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渾渾噩噩的走上了階梯,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意識終于清醒了過來,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眼前的階梯卻是無止無盡。</br> 他本來可以選擇回去,那股力量已經消失了,但他卻沒有下去,好像在階梯的盡頭,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br> 秦墨埋著頭,繼續前行,想到了之前一些事,心底突然有些沉重,更有些許的哀傷。</br> 不知過了多久,秦墨突然聽到了海浪的聲音,他故鄉所在是沒有海的,但他卻在東海郡看過海,所以很熟悉這聲音。</br> 走著走著,眼前便一片迷蒙,當他停下來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片海,無止無盡,卻沒有藍色的海水,而是灰蒙蒙的,也不是水。</br> 灰蒙蒙東西像水拍打著崖岸,就像是有什么隔絕了一樣,沒能沖擊到秦墨身上,秦墨的心突然靜了下來。</br> 他坐在了崖岸上,打量著這片海,心中所有的雜念都消失了,不知不覺,頭頂上盛開起了彼岸花,那座橋突然架在了這片海上。</br> 等他睜開眼睛時,才發現了這變化,不過他卻沒有驚訝,只是看著橋,看著花,看著這片海,喃喃的念叨著什么。</br> 很久很久,他突然從體內世界拿出了一個東西,這一顆黑白兩色的珠子,他望著這片海,本來平靜的心,因為這顆珠子而煩躁了起來。</br> 突然,他開口念道:“白云從不向天空承諾去留,卻朝夕相伴;風景從不向眼睛說出永恒,卻始終美麗;星星從不向夜晚許諾光明,卻努力閃爍;戀人從不向對方傾訴思念,卻永遠掛念。”</br> 喃喃的念完了這一切,秦墨看著這片海,心底又平靜了下來,他一抬手,將手中的珠子往這片海。</br> 只是瞬間,這顆珠子便消融在了海中,沒有了蹤影,他拍了拍手,笑道,“哪怕全世界你敵,我依舊初心不改!”</br> 秦墨站起來,恭敬的朝這片俯身一拜,隨即轉身走下了臺階。</br> 菩提樹下,三人正靜靜的等待著,臉上都透著擔憂,傳說中的菩提樹在眼前,他們也沒有任何悟道的心思。</br> 不知過了多久,包爽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了那臺階,只見秦墨緩緩的從上面走了下來,臉上還掛著幸福的笑容。</br> 仙圣圣王與黃鶯很快也發現了,只是看到這笑容時,他們很古怪,不知道他的喜從何來。</br> 等到秦墨自菩提樹上落下,包爽立即問道:“上面有什么?”</br> “有一片海。”秦墨仔細的描繪了起來,“一片神奇的海。”</br> 聽到秦墨繪聲繪色的描述,別說包爽和黃鶯了,連仙圣圣王都有些向往,只是想到了東岳地皇的警告,便打消了念頭。</br> “你不準備跟我們解釋解釋?”包爽死死的盯著他,想到了之前那古怪的一切,還有東岳地皇的話,為什么只有秦墨能上去,他們就不能呢?</br> 還有,那到底是怎么樣的一片海?這秘境的天空為何會有這樣一片海?</br> 仙圣圣王到沒有這么好奇,既然東岳地皇都相信了秦墨,為什么他們不能呢?但是黃鶯卻跟包爽一樣,很想要一個解釋。</br> “我說了,要信就信到底,不信咱現在就分道揚鑣。”秦墨看著兩人,道,“所以,你信或是不信,我都不會解釋。”</br> “你……”包爽握著拳頭,卻拿秦墨無可奈何,真要打吧,不一定能打的過,況且都并肩戰斗這么多次,又怎么可能出得了手。</br> “不管你。”最終包爽還是沒有追問下去,他轉頭看向了那菩提樹,笑道,“貧道的師尊說,這里有我的機緣,菩提樹就是我的機緣。”</br> “你怎么不去死呢?”秦墨盯著菩提樹,別說上面還有九顆智慧果了,即便是沒有智慧果,他也不會這么輕易放棄的。</br> “無恥的人本姑娘見過,卻沒見過你這么無恥的。”連黃鶯也不站在他這一邊,更別說仙圣圣王了。</br> 這秘境可是仙圣圣王部的,按理說里面的任何東西,都應該是仙圣圣王部落所有,但東岳地皇有言在先,這菩提樹是要拔掉的。</br> 見大家都反對,包爽立時燦笑道:“要不這樣,智慧果我一顆不要,這樹給我就行。”</br> “想得美!”秦墨瞪了他一眼,道,“要不然這樣,智慧果我也不要,樹給我你們看如何?”</br> 見秦墨有樣學樣,包爽臉色立即不好看了,最后竟然哀求道:“幾位道友,結個善緣,這菩提樹,貧道真有大用。”</br> “本圣也有大用。”仙圣圣王笑著說道。</br> 包爽立時急了,而看到他這幅模樣,秦墨卻想到了什么,心道:“菩提樹與佛門有緣,包爽卻硬要這菩提樹,顯然是想拿著這菩提樹,日后跟佛門換取什么,這因果不可謂不大,真要是落在我身上,怕還是個大麻煩。”</br> 想了想,秦墨說道:“菩提樹可以給你,智慧果我們三人平分,但你還得拿出一些足夠抵償這菩提樹的東西來。”</br> 仙圣圣王見秦墨松了口,想了想也松了口,到是黃鶯為難了包爽一番,直到包爽苦苦哀求,這才松了口。</br> 可是,當果子取下,一人分了三枚后,包爽又著急了,因為他根本拿不出什么做抵的東西來。</br> 這可是菩提樹,價值不下于萬年圣藥,甚至能夠追上神藥的一些特性,他又能拿出什么寶物來抵押呢。</br> 唯一件拿得出手的就是乾坤袋,可這是乾坤寶器榜上的傳奇寶器,他當然不可能拿出來,即便拿出來秦墨三人怎么分呢?</br> 苦思良久,包爽苦著臉,道:“要不這樣,貧道分別欠三位道友一人一個人情,日后一旦有需要,貧道絕對……”</br>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黃鶯打斷,道:“一個人情就抵過去了,你當你的人情能夠比得上乾坤寶器榜的寶器啊。”</br> 不等他說話,黃鶯伸出三個手指頭,道,“三個,三個人情便作數了。”</br> 包爽一聽,雖然苦著臉,卻還是答應了下來,到是仙圣圣王和秦墨古怪的打量了黃鶯一眼,最終也答應了下來。</br> 三個人情自然也抵不上一株菩提樹的,但黃鶯一句話就把兩人接下來討價還價的余地給封死了,顯然是在偏袒包爽,包爽卻還不自知,苦著臉在那里盤算著怎么還這人情。</br> 秦墨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包爽開始去拔這菩提樹,好在這菩提樹也沒有多少個年頭,動用乾坤袋,便將之完整的收了進去。</br> 但是,這菩提樹才剛收走,其上的臺階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聽到幾聲炸雷傳來,那片混沌色的天空便晴朗了起來。</br> 整個平臺也震動了起來,那股強大的規則也漸漸的消失,幾人再次能夠御空飛行。</br> 一個時辰后,他們落到山中,那股禁空的規則已經徹底消失,不過這座山卻依舊縈繞在霧氣中,一眼望不到頭。</br> 看著那熟悉的蜂巢,包爽直流口水,卻被黃鶯重重的拍了一巴掌,怒斥道:“真是死性不改!”</br> “改,以后一定改。”包爽燦笑著回道。</br> 見到黃鶯與包爽這般親近,秦墨卻想起了心底的那個人,這時仙圣圣王突然問道:“殿下離開秘境,作何打算?”</br> “去書院一趟,然后去渭水郡。”秦墨回了一聲,那事情總得有個了結。</br> “殿下?”黃鶯突然奇怪的看著仙圣圣王,道,“什么殿下?”</br> 秦墨無奈一笑,正要解釋,包爽搶先道:“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誰嗎?”</br> “他是誰?”黃鶯奇怪的問道。</br> “橫掃至尊古路的遮天至尊,秦墨!”包爽得意的說道。</br> 但他說完就后悔了,因為黃鶯死死的盯著秦墨,除了驚訝之外,更有些崇拜,甚至閃現出幾分愛慕來。</br> 這立時讓包爽有些心驚肉跳,見到他這般模樣,秦墨故意道:“沒錯,我就是那橫掃古路的遮天至尊。”</br> “切。”黃鶯突然收起了臉上的崇拜,譏諷道,“你要真是秦墨,我還是都靈殿下呢。”</br> “哈哈哈……”包爽立即豎起大拇指,笑道,“你要是都靈殿下,我就是秦墨。”</br> “啪”黃鶯一巴掌扇在包爽的背上,怒道,“敢占本姑娘便宜,看劍……”</br> 黃鶯說動手就動手,御劍便朝包爽刺去,包爽臉色大變,立即求爺爺告奶奶,卻也沒能讓黃鶯停手。</br> 換做是別人,他早就施展道法開干了,可黃鶯面前,他不敢亂來,即便真打起來,那也是五五開,所以包爽越跑便越是被動,不出意料,很快便傳來了他的慘叫聲。</br> “你個老娘們,真是夠了,老虎不發威,你當老虎是病貓!”被激怒的包爽立即開始反擊,兩人打的熱火朝天。</br> 見此一幕,秦墨和仙圣圣王是無言以對。</br> 等黃鶯跟包爽分出勝負來時,這才發現秦墨和仙圣圣王已經走了,結果自然是黃鶯占據了上風。</br> “他真的是秦墨,那個橫掃至尊古路的秦墨!”包爽認真的說道。</br> 黃鶯一聽,立時冷笑,道:“你當本姑娘傻啊?本姑娘相信他是秦墨。”</br> “你信?”包爽一臉懷疑,“信你剛才還嘲諷他?”</br> “你這榆木疙瘩。”黃鶯頓時有些氣惱,狠狠的盯著他,怒道:“本姑娘愿意行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