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條桌上的試卷,那一炷香剛好燒完,此時秦墨才發現眾人都看著他,不由想到了剛才的夢龍的那一幕,卻是平靜以待。</br> 過了很久,教習們才反應過來,立即吩咐人去收試卷,他們都想看看這人到底寫的是什么文章,竟然連祖龍都共鳴了。</br> 其余強者除了敬畏外,心底卻有些失落,在一代文圣面前,他們的文章全都黯然失色,今日注定只有一個主角。</br> “今日判題,明日放榜,第三場考核后日舉行。”為首的教習激動的說道,他沒想到這次考核,竟然會有這么意外的收獲。</br> 強者們行禮后,紛紛朝山下走去,等待著明日的放榜,下山時一路議論,而秦墨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沒有人跟他搭訕,周圍的眼神都是敬畏。</br> 學宮的閣樓內,數百位教習聚集在一起,準備判題,試卷都是分發的,自然也有人想要判那引起共鳴的試卷,甚至還引起了眾教習的爭吵。</br> 最后,還是后山來了人,將試卷取走,教習們雖然不滿,卻也是無可奈何,但他們都巴望著那試卷里的文章會公布出來。</br> 后山中,中年書生與青年書生對視而坐,都靈與那青衣女子也在一旁,而在石桌上,卻擺著那張試卷。</br> 沉默了許久,中年書生說道:“老師不在,就由我來判題吧。”</br> 青年書生表示同意,都靈與青衣女子自然也沒有意見,他們還是很期待這能夠引起祖龍共鳴,且生出紫氣的文章,到底是什么樣的。</br> 中年書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小心的打開了試卷,隨即看了起來,當他看到試卷里的內容時,立即就被吸引住了。</br> 過了很久,中年書生突然把試卷封住,道:“好詩,此子心大,竟有證道圣皇之念,難怪會引起祖龍共鳴。”</br> 青年書生一聽,卻愣住了,道:“只是一首詩嗎?”</br> “沒錯。”中年書生把試卷遞了過去,道,“師弟飽讀詩書,應該比為兄更加明白才是。”</br> 青年書生接過了試卷,打開看了起來,卻也沉浸其中,過了許久,青年書生說道:“圣皇吐哺,天下歸心,好大氣魄,果然是有證道圣皇的心,只可惜,這圣皇之道,又豈是如此簡單。”</br> “師弟此言差矣。”中年書生卻笑道,“若是連證道圣皇的心都沒有,又如何能夠得道呢?吾人族缺的便是這種大氣魄之人,當然,即便他不能證道圣皇,這詩也足以傳世,讓那些有些希望證道圣皇的人,得到明悟,當為一份大功德。”</br> 青年書生沒有反駁,卻是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身為學宮二先生,除了夫子之外,這世上就沒有人比他讀的書還多。</br> 書讀的多了,便越來越挑剔,少有詩詞能夠入得了他的法眼,在這世上能夠作詩,并稱得上是詩的,就只有那位八師弟了。</br> “可惜啊,八師弟也不在,若是讓八師弟知道,定會生出相見恨晚之感吧。”中年書生說著,將試卷遞給了都靈,道,“還請殿下一觀。”</br> “我不看。”都靈直接拒絕道。</br> 這讓中年書生和青年書生都有些意外,現在外界怕是無數人想要得知這文章里的內容才對,這位殿下卻表現的如此淡漠,著實讓他們驚訝。</br> “兄長可容我一觀?”青衣女子卻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br> “自然。”中年書生笑道。</br> 青衣女子看的十分認真,直到她看完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隨即將里面的詩念了出來,然后看著都靈的表情。</br> 但她有些失望,因為都靈面無表情,似乎不為所動。</br> “給個滿分如何?”中年書生說道。</br> “滿分。”青年書生點頭,“詩詞公布出去吧,原稿便留在這里,等老師回來了,或許能夠看出一些門道來。”</br> “哦,什么門道?”中年書生問道。</br>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青年書生說道。</br> 這時候都靈欠身一禮,告辭道:“考核已經完畢,都靈這就回皇宮了。”</br> 兩人拱手一禮,起身目送都靈與青衣女子離開,直到她們消失后,青年書生突然說道:“師兄有沒有覺得,殿下好像跟這個人相識?”</br> “哪個人?”中年書生奇怪道。</br> “自然是這個人了。”青年書生指了指試卷。</br> “殿下乃陛下獨女,久居中州,又怎么會跟此人相識,即便真的相識,也不是你我能夠管得了的。”中年書生笑了笑,道,“我們還是布置一下第三場的考核吧,到那時老師應該游學歸來了。”</br> 青年書生點頭,隨即將試卷內詩詞抄了一份,便讓人送入了學宮內的教習殿里。</br> 當看到那首詩時,所有教習都是震動,雖然不是原文,但詩中所展現出的氣魄,卻讓他們感覺到大氣磅礴。</br> 很快這篇詩便在學宮內流傳,并傳到了小鎮,并立即向皇城乃至整個中州蔓延。</br> 回皇城的路上,都靈一直板著臉不說話,青衣女子卻開口道:“你難道感覺不出這首詩的意境嗎?”</br> “感覺不到。”都靈冷聲道。</br> “果然是沒有感情的東西。”青衣女子毫不客氣的譏諷道。</br> 都靈卻也不生氣,卻催動白狼停了下來,看著她道:“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他寫的。”</br> “我看你是羨慕嫉妒,自己寫不出來,所以才這么說的吧。”青衣女子當然不會信,因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這詩。</br> 如果世上早有,祖龍是絕對不會共鳴的,更不會生出那般的異象來,所以他覺得青衣女子是嫉妒。</br> “如果有另外一個世界呢?”都靈認真的看著他,凝重的說道,“如果他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呢?”</br> “不可能!”青衣女子斷然否定道,“先不說另外一個世界,他絕對不可能來自另外一個世界。”</br> “可這是他親口說的。”都靈譏諷道,“他親口告訴我的,我還知道那個世界里沒有人會修行,我知道那個世界有一種會飛的東西,卻不是用靠元氣,那個世界上有漫天的星辰,卻沒有大陸的存在,那個世界的人都住在星辰里,我還知道那個世界里有一部小說,里面有一只猴子……”</br> 都靈說了很多,說的青衣女子怔在了原地,她說的是真的,所以她很認真,</br> “你真的比我了解他嗎?”都靈看著青衣女子,臉上的譏諷更甚,卻沒有勝利的喜悅,因為她說這些話時,總是會浮現出一些令她難受的記憶。</br> 這些記憶伴隨著一些討厭的東西出現,讓她很不舒服,她不喜歡這種感覺,當初她決定要離開時,就是因為這種感覺太強烈了,她怕繼續留在那里會無法自拔。</br> 曾經有無數次,都靈想要殺掉他,從第一次見到他時,就動了殺心,可最后總是因為某種巧合,而無法動手。</br> 甚至有很多次,她明明有機會看著他死去,有機會親手割破他的喉嚨,刺穿他的心臟,但她都沒有做,反而是救了他。</br> 因為她知道,如果真的刺穿了他的心臟,割破了他的喉嚨,她的心會更疼,所以選擇離開,選擇割斷一切的因果,甚至讓他忘記自己。</br> 可是,當她回到皇城里,她卻發現即便是相隔十萬八千里之遙,她的心依舊在那個人的身上,她默默的看著他身邊發生的一切,想著如果自己在他身邊,那樣也許會更好吧。</br> 但是,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著她,忘了吧,趕緊忘了他,若是不忘了他,到了生死為敵時,他會殺了自己。</br> 都靈嘴上總是說,再見便是敵人了,這是在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在與他有任何的瓜葛,可是她發現自己做不到。</br> 哪怕是忘記都這么難,她真的希望忘記的那個人是她自己,真的有些后悔聽信了那個老頭的話,走了這一遭。</br> 青衣女子沉默了很久,看著都靈離去,她卻沒有動,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卻有了一絲表情,這是嫉妒。</br> 圣皇宮,光明殿內。</br> 北辰地皇手里拿著一張紙,上面抄寫著一首詩,仔細的品味了起來,過了很久,他突然回過神來,嘆息道:“圣皇吐哺,天下歸心,若是能早個幾十年看到這首詩,或許還真有進一步的可能,現在,卻有些晚了。”</br> 走出光明殿,北辰地皇看著這大好的山河,感慨道,“十面埋伏歌一曲,圣皇吐哺真歸心?”</br> 皇城里發生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北辰地皇的,他也知道秦墨是誰,可他卻隱隱間的有些擔憂,心底莫名的煩躁,尤其是在這首詩出現后,這種煩躁的情緒便越來越濃烈,壓都壓不住。</br> 很快,這首詩便傳遍了皇城,幾乎人人誦讀,連孩童都記了下來,對于人族強者而言,這首詩啟發了他們的心境,必定流芳百世。</br> “若是有人證道圣皇,必定會被這首詩所啟發吧。”這便是人們對這首詩的評價。</br> 小鎮上的客棧里,秦墨卻不知道發生的一切,而當客棧人滿為患,拜訪者絡繹不絕時,秦墨才知道他寫了一首怎樣的詩。</br> “她能看到嗎?”秦墨心底想道,“若是看到了,又是什么表情?”m.</br> “哦,我為什么這么在乎她,她看不看到,有沒有什么表情,與我何干?”秦墨心底很矛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