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的這些皇兄們,性格各不相同。</br> 但他們唯一的共同特點,就是都很在乎瑤瑤,寵愛瑤瑤。</br> 二皇子姜彥則是其中最內斂,心思最縝密,也是最理智的一個。</br> 如今他這樣直白地問顧北煜,可見他很在意這件事。</br> 顧北煜語調平靜地回答:“對,我喜歡瑤瑤。”</br> 二皇子皺眉,“喜歡多久了?”</br> “之前是親人朋友般的喜歡跟在意,后來她長大后,就變成了男女之情。”</br> “……”</br> 顧北煜看著二皇子一臉糾結的模樣,他臉上的神情,慢慢變得十分憂傷。</br> “我一直后宮空置,就是因為其他女人都無法走入我的眼,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女人投懷送抱,朝堂之上,各個大人們也頻繁覲見我充盈后宮,各地美女也沒少往皇宮送,但都被我拒絕了。”</br> 他抬起頭,看著二皇子,認真道:“因為在我心中,她們所有人都加在一起,也遠遠不及瑤瑤!”</br> 二皇子大為震撼!</br> 夸獎瑤瑤的話,他作為瑤瑤的兄長,自然是喜歡聽的。</br> 而且,就顧北煜這種,為了瑤瑤一直空懸后宮,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各地送來的美人,二皇子自問,可能有的時候,他都是做不到的。</br> 他警惕地審視著顧北煜,“你怕不是故意這樣說的吧?”</br> 顧北煜苦笑,“你都既然問出口了,我又怎么會哄騙你這個,沒有道理的事情。”</br> “那你既然對瑤瑤如此深情,那為何還找跟瑤瑤相像的替身?”</br> “還不是因為,瑤瑤納了皇夫。”顧北煜半垂眼,情緒十分低落,眼底還隱忍著濃濃的醋意,他嘆了一口氣,“我跟瑤瑤,怕是沒有可能了。”</br> 這番話再配著他的表情,饒是二皇子那樣精明的人,都也忍不住跟著感慨。</br> 他伸手拍了拍顧北煜的肩膀,竟然是什么都說不出來了。</br> 只是二皇子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顧北煜的眼底,閃過一道精光。</br> 既然瑤瑤很希望他們大婚的時候,家人們會在場,所以現在讓二皇子知道他對瑤瑤的感情,等以后知道了真相的時候,也更容易接受一些。</br> 凡事都講究一個循序漸進。</br> 嘉和帝那邊,肯定是會竭力反對的,至于其他人,顧北煜打算能幫瑤瑤拉過來幾個,就拉過來幾個。</br> 二皇子跟四皇子,是最不好搞定的兩個。</br> 那么,就先拉他們!</br> 一番交談下來,二皇子都對顧北煜報以了深深的同情,畢竟顧北煜身為一國之君,他不能為了一己私情,撇下一切去大楚找瑤瑤。</br> 因為那樣的話,北燕必亂。</br> 早些年北燕王十分殘暴,統治下百姓們民不聊生,再后來就是各種戰亂,一直到顧北煜出現,雷厲風行地整頓,這才給了百姓們一個太平盛世。</br> 如今,北燕百姓已經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br> 顧北煜對瑤瑤深情一片,又對百姓們負責,是一個好皇帝,就這兩點,已經讓二皇子對他高看了一分。</br> 后來見顧北煜私下里去找瑤瑤的時候,二皇子都假裝沒看到了。</br> 畢竟倆人互相喜歡,又不能在一起,實在是太不容易了。</br> 姜瑤看著顧北煜進了自己的馬車,就在二哥的注視下,她十分驚訝,“你來我馬車上,我二哥竟然都不攔著?”</br> 顧北煜道:“可能是他同情我吧。”</br> “啊?”</br> 顧北煜握著姜瑤的手,認真道:“瑤瑤,等咱們大婚的時候,或許可以請你二哥前往觀禮,我已經說動了他,等后續再尋一個合適的契機。”</br> “什么契機?”</br> “比如我當著他的面,為了救你,寧愿豁出性命。”</br> 實際上本不用演戲,畢竟為了瑤瑤,顧北煜甘愿赴湯蹈火,只是怎奈瑤瑤太厲害了,她之前幾次還救過顧北煜。</br> 所以,就只好演戲了。</br> 姜瑤明白過來,顧北煜是把她之前的話給聽進去了,也就是即使她不能以大楚皇太女的身份,跟顧北煜成親,那他還是會努力讓幾個親人,見證他們的幸福!</br> 姜瑤伸手摟住了顧北煜的脖子,“煜哥哥,你真好!”</br> “你值得我對你好,而且這些還不夠。瑤瑤,等到兩國所有的經濟,政治,文化,都可以融為一體的時候,就可以正式公布咱們了。”</br> 其實眼下他們馬上要進行的和談,也是為了這一天做準備。</br> “好!對了,第一個是我二哥,你第二個目標是誰?”</br> “你四哥。等咱們從西蜀回來,還有時間,就去趟沿海那邊。正好,你要鞏固一下之前的那些抵御魚怪的措施,而且說不好,那個時候大越國就開始發動戰爭了。”</br> 姜瑤聽后皺眉,“你說的后邊兩件事,我倒是應該去復查的。只是,我四哥的性子……他又一向對你有敵意。”</br> “他對百里滄瀾有敵意,但對北燕皇帝的敵意又不深。”</br> 姜瑤想了一會兒,才弄明白,她睜大了美目,“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打算站在我四哥的角度,一起對付‘百里滄瀾’?”</br> 顧北煜嘴角微彎,“嗯,我家瑤瑤真聰明。”</br> 姜瑤有點猶豫:“那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四哥知道了你就是百里滄瀾呢?”</br> 憑借他四哥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被騙了的話,嗯,估計會毫不猶豫提刀去砍顧北煜,不砍死對方都算他輸!</br> 顧北煜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這是善意的欺騙,如果實在不行,到時候就讓百里滄瀾歿了好了。”</br> “那無相閣到時候怎么辦?”</br> “什么都不如瑤瑤你重要。”顧北煜俯身,一個溫柔至極的吻,落在了姜瑤的唇畔。</br> 倆人昨天晚上,在那村長家,并沒有做什么,最多就是相擁而眠。</br> 這個本來是蜻蜓點水的吻,卻好像是燎原的火星,再加上倆人的感情,日益增深,所以頓時一發不可收拾!</br> 姜瑤還是擔心被人發現,手一揚,就用神力創造了一個結界。</br> 而拉著馬車的兩匹馬,其中一匹棗紅色大馬愣了片刻,不過下一刻就被旁邊的黑色駿馬,踹了一蹄子!</br> 小黑斯哈斯哈地低吼了兩聲。</br> 拉你的馬車得了,別影響主子的小情趣,懂不!</br> 連馬都這樣懂事,知道不能打擾主子,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人十分不懂事。</br> 后邊馬車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