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安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立刻給袁詩柔打電話:“袁詩柔你想干什么?”
袁詩柔聲音不急不緩,她知道抓住了許念安的命脈,不怕她不答應:“我的好妹妹,剛才爸爸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的夠清楚了吧?只要你按照爸爸說的去做,我保證你媽一根頭發都不會少?!?br/>
許念安想都沒想,直接答應她:“好,周五我會準時出現在你跟季丞鈺的訂婚宴,也會當眾宣布我跟季丞鈺一年前已經離婚,你的出現跟我們離婚沒有任何關系,但是你必須保證我媽的安全?!?br/>
袁詩柔冷哼一聲:“放心,你媽躺在那里就跟個死人沒什么兩樣了,我可沒心情對她做什么?!?br/>
許念安掛斷電話,帶著許倩逃離這座城市的念頭愈加強烈,她不想再跟那些人糾纏下去,她只想跟媽媽一起,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不知道是太忙了,還是有了別的女人,這幾天穆延霆都沒有再找她,許念安也樂得清靜,很快到了周五。
許念安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藍色大擺裙,裙擺下方有細碎的銀閃,遠遠看過去,就像夜空,又像夜空下的大海。
非常漂亮。
許念安給自己化了淡妝,最后換上了銀色的高跟鞋。
出門之前她照了照鏡子,鏡中的女人清純中帶著嫵媚,漂亮異常。
許念安對著鏡子笑了笑,即使是去參加前夫跟小三的訂婚宴,她這個前妻,也不能被人看扁了。
許念安打車到達訂婚酒店,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廳內的很多人眼睛同時都亮了起來,其中就包括景家的小公子景秀。
景秀從小跟季丞鈺交好,跟許念安也更熟悉一些,見許念安走了進來,他快步迎了上來,笑著夸獎:“安安姐,你這么打扮就不怕把女主角比下去???”
許念安雖然跟季丞鈺離婚了,但是對景秀印象不錯,總覺得他是個很可愛的大男孩,眼睛彎起,笑著說:“今天這場戲是雙女主?!?br/>
景秀靠近她,小聲笑道:“在我心里,安安姐一直都是第一女主角。”
景秀長了一張娃娃臉,清秀漂亮,眸光閃亮,這樣的顏值,靠近別人的時候,不但不會讓人反感,反而會讓人心生親切感,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他松軟的頭發。
許念安這么想著,也這么做了。
她伸手在景秀那松軟微卷的頭發上揉了揉。
景秀也不生氣,笑著問:“安安姐,舒服嗎?”
許念安笑:“嗯?!?br/>
景秀笑道:“除了我媽媽,你是第二個能摸我頭發的女人了。”
許念安沒察覺出這話其中蘊藏的意味,只輕輕的點頭:“嗯?!?br/>
這一幕剛好落在挽著袁詩柔的手臂款步往這邊走來的季丞鈺的眼中。
季丞鈺眸光微動,深澀了幾分,他挽著袁詩柔的胳膊徑直朝這邊走過來。
袁詩柔見他臉上的神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很快消失不見,換上一副高貴端莊的模樣,與季丞鈺款款而來,走到許念安的身旁,故作親昵的握住許念安的手,溫聲道:“念安,你能來我跟阿鈺的訂婚宴,我真的是太高興了?!?br/>
許念安見她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就覺得惡心,抽回手,冷冷道:“我為什么能來這里,你比誰都清楚?!?br/>
旁邊的景秀拍了拍季丞鈺的肩膀,“阿鈺,來這邊,我有點事要問你?!?br/>
拐角處,季丞鈺看了一眼許念安的方向,問景秀:“到底什么事,還要單獨問?”
景秀問:“阿鈺,你真的要跟袁詩柔訂婚了嗎?”
季丞鈺笑了笑,但是笑容里頗有幾分無奈:“這不是明擺的事嗎?”
景秀又問了一句:“那以后你跟安安姐就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吧?”
他雖然是問句,但是卻是肯定的語氣。
季丞鈺總覺得他這句話有點怪異,他收回視線,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問這個干嘛?”
景秀笑道:“既然你都要跟袁詩柔訂婚了,那安安姐就不算朋友妻了,以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她了?!?br/>
季丞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你喜歡許念安?”
“是啊,安安姐只比我大兩個月,我初中跟高中都是跟安安姐一個班級的,我一直都喜歡她,只是她一直喜歡你,我不敢表露心跡罷了,現在好了,你們兩個都已經沒有關系了,我又是單身,我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追她了?!?br/>
季丞鈺說不清現在內心到底是什么感覺,總覺得五味雜全,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景秀,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你喜歡許念安,你父母能同意嗎?”
景秀拍了拍季丞鈺的肩膀,保證道:“放心,這個不是問題,大不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安安姐受任何的委屈,哪怕是我父母都不行?!?br/>
季丞鈺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心一抽,就像有人用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他的心臟上,許念安在季家受到的那些委屈,全部歷歷在目。
他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從沒為許念安提供過擋風避雨的港灣,直到現在兩個人離婚了,他才知道,原來許念安并不是非他不可,有很多男人爭著搶著,想要寵她。
他突然想起了,父親季慶山說的那句話:有你們后悔的時候。
即使不愿意承認,但是季丞鈺卻是知道的,他已經開始后悔了。
這時候,門突然被推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連忙簇擁上去。
許念安抬頭望過去,就看到穆延霆被一個女人挽著,慢慢走來進來,瞬間成為了整個宴會的焦點。
他面容冷峻,孤傲漠然,就像天生的王者。
許念安的心不由得一緊,想起那天晚上兩個人都已經坦誠相對了,但是接了個女人的電話,穆延霆就離開了,那時候她就知道,那個女人,一定是對穆延霆非常重要的女人。
亦或者是他的結婚對象也說不定。
現在看來,應該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了。
女人嬌美依人,男人剛毅挺拔,遠遠望過去,剛好是一對璧人。
所以,這才是他這幾天都不出現的真正原因吧?
許念安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她在他面前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要管他身邊出現什么樣的女人?
他們之間不過是債主與債戶的關系,她陪他睡一晚,他們之后就再無瓜葛,她也可以從此離開這里,帶著媽媽去過自己的生活。
許念安收回視線,剛想轉身離去,就被袁詩英擋住了去路。
袁詩英端著一杯紅酒,抬頭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那對璧人,對著許念安露出一個譏諷的笑:“看到了吧,四爺身旁的那位可是顧家唯一的女兒,四爺帶著她出席這種場合,想必是有聯姻的意味,至于你——”
袁詩英瞥她一眼,面露不屑,“別以為那天四爺為你出頭,你以后就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堂堂穆家怎么可能娶你這種棄婦,四爺不過是正餐吃多了,偶爾打點野食吃,而你,就是那點兒野食?!?br/>
許念安淡漠看她一眼:“說完了嗎?”
她語氣冰冷,神情冷漠,袁詩英頓時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打到了一團棉花上,自己反而落了下成。
即使在這樣的宴會上,許念安一襲藍群,高貴典雅,硬生生的把在場所有的女人都比了下去。
袁詩英氣不過,手一揚,杯子里的紅酒,細數灑在了許念安的胸口處。
許念安只覺胸口一涼,還沒有反應過來,身上的禮服就已經報廢了。
袁詩英一只手捂著嘴巴,挑挑眉:“不好意思哦,手滑?!?br/>
許念安狠狠瞪一眼,并未發作,捂著胸口的污漬處,越過袁詩英抬步往前走。
端著托盤的服務生穿梭在人群中,方便客人隨時拿去,許念安隨手拿起一杯飲料,放到嘴邊輕抿了一口,是她喜歡的山楂味,粘稠,酸甜可口,這種飲料如果潑在頭發上,應該會很難受吧?
許念安嘴角一彎,轉身,手臂高高抬起,一杯殷紅色粘稠的山楂味飲料,自上而下,從袁詩英的頭頂澆了下去。
“啊——”袁詩英猝不及防,閉著眼睛尖叫一聲,只覺得有什么冰冷又黏糊糊的東西從頭頂流了下來,連她的眼睛都遮住了。
她伸手抹了把臉,一手黏糊糊的東西,殷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頭頂一直流到脖子下面,又惡心又難受,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許念安迅速最開幾步,朝她勾了勾唇:“不好意思,我也手滑?!?br/>
“許念安你這個賤人——”
這邊的動靜太大,很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袁詩英完全是被氣糊涂了,一邊罵著,向前幾步,伸手就要打下去。
還沒有碰到許念安,手腕就被人狠狠的抓住。
手腕處的痛疼讓袁詩英瞬間驚醒。
穆延霆視線冰冷的落在袁詩英色彩繽紛的臉上,氣勢凌厲,“你沖誰撒野?”
在場的人無不心下一顫。
穆延霆的氣勢,袁詩英是領教過的,哪還敢再造次,嚇得大氣不敢出,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袁棟跟林慧從人群中擠過來,陪笑道:“穆先生,都是誤會,誤會。”
顧瑤瑤見他為別的女人出頭,心里雖然不高興,卻不敢表露出來,顧家之前調查過,說穆延霆不近女色,那么這個女人又是誰?
顧瑤瑤走上來,輕聲道:“四爺——”
今晚她才是他帶過來的女伴,現在他卻公開維護別的女人,這無疑是在眾人面前打她的臉。
穆延霆甩來袁詩英的手。
袁詩英一個蹌踉差點沒站住,幸好林慧及時從后面扶住她。
顧瑤瑤偷偷瞪了許念安一眼,許念安識趣,她生平最恨小三,斷然不會讓自己也變成別人的小三。
況且禮服都臟了,她也沒必要繼續呆在這里丟人現眼。
“許念安?!蹦卵遇謇涞穆曇粼谏砗箜懫?。
眾人皆是一愣,許念安脊背一僵,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過來?!蹦卵遇f。
許念安的后背生出一層層細汗。
男人的腳步在身后響起,每一聲都震在她的耳膜上。
許念安閉了閉眼,轉身。
男人已經站在她的身前。
他挺拔高大,寬拓的胸膛,幾乎可以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隨時為她擋風遮雨。
許念安抬起頭看著他。
穆延霆低著頭,眸光黑亮,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嘴角微勾,下一秒,在眾人吃驚的表情下,低頭吻在了許念安的唇上,“唔——”
底下一片倒吸氣聲。
顧瑤瑤更是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栽倒在地的可能。
“不是說穆總不近女色嗎?”
“許念安不是這場訂婚宴男主角的前妻嗎?”
“長的也太漂亮了吧?”
“俊男美女,也太配了吧?”
“季丞鈺也太傻了吧,放著這么漂亮的老婆不要,被別人鉆了空子。”
一旁的季丞鈺:······
景秀湊到季丞鈺跟前小聲的問:“阿鈺,怎么回事?難道我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季丞鈺:······
袁詩柔怎么都沒想到許念安居然傍上了穆延霆,從穆延霆一進來,她就注意到他了。
就像是天生的王者,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讓人心生敬畏。
她許念安算什么東西?她就跟她那個下賤的娘一樣,只配生活在臭水溝里,穆延霆這樣的男人,本應該是屬于她袁詩柔的。
袁詩柔伸手撫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中閃過陰狠的算計,必須按計劃進行,到時候她要讓許念安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