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者立即皺起了眉頭,因為東域的拍賣場都有一個規則,這個規則不允許惡意加價,必須擁有足夠的靈幣或者能夠抵扣的物品,才能夠競拍。</br> 但在其它三大域和中州卻沒有這個規則,東域禮教盛行,也沒有人會在拍賣場惡意加價,這個規則平時很少有人會核驗的。</br> 主持者之所以皺眉,那是因為如果核實八號包廂的人沒法出得起五十萬靈幣,那么這次競拍便會作廢,最終以第一次競拍的價格,將此物給三號包廂的競拍者。</br> 失去一大筆的靈幣,他自然是不喜的,不僅僅是他,就連其它幾大世家的強者也是如此。</br> 這次拍賣中很多東西都是他們的,掙得越多,分成自然也就越多了,現在三號包廂的人提出異議,自然不討他們喜歡。</br> 不過,規則既然存在,他們也無法改變,主持者說道:“如此,便讓侍者前去核實好了,若是八號包廂的競拍者沒能出得起五十萬靈幣,此次競拍作廢。”</br> “沒問題。”秦墨回了一聲。</br> “還得加上之前他所競拍之物,全部一起,若是不能付給,便是惡意競價。”三號包廂的人冷道。</br> “自己窘迫,就不要把別人也想的跟你一樣窘迫可好?”秦墨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隨后不再出聲。</br> 三號包廂里立時傳出一股可怕的氣息,顯然是被惹惱,但很快他便把這股氣息收了回去,沉默不言起來。</br> 不一會兒,一名侍者拿著盒子敲了門,隨即走進來,道:“這是客官競拍的氣運寶物,實價四十萬靈幣,還請客官驗收!”</br> 秦墨接過玉盒,打量著里面三足鼎,滿意的收了起來,卻遞給了他一個銘牌。</br> 侍者一臉奇怪,苦笑道:“這可做不得九十萬靈幣的數,客官莫要為難小的了。”</br> “做得了,做得了。”秦墨笑了笑,道,“你將這銘牌給那位李家的主持者即可,他會明白的。”</br> 侍者有些懷疑,但還是拱手離去,隨即把銘牌遞給了那位李家的主持者,卻也不說明。</br> 主持者很奇怪,但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銘牌,臉色頓時一變,小聲的問道:“這是八號包廂里那人給你的?”</br> “不錯,他說您一看便明白了。”侍者小聲回道。</br> 將銘牌遞還給了侍者,主持者說道:“好,你將此物還給他。”</br> 說完,主持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八號包廂的競拍者并未惡意競爭,確實出得起這個價。”</br> “轟”的一聲,拍賣場再次炸開,看向八號包廂的人不由奇怪,心想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財大氣粗。</br> 三號包廂卻突然一震,傳來打碎桌子的聲音,主持者到也不客氣,笑道:“三號包廂的競拍者還有異議嗎?”</br> “沒有!”三號包廂冷冷的回道。</br> “六十萬靈幣,這圣宵丹是你的了。”主持者將盒子遞給了另外一名侍者,道,“拍賣圓滿結束……”</br> 人們紛紛離開拍賣場,秦墨卻不著急,不一會兒便有人敲響了包廂的門,答應了一聲,一人走了進來,正是那拍賣的主持者,李家的領隊。</br> 見秦墨如此年輕,這主持者有些奇怪,卻道:“李家客卿長老李敬宇,有禮了。”</br> 秦墨起身回了一禮,道:“長老可是為了銘牌之事而來?”</br> “沒錯。”李敬宇冷道,“不知是何人給你這銘牌?”</br> “李白。”秦墨直接道,“我從中州而來。”</br> “小公子?”李敬宇更加凝重,突然想到了秦墨那句話,仔細打量著秦墨,想到了一個可能,“你是……你是那個至尊榜……至尊榜第一的……”</br> 秦墨點了點頭,道:“麻煩長老了。”</br> 李敬宇頓時收起了警惕,笑道:“如此就不奇怪了,老爺子曾有令下,各域所有商隊與商號,若是遇到殿下,定要鼎力相助的。”</br> “謝過老爺子了。”秦墨拱手又是一禮。</br> “哈哈哈,殿下何等人物,這點小忙李家還是應承的起的。”李敬宇說著,臉色突然又凝重了起來,“不過,之前殿下與三號包廂的人相爭,卻要小心一些,此人一路隨吾商隊而來,便是為了那三足鼎,如今殿下搶了他想要之物,怕是有些麻煩的。”</br> “不用擔心,我就是想讓他來找我麻煩呢。”秦墨卻不在意。</br> 李敬宇突然想到秦墨最后拍的那件東西,一開始還以為秦墨是真的想要,此時看他的表情,卻苦笑了起來,顯然是打著要打劫對方的主意。</br> 但李敬宇卻提醒道:“此人實力不俗,殿下雖然身經百戰,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殿下若是想要那圣宵丹,吾李家出面,將它拿回即可,到時候殿下跟著我們一起前往地皇城,量他也不敢怎么樣!”</br> 秦墨一臉感激,卻搖頭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去地皇城,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卻不用勞煩長老,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即可,無需管我。”</br> 見秦墨心意已決,李敬宇無奈,施了一禮,隨即離開了包間,在他離開后不久,秦墨也緊跟著離開了。</br> 出了拍賣場,秦墨換了一身裝束,故意往坊市外走,可直到他走出了坊市很遠,并且停留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也沒有人來尋他。</br> “這家伙難道慫了?還是,他知道了什么?”秦墨一臉奇怪,按理說他走出拍賣場,那獨行客就該跟著他才對。</br> 畢竟在拍賣場里,兩人已經是水火不容,這種仇怎么可能忍得了呢?</br> 他正奇怪,突然感覺身后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傳來,早有準備的他,風雷之翼一震,立時消失在了原地。</br> 他剛一消失,一個大口袋便朝他所在的地方罩了下來,差了一點,他就被那口袋給罩進去了。</br> 從外面看,這個口袋并出奇,甚至很普通,上面還有幾個補丁,可那口袋張開嘴時,里面卻透著一股悠遠的氣息,好像無止無盡一般。</br> “怎么可能!”一身道服的青年出現在了秦墨所在之地,他拿著口袋,顯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失手。</br> “好口袋!”突然,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身后,正是秦墨了。</br> 道服青年愣了一下,回過頭看著秦墨,臉上燦笑,道:“道友受驚了,此來本是為了跟道友商量事情的。”</br> “把人往口袋里裝,這也叫商量?”秦墨冷冷盯著他,這青年正是包爽,但秦墨真正在意的還是他的口袋。</br> 他竟然在這口袋中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剛才若不是他跑的快,恐怕真的被罩進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呢。</br> 包爽尷尬一笑,總覺得眼前這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哪里奇怪,道:“若是道友之前不跟著貧道,貧道自然不會下此黑手的。”</br> 秦墨愣了一下,有些驚訝,他身上可沒有包爽的東西,自然也談不上留下什么印記,問道:“你又是如何發現我的?”</br> “吾修的道法有些奇妙,靈覺遠超常人。”包爽解釋一聲,道,“如此可好,之前不論道友為何跟著貧道,貧道都不再計較,道友也別在意剛才的事情,如何?”</br> “你手里的是乾坤袋吧!”秦墨卻沒回答,盯著那手中的口袋問道。</br> 包爽臉色一變,燦笑道:“乾坤袋?什么乾坤袋?”</br> “既然不是乾坤袋,那想必很是尋常,要不這樣,我拿我手中的儲物戒跟你換,你若是跟我換,我就與你一筆勾銷,你看如何?”秦墨笑著道。</br> 乾坤袋可是傳奇寶器,比他的至尊龍刃排位還要高,威能自然不小,秦墨之前早就有所懷疑,如今見到包爽使用,才有些確定。</br> “這種好事,貧道自然不會拒絕,不過,我這袋子實在破舊,貧道又不喜歡占人便宜,還是算了吧。”包爽笑著道。</br> 秦墨心底更加確定,道:“這哪里是占便宜,對于我來說,你那袋子實在比我這儲物戒有用的多,其實還是道友虧了呢。”</br> 包爽臉色立即拉了下來,卻沒有繼續說話,沉默了良久,突然笑道:“好啊,既然道友想要,貧道便給道友就是。”</br> 說完,包爽很干脆的把袋子朝秦墨甩了過來,這不由讓秦墨警惕了起來。</br> 果然,袋子落到半空時,包爽突然打起手訣,默念咒語,猛然朝他一指:“收!”</br> “嗡”的一聲,虛空震動,那袋子就像是張開了口的古獸,透出一股恐怖壓迫感。</br> 秦墨本來已經有所準備,可沒想到周圍的虛空竟然被這袋子給徹底封鎖,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他的身形立即開始變小,隨即被吸入了口袋中。</br> 包爽縱身一躍,將袋子抓在手中,立即把口子合上,笑道:“小子,跟道爺玩這一套,你還愣了點!”</br> 包爽說完,隨即把口袋別在了腰間,看起來十分普通,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br> 他剛離開沒多久,不遠處的草叢里,突然冒出一人來,這人渾身都遮掩在黑袍之下,目光腥紅。</br> 他看著包爽離開的地方,皺起眉頭,道:“此人竟然手握乾坤袋,看來不是善茬,這秘境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不過,你拿了本圣要的人,那本圣就只好拿你作抵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