吃過飯，程諾照慣例點進段野的微博，發現他居然連續兩天沒更微博打廣告了。
她嘖嘖感慨著這人終于賺錢賺消停了，去刷了會兒熱搜，給兩條搞笑微博點了個贊，準備退出的時候忽然收到了條私信。
是某品牌的運營，問她知不知道段野在哪里，能不能聯系上他。
程諾開始以為是哪的騙子，等對方發跟段野的短信溝通截圖才發現確實是品牌方。
這位運營跟她說，他從下午開始就聯系不上段野了，原本段野今晚是要開直播帶貨的，現在眼看時間快到了，發出的預告就要開天窗了，實在不知道怎么辦，看到她剛剛點贊，猜她在線，所以病急亂投醫地私信她試試。
程諾思忖這也是名姓的產品牌，給的酬金應該不低，段野沒道理放人鴿子，試著給他打了通電話，發現是關機。
而據運營說，下午電話是通的，打到傍晚那會兒某通開始就直是關機狀態了。
程諾用她的編劇思維，結合段野的生活習性腦補了下況，覺得很可能是段野在睡覺，沒聽到電，然后電不停打進，把手機活活打沒電了。
而段野原本定的鬧鐘因此沒響起，以至于他直睡到現在都沒醒。
在管閑事和不管閑事之間猶豫了幾分鐘，眼看品牌方急得團團轉，已經準備去聯系替補嘉賓，程諾終于是出了門，打車去了段野的修車廠。
到了地方，看到修車廠卷簾門敞著，里點著燈卻不見段野的蹤影。
程諾下車走進去，往四下張望了幾眼，試探著喊：“段野？”
空蕩蕩沒人回應，只深冬的冷風呼呼作響。
她剛要往后門走去，轉過眼，發現旁邊那輛破車的車后座躺了個人。
程諾差點嚇得尖叫起，看清是段野在睡覺，膽戰心驚地拍了拍胸口，打開車門剛要叫他，忽然注意到他臉頰異常的紅。
程諾愣，伸手探向他的額，燙得她縮了下手指。
“段野？”她推了推他，“你發燒了啊？”
段野像是很不舒服，側過身皺起眉，沒搭理她。
“你這不行，”程諾重探了探他的額，估計這起碼得個三八、九度，“快起。”
程諾彎下腰去拽他，剛抓到他手腕，反被他抓過了手。
他握著她冰涼的手，當冰塊似的去敷自己臉：“別動，給我涼快會兒……”
程諾手僵，定在了原地：“這管什么用？你先起，我帶你去看醫生。”
段野眉緊皺地搖搖：“姐姐，看醫生要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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