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倆是玩了全場,決出了勝負便坐在一旁喝水休息。
那一幫青年卻是早早就出局了,現在熱熱鬧鬧地準備再來一局。
林非言目送十個充滿活力的背影再一次進入場地,又喝了一口礦泉水:“你到哪兒找來的這么多小青年?”
秦樾也擰開了瓶蓋子:“來這里玩的人本來就多,尤其是這種十八九歲的學生。我只要提供免費的游戲機會,想找十個人有什么難度?”
“你以前也常玩這個?”林非言用手比了比開槍的動作,“高手?!?br /> “玩?”秦樾念了一遍林非言用的這個字,“我玩的比這高級多了,哪次不是真刀真槍?”
這一點,倒和林非言不謀而合了。
接到的任務不也全是要真刀真槍的上么?
林非言笑道:“也對,三天兩頭被追殺,菜鳥也得逼成精英。”
“所以啊,難得輕松愉快地來場游戲,感覺還不賴?!鼻亻幸荒槤M足。
“那你后悔來寰宇么?”林非言聽他說的,不由地又問了出來,“假如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還會做這么危險的事?”
秦樾仰頭盯了會兒天空,復低頭回道:“從結果來看,我注定是成功的,所以,會?!?br /> “還真是無可救藥的貪婪。”林非言仰頭把透明塑料瓶里剩下的礦泉水一口氣全喝進了肚子里。
他不知道還能說才能掩飾內心的苦澀。
“我從來不否認這一點。”秦樾毫無悔意,“你呢?你后悔跑來跟我一起玩命么?”
“我?”林非言學著秦樾的動作仰起頭,“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也不后悔。”
“所以我們是絕配?!鼻亻刑鹆址茄缘氖郑谒直成嫌∩弦粋€唇印,“算起來我們在一起也有幾個月了,這才是第一次約會。一會兒吃過午飯你還想做什么?我今天全程專職陪同?!?br /> 林非言想了一會兒,直言道:“我還記得你跟我說寰宇在研發新武器,我很好奇,想親眼見一見。”
秦樾半開玩笑地回:“我最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
下午,秦樾帶林非言回了寰宇大廈。
林非言下了車便問道:“你帶我來這兒干什么?”
秦樾無辜地反問:“你不是想看看新武器研發?”
林非言瞠目結舌:“在這兒?!”
“在這兒?!?br /> 不光是林非言,就是整個聯調部的人,千算萬算都不會料到新武器的研發基地竟然就藏在寰宇大廈內部。
不是因為完全沒有想到過,而是他們認為不可能。
寰宇大廈的內部結構圖早就被聯調部研究透了,大廈內部的現狀隨隨便便混個人進去或者從任何一個職員處都可以探得,研制武器必然需要各種高精尖設備和眾多研究人員,這些設備和人都得拿空間去裝,寰宇內部大大小小的部門若干,哪還有可能提供一個面積足夠大的實驗室呢?
就是有,這么大面積,怎么可能瞞過了大廈內出入的所有人?
林非言困惑著,跟著秦樾上了電梯。
秦樾帶他去的,是自己的辦公室。
“你又騙我?!绷址茄詿o奈了。
秦樾的辦公室安裝的是落地窗,全透明,這一點早在他想一槍狙掉秦樾的時候就知道了,這里更不可能有研究基地。
秦樾沒急著辯解,他進入辦公室后,帶著林非言往更里面的房間去了——是一間休息室。
既然是私人休息室,自然是不會像辦公室一樣全無遮擋了。
休息室里還有另外一扇門,按常理來說,那里極有可能是洗手間,沒想到秦樾把那扇門拉開,赫然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直升電梯的金屬門!
這里怎么會出現一個刻意隱藏起來的電梯?
林非言看著秦樾在電梯門的安保系統上印上了自己的指紋,然后掃了一遍視網膜,最后輸入了一長串密碼,電梯門朝他們敞開了。
他們踏進電梯,林非言發現電梯內的樓層按鈕只有三兩個。
一個是他們所在的倒數第二層,還有一個負三層,一個負四層。
負三層、負四層。
林非言驚訝于這兩個數字。
寰宇大廈的建造圖上,只標出了地下一層和地下二層,都是停車場。
而這地下的兩層在建筑結構圖上根本沒有!這座大樓地下竟然生生多出了兩層來!
秦樾按下了負三層的按鈕。
林非言感嘆:“原來是別有洞天……”
“寰宇為了保證這里的安全,費了不少心思?!?br /> 這話太對了,林非言到現在還在震撼。
連特別行動小組拿到的圖紙上都沒有標出下面隱秘的兩層樓,以及這電梯的位置,說明一開始建造這棟大樓的時候,真正的圖紙就被換過了。連建造這棟讓人嘆為觀止的大廈,都是預謀計劃好的。
這種事,很難想到。
但是寰宇大廈已經存在數年了,如果地下三四層一開始就是拿來充當實驗室的,就和寰宇近年才有新武器動作矛盾了。
林非言拋出了誘餌:“難道建造大樓的時候就把最下面兩層規劃成實驗室了?”
秦樾道:“不是,最初下面是用來存放軍火的。”
原來如此……
林非言轉而追問起軍火來:“現在下面用來研發武器,軍火你們又挪哪兒去了?”
“城外?!边@個問題,秦樾只給了他兩個字籠統的回答。
電梯到達負三層。
門開了,兩個黑衣警衛就站在門口,見到秦樾均是低頭叫了一聲“秦總”,接著看向了林非言,有些為難的樣子。
“他就在站在這兒看一看?!鼻亻心芾斫馑麄?,第一句話就讓他們安心,然后帶著林非言向前走了幾步,到了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前,“你就不能再進去了。”
林非言透過玻璃望去,整層樓就是一個大型的實驗室,里面擺滿了各種精密儀器設備,還有許多穿著白衣的研究人員,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專注又忙碌,場面很是壯觀。
這面玻璃窗離他們還有不短的距離,林非言看不清他們的具體動作。
玻璃窗旁邊有一扇門,看樣子同樣需要身份識別才能打開。而除了電梯門口的兩個黑衣警衛,林非言沒有看到更多的安保人員了。
也是,這種地方壓根沒人知道,要那么多安保人員又有什么用呢?
“真是太壯觀了?!甭撜{部里的實驗室最多也就是如此規模了。
“寰宇的大部分資源,都在這里?!鼻亻型瑯涌粗AТ皟鹊娜?,只是里邊的人都沒空搭理他們。
“最后估價的時候,你也要帶其他的買家來這兒?”
“嗯,也會來看看,不過這里沒地方坐,最后的談判要在最下面一層進行?!?br /> “那我們再去下面看看吧?!绷址茄赞D身就要往電梯走。
秦樾攔住了他:“下面就沒什么好看的了,大部分和這里差不多,另外多了個會議室而已。該回去了,我還為你準備了個小禮物。”
找到了實驗室的位置,林非言最大的目的已經達成,便也不執著于負四層會是什么樣。他抓了另外一個重點:“什么禮物?”
秦樾得意道:“你會喜歡的。”
秦樾把這個關子一直賣到了晚上。
睡前,他拿了一個包得十分精美的小禮盒進來,交給了林非言:“打開看看?!?br /> 林非言接過來抬眼看了看秦樾,動手拆掉了外包裝。
里面的盒子更加精美,要不是體積太大,林非言差點以為這是用來裝鉆戒的了。揭開蓋子,里面的東西和鉆戒這種華麗而極富觀賞性的禮物大相徑庭——
一把小型手/槍。
林非言一眼就認出來了,是PPK自動手/槍。
這種手槍后坐力和體積都小,帶在身上防身再好不過。
“不說謝謝?”林非言拆了禮物沒反應,秦樾只好主動邀功了。
林非言鐵了心不讓它如愿。
“不說也沒關系,我知道你喜歡。”秦樾坐下就粘在了林非言身邊,“你看到槍的眼神跟看別的東西都不一樣。”
秦樾說得沒錯,硬要說林非言本人的喜好的話,槍絕對排名第一。
他熟悉各種槍械,槍是他的武器,更是伙伴。
秦樾隨口問道:“你想來做軍火生意,難道是因為你喜歡槍?”
喜歡槍是不假,但他可不是為了這個來做軍火生意的。然而他嘴上說的卻是:“這是原因之一?!?br /> 秦樾繼續:“那其他的原因呢?”
林非言眼睛都沒眨一下:“我還喜歡錢?!?br /> “我呢?”
林非言還在看手里的槍:“你什么?”
秦樾坦白地又問了一次:“你喜歡我么?”
林非言拿著槍的手放到了腿上,轉頭目視秦樾:“我第一次來這兒你就給我下藥了,你說我喜歡你么?”
秦樾笑:“不喜歡我又為什么要替我擋槍?”
“我……”林非言頓時語塞了兩秒,才又道,“那是因為……”
“你怎么想都不重要,”秦樾不想聽他的解釋,一口打斷了他,“重要的是我喜歡你。”
這句話讓林非言徹底沉默了。
他能說什么呢?能跟秦樾說“你喜歡我是錯的,我是個臥底???”
不能。
*
秦樾按計劃準備出發去利比里亞,走之前他安排了黎信隨林非言一同押運軍火,負責保證林非言的個人安全。
然后又再三囑咐林非言把那把PPK帶上,PPK本身好用,林非言就是沒用過真槍緊急關頭拿出來擋一擋也不成問題。
到時候冉東會負責所有事情,秦樾讓林非言千萬不要多事,遇到任何突發狀況都要先保證自己能夠脫身,不要管其他人。
最后上了車,他又把車窗放了下來,十二萬分不放心地對林非言道:“萬事一定小心?!?br /> “我知道了。”這句話林非言自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真正送走了秦樾,軍火押運也沒有緊接著就來,于是林非言尋著機會,又約了于堯見面。
之前有傷在身不方便出門,現在傷好了,也獲得了豐富的信息,需要好好匯報一下。
秦樾不在,當然是最好的時機。
于堯把見面地點選在了電影院,一場兩個小時的電影,有足夠長的時間聽林非言匯報這段時間的情況。
看同一場次電影的觀眾都被安排成了自己人,林非言對著電影票上的座位號找到的座位正是于堯的鄰座。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播放,強大的音效使得他們的對話只有坐在身邊的彼此能夠聽到。
林非言把他所有的臥底經歷和收集到的信息都大致講了一遍,也解釋了數月前在朗海碼頭發生的事。
當然,秦樾感情方面的私事他沒提。
“你的說法和先前臥底送回來的消息是一致的。這么看來,臥底還是比較可靠?!庇趫蚝喴治隽艘幌履壳暗那闆r,“倘若不是臥底叛變,就只有我們組內的人……”
“我認為還不能肯定,臥底傳回來的消息并不精確,他要是有意要幫寰宇,完全可以假意透露部分真實信息,而在最后給一個錯誤信息誤導我們?!绷址茄允冀K還是偏向自己人的。
“你說的不無道理,可惜的是為了最終確定,你還要繼續留在寰宇了。”
“我沒問題?!?br /> “那個臥底是誰,你心里有底了么?”
“有一些猜測,但是沒有把握。”林非言的腦海中浮現了唐佑言的面孔,“我想知道,給我們組里用的醫療技術有沒有可能通過其他渠道得到?”
“其他渠道?”于堯不大肯定,“這真的不好說,隨著人員流動有小范圍的散播是有可能的?!?br /> 林非言若有所思地盯著不斷變換的電影畫面。
散了場,林非言和其他觀眾一樣意猶未盡地走出了電影院,雖然他并不知道這部電影演了些什么。
*
秦樾走的第二天晚上,冉東來了藍岸與林非言匯合,通知他押運軍火就是今晚了。
司機、交通工具和大部分人都是冉東帶來的,林非言這邊只有黎信和黎信選出來的幾個保鏢隨行。
林非言自然是和冉東一輛車,黎信要貼身保護,坐在了前排。
十幾輛車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我還以為做這種地下交易會低調一點。”林非言坐在車隊中間的一輛轎車內。
“原本也用不著這么多人,但是陳總特別交代,”冉東指了指后擋風玻璃,“排成火車可都是為了你?!?br /> 林非言還是覺得不妥:“可是這么多人太容易引起關注了。”
“這方面是有點影響,不過安全第一嘛。寰宇做這事兒做了多年,很少出岔子,但是一旦出現意外,就一定會比較嚴重。所以多帶點人我也放心點,要是你少了跟胳膊少了條腿的,我還沒法交代。”
冉東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和腔調都不怎么嚴肅,顯然也覺得不太可能出現意外狀況。
他們的車隊向城外駛去,路上在東南方向的小道上開出了兩輛卡車,混在了車隊里面。
林非言牢記了他們的行駛路線和卡車出現的方向和地點:“那兩輛車上裝的就是軍火?”
“嗯,把這兩車軍火順利交接到對方手里,我們就算完成任務?!?br /> “聽起來也不太難。”
“押運的路上主要是保證不會受到襲擊。這一點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寰宇的貨一般還沒誰有膽子來搶。另外到了交易地點交接貨物需要費點心思,如果交易對象不夠地道,那就比較麻煩了。”才剛嚴肅了幾句話,冉東話鋒一轉,“不過今天這個交易對象和寰宇是老熟人了,應該不會節外生枝。所以,這一趟確實比較容易?!?br /> 車隊轉過一個急彎,駛入了相對偏僻的小路。
林非言正通過行使時間和路線判斷他們大概在什么位置,一聲警笛忽的劃破長空。
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