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煌 !
“我宗守為人厚道,也想不出什么凄慘的死法,更不會折磨人。就只好讓你們干脆的死掉算了——”
李蕓娘下意識的噗嗤一笑,正心忖這宗守死到臨頭,還有心思說笑話。
卻下一刻,就覺一股至強(qiáng)至銳,至利至剛,鋒芒畢露的氣息,混雜一縷森冷殺機(jī),忽然橫貫而至。
李蕓娘心念一震,這氣機(jī)雖非是針對她而來,卻同樣只覺是驚悚莫名。就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渾身寒毛乍起。
而那任千愁三人,也莫不都是面色一變,再無瑕去顧素初雪,視線齊齊往那氣息的來處望去。
接著便只見宗守原本所立之處,只有幾張道符在半空中燃燒,而其身影卻已然是在原地消失。化作一團(tuán)看不見的白影,勢如奔雷。只有那劍尖處,一點(diǎn)鋒芒閃現(xiàn),一絲絲紫雷閃耀。
這一劍,赫然是快到了極致,也鋒利到了極點(diǎn)。宗守仿佛是把所有氣力,都集中在劍尖一點(diǎn)。
就與方才三人,所感應(yīng)到的氣機(jī)一般,同樣是至強(qiáng)至銳,至利至剛,無比的犀利霸道!
任千愁的面色一變,瞬間轉(zhuǎn)成慘白顏色。身形瘋狂暴退,手中的劍,幻做千萬朵劍華,傾盡自己全力,瘋狂的試圖攔阻!
他被人稱為‘詭劍’,平時(shí)使出的劍,也素來都是奇詭難測。每當(dāng)劍出之時(shí),都往往是他人無法預(yù)料的方位,也一直都引以為豪。
然而此刻,就是恨透了自己這種劍路。在這鋒銳蠻霸,也快到極致的劍勢之下,竟是毫無抵御之力。
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最簡單的一式直刺!可這一劍擊來,有若是流星之墜,任他編織出重重劍影。那劍勢依舊是毫無辦法停滯的穿刺入內(nèi)。
“這是劍勢!不對,應(yīng)該是劍意。還是不對,竟是劍韻——”
明明眼前這宗守,即便爆發(fā)之后,也只是八脈秘武師之的修為。可這一瞬間的感覺,就仿佛是一位天位武師,在向他出手。
無可阻擋,也沛然難當(dāng)!
也就在那閃著寒芒的劍尖,靠近咽喉是一尺處時(shí)。任千愁的面上,終是透出一絲喜。
總算是在最后時(shí)刻,捕捉到這一劍的劍路。渾身上下,一陣輕松之余,無數(shù)的冷汗,也紛紛泌出體外。
然而僅僅只頃刻之后,任千愁的瞳孔,就再次縮成了的針狀。
只見宗守的劍,忽而雷光乍閃,那劍速也在頃刻間,激增近乎十倍。
硬生生的穿過了那一尺不到空間,刺入到他咽喉之內(nèi)。
任千愁甚至可清晰聽見,那劍鋒穿入自己喉骨間,發(fā)出的‘咯嗤’銳響。還有那雷芒,將自己血肉炸裂的茲茲聲。
一道道毀滅性的螺旋勁氣,沖入自己體內(nèi),破壞著他體內(nèi)的生機(jī)。更有股漩渦,仿佛在吞吸著他精元、使他一身氣力。在這頃刻間,就全都在消失的無影無蹤。
膝下一軟,任千愁在宗守面前撲通一聲,無力跪倒。
而此刻這林地間的四人,身影都是如泥雕木塑,定定立在了原地。
李蕓娘的小口張著,那譏嘲的笑意,甚至還來不及從面上退去。眼望著宗守,是目不轉(zhuǎn)睛,那一雙眼珠,仿佛是從眼眶里掉出來。
而那‘嵐劍’謝俊,‘怒劍’云濤,甚至只來得及跨出十丈,就再無法動彈被宗守意念鎖定著,一股沛然冷厲的殺機(jī),直刺著二人心神。仿佛只要再稍有動作,再前進(jìn)半步,都會引來宗守,那兇險(xiǎn)莫測,鋒銳難當(dāng)?shù)膭Α?br/>
連凡是面無表情,可胸膛處卻是一陣起伏不定,心內(nèi)是波瀾狂起。
緊咬著的牙關(guān)傳來陣陣刺痛,所以他不會以為眼前這一切,是在做夢。
被虛政元送于宗守為仆時(shí),他心里也有過不解。只是一直以來沉默寡言,不愿輕易違抗主人之命的性格習(xí)慣,才勉強(qiáng)聽令而已。早年欠下的大恩,也需償還。
直到此時(shí),親眼看著這一幕,才終是知曉一些緣由。虛政元將他遣到這為乾天山世子麾下,絕非是讓他送死,而是成全,看重!
——以八階秘武師之身,只出一劍,就令有著‘詭劍’之稱,領(lǐng)悟了劍勢的任千愁,當(dāng)場身隕!
怪不得,當(dāng)日代表的虛政元的連城,會對這世子,如此畢恭畢敬!
接著又覺可笑,之前還覺得宗守的表情有些怪異,此時(shí)卻有些體會到這位世子的心情。
片刻之前,這四人還在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如何將宗守折磨至死。片刻之后,任千愁就已被咽喉洞穿,死局已定。
這世間,大約沒有比這更好笑的事情了罷?
在宗守眼中,這四人與跳梁小丑,又有何異?說出的言語雖是恐怖,卻只能引人發(fā)笑而已。
此刻只有擔(dān)心,那一劍是宗守一霎那的爆發(fā),還是真的有擊殺先天巔峰武師的實(shí)力——宗守握著劍,感覺抽出來的精元,已經(jīng)至他能夠控制的極限,這才把劍拔出。任由任千愁捂住洞穿開的咽喉,也不去管。
轉(zhuǎn)過身,看向不遠(yuǎn)處的云濤:“你叫怒劍,為何不怒了?”
云濤雙目一赤,一聲炸吼,揮著手中七尺巨劍,繼續(xù)大步跨來。帶著旋風(fēng),怒斬而至。
而那‘嵐劍’謝俊,卻又是另一種反應(yīng),身形向后一飄。然后頭也不會,就向遠(yuǎn)處瘋狂的奔逃。
宗守輕笑,毫不在意的大袖一拂,一點(diǎn)寒芒穿出,然后同樣是一劍刺去。這一次卻是飄忽變幻,毫無之前那鋒芒乍現(xiàn)時(shí)的凌厲。
人如云,劍如霧。在旁邊李蕓娘與連凡的眼中,一幻為二,二幻為四,難辨真形。
就在那云濤的目中,也現(xiàn)出迷幻茫然之色。一點(diǎn)劍影,忽然從云中透出,輕輕一刺,就從云濤的左胸中穿過,刺透心臟。
而那巨劍,也同時(shí)‘鏗’的一聲重響,重重的斬在地上。
而云濤的身形,仍舊停立著,以劍駐地,胸膛的血液,也如泉水般汩汩流出。雙目圓睜,仿佛要將眼前這白衣少年,深深的記在心底。
李蕓娘此刻是只覺全身發(fā)寒,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被她視為廢物,十天來,不斷諷刺譏嘲,卻從不生氣的宗守?
聞名東臨云陸的云瑕七劍之首‘詭劍’任千愁,還有這‘怒劍’云濤,就這么死了?
是自己此刻在睡夢中,還是這些人,其實(shí)是在演戲給自己看。
下意識的,李蕓娘又向那‘嵐劍’謝俊離去的方向。
這一望,頓時(shí)更是寒氣凜然。
只見不遠(yuǎn)處,正是一點(diǎn)白光,疾追在那飛速奔逃中的人影之后。
同樣是無聲無息,如夢似幻。那謝俊無論如何疾馳,也仍舊在被飛速靠近。
驀地半空中身形一折,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突然轉(zhuǎn)向南面,可下一瞬,就只見那白光,同樣一轉(zhuǎn),不但緊緊跟隨,距離也更拉近近丈。
“是飛刀,飛刀變向——”
李蕓娘面色如紙,無意識的用手捏著自己的裙裾。用力極巨,幾乎將那布帛撕開。
不敢想象,若是這一刀是朝她而來,結(jié)果將是如何?
而話音未落,視野中那點(diǎn)白光,忽然爆出一團(tuán)光華。仿佛是一股強(qiáng)橫絕厲的意念,驟然凌壓于密林之內(nèi)。
而那謝俊,也在在同時(shí)間,發(fā)出一聲驚駭欲絕的驚吼。
“劍意?怎么會是驚云神滅劍——”
話音嘎然而止,‘錚’的一聲銳響。李蕓娘就只見謝俊連人帶劍,被那飛刀重重釘在了樹木之上。
之后就再沒有了聲息,也不知是生是死。此刻她也只覺是腦袋里一片空白,無比茫然,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才好。
腦內(nèi)也下意識的,再次憶起幾日前,連城跪拜于地,對宗守說起的那番話。
“——他日世子掌控乾天山,若欲稱雄東臨,但有所命,我云圣城絕不敢不從!定然要相助世子,橫掃東臨——”
之前她聽這言語,只覺好笑,此刻卻再沒半分笑意,反而是心中糾緊。
三位先天巔峰,就連百息都不到,就已橫尸于地,她如何還能笑的出來?
記得那乾天山宗世,也是不久前二十歲,才到先天。眼前這宗守,卻是只有十三,就已是八階秘武師,更有搏殺先天巔峰強(qiáng)者之力!
這等樣實(shí)力,豈不可輕易掌控乾天山?若是再待得幾年,橫掃東臨云界,難怪那虛政元如此自傲,卻也要自甘向宗守稱臣!
那么自己了?算是什么?一個(gè)笑話?
既有如此強(qiáng)絕實(shí)力,你還瞞什么瞞?天下大宗大派,豈不都是趨之如騖?
十九靈府,十大圣地,只怕是拼了命,也要將這位世子,收至門下!
對了,還有劍意!
方才擊殺云濤之世,還有那飛刀之上,分明就是驚云神滅劍意。
還有最開始的那一劍,依稀可分辨,那仍舊只是劍韻而已。可那武道意念,卻有著先天武宗出手時(shí)的浩瀚意蘊(yùn)。
劍韻層次,卻有劍意之實(shí)。而且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劍道,集于一身。都俱有極高造詣,轉(zhuǎn)換無礙。
李蕓娘只覺自己,簡直就要瘋掉。自己眼前,到底是一個(gè)什么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