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澤邊,正以左右手對弈的烈陽圣王突然站了起來,和煦的笑道:“終于出世了,我們準備準備。”</br> 天龍王望著云夢澤深處,雖然看不到那座古老的神殿,卻能夠感受到一些氣息,不由有些驚悚。</br> 不過,他們二人都沒有急著前往,以他們的實力要趕到那里只是剎那的事情,可若是打草驚蛇,不免生出變故。</br> 至于秦墨與蕭秋長等人的安慰,他們并不擔心,人皇都把神遁符拿出來了,若他們還是隕落,那就是自己命不好,怪不得旁人。</br> 同樣,在云夢澤中,兩頭王獸再次浮出了水面,望著遠處那座虛無的神殿,有些發杵,它們在澤中生長,卻從未發現這神殿的存在。</br> 那座島中的洞窟內,十只眼睛突然睜開,呈現出不同的顏色,顯得極為可怖:“原來他們真的是為降龍神殿而來,只是,降龍神帝真還活著?人族又怎么會跟神族攪在一起?”</br> 天眼獸并沒有動,但它十只眼睛中的一只,卻能清晰的看到那座青銅神殿,這便是其中一樣神通,可貫穿虛空,有千里視距。</br> 降龍神殿前,秦墨有些震驚,這神殿給他的感覺實在太震撼了,萬丈之高,若是在他的故鄉,人們定會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br> 然而,這座全部由青銅打造的神殿,卻實實在在的屹立在他眼前,神殿中傳出的威壓,讓他有頂禮膜拜的沖動。</br> 蕭秋長與傲秋雖然有震驚,卻并沒有像秦墨這般呆滯,而是警惕的盯著祭臺中央的無妄天。</br> 這時候,無數道光突然從神殿的四周飛來,并迅速落在祭臺上,正是古道安等神族,他們臉色蒼白,卻并沒有性命之危。</br> 無妄天突然回過頭,冷冷的掃過秦墨等人,道:“你們的死期到了。”</br> 秦墨卻絲毫沒有意外,他并沒有期望神族會遵守誓言,但他還是回了一句:“這么說來,你們是寧愿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了?”</br> 聞言,古道安站了出來,冷笑道:“立下誓言的是我,我確實想把寶藏給你,但我卻不能阻止殿下殺你,要拿寶藏,先活命吧。”</br> “所以,現在就是撕破臉的時候了?”秦墨一臉譏諷,“以你們全盛時期,也不一定能夠打得贏我們,更別說如此虛弱的狀態。”</br> “愚蠢。”無妄天喝斥道,“在神殿范圍內,我們神力是無窮的。”</br> “原來是這樣。”秦墨明白了。</br> 無妄天蹲下身子,準備把命牌從祭臺中拿出,然而令他意外的事發生,他的手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命牌,命牌突然自主飛出,就這么憑空消失在了祭臺上。</br> 無妄天臉色一變,掃了四周一眼,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他轉過身來,卻見秦墨正把玩著那命牌,一臉笑意道:“殿下要的是這個嗎?”</br> 蕭秋長與黑奴都有些驚訝,秦墨明明沒有動,可是命牌卻到了他的手中,而且這命牌可是降龍神帝的。</br> 要說秦墨一個人族會跟降龍神帝有什么關系,打死蕭秋長都不會相信。</br> 事實上秦墨早就留了一手,他與降龍神帝確實沒有關系,但葫中仙的存在,卻讓他可以隨時拿回命牌。</br> “把命牌還來,本尊留你全尸。”無妄天陰沉著臉,命牌是進入神殿的關鍵,也是喚醒降龍神帝的關鍵。</br> “你要是對我客氣點,我或許還真會考慮一下,現在嘛……”秦墨抬手便把命牌收入了儲物囊,笑著道,“你想要?叫聲爺爺聽聽。”</br> “你找死!”無妄天瀲滟戰槍在手,身形一閃,便朝秦墨一槍刺了過來。</br> 這時候蕭秋長蹋前一步,漫天大雪中摘下了一片,化作一把劍刺了過去。</br> 無妄天冷笑一聲,另一只手祭出了一張金色的大網,猛的朝蕭秋長罩了下去。</br> 面對突然襲來的大網,蕭秋長臉色一變,連連退后,想要躲過這大網。</br> 只是,這大網卻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跟隨著蕭秋長的步伐,此時無妄天的手中的瀲滟戰槍也是槍頭一轉,殺向了蕭秋長。</br> 他真正的目標一直是蕭秋長,至于秦墨根本沒有被無妄天太放在眼里,在這神殿外,只要把蕭秋長殺掉,收拾秦墨易如反掌。</br> 眼見著戰槍要洞穿蕭秋長,這時候他的身體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戰槍立時刺了個空。</br> 不等無妄天再刺出一槍,蕭秋長躲過了金色的大網,抬手一招,漫天的大雪突然化作了無數的冰劍,四面八方的往無妄天刺了過去。</br> 同一時間,他的劍也斬在了金色的大網上,只是瞬間他便脫手退后。</br> “鏘鏘鏘”劍落在無妄天的身體上,卻被他以三對羽翼直接包裹住,避過了所有的攻擊。</br> “噼里啪啦”那把斬在金色大網上的劍,卻引動了無數的雷霆,只是瞬間,便融化了干凈。</br> “雷霆神網!”蕭秋長臉上露出幾分忌憚。</br> 光一個瀲滟戰槍便足夠威懾了,這無妄天居然還有這樣的殺器,如果剛才他沒有立即脫手,那大網的雷霆立即會順著冰劍導入身體。</br> “算你厲害,不過,你就這點本事嗎?”無妄天面露譏諷,他的羽翼毫無損傷,這是在諷刺蕭秋長的攻擊如此軟綿無力。</br> 蕭秋長卻沒有在意,他正要說話,突然天地間風起云涌,祭臺爆發出熾烈的青銅色光芒,在神殿之上,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臉龐。</br> 這張臉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蕭秋長與傲秋三人,被壓的跪倒在地,渾身顫抖。</br> 秦墨沒有跪下,卻連連吐出數口逆血,這也是修成紫骨的唯一好處,然而與那股威壓直接的對抗,卻讓他身體顫栗,受的傷比之前被天目魚王擊中還要嚴重。</br> 但令人驚訝的卻是那些神族,他們居然也承受著壓迫,無妄天幾乎與蕭秋長一樣,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他臉上很是不解。</br> 這時候他們抬起頭,卻發現秦墨居然還站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秦墨的實力明明比不上他們,可為何他卻能夠站著?</br> 若不是他腳下的血跡,他們還真懷疑降龍神帝跟秦墨有什么不解之緣。</br> “吾呈天道氣運而生,九歲破境稱王,十八載入圣王,百年得封降龍神帝,為尋長生之道,歷經千年,差一步跨入皇道之境,卻奈何天道棄吾神族……”威嚴的聲音自那張臉上傳來。</br> 整個云夢澤都響徹著這聲音,且不斷輻射,整個南域二十七州,無數人族大能與至強者聽到這聲音都震動了。</br> 坐鎮南域的南極地皇不由皺眉:“降龍神帝?呵呵,吾族圣皇都不得長生,爾能尋何長生?可笑。”</br> 南域的玄關內,異族也聽到了這聲音。</br> “為尋長生,吾耗費壽元,終悟得一道,奈何神族氣運已盡,從此難入皇道之門,隨以秘境自封于神殿,待有緣者前來,踏過神殿八十一重秘境,便可得吾降龍傳承。”聲音充滿滄桑與無奈,“今日開啟天門,不分族群,不分善惡,不論資質,王者之下皆可前來試煉。”</br> 一時間,整個南域所有人族,南域上空所有玄關內的異族都震動了,尤其是最后一段話,開啟天門,不分族群,不忿善惡,不論資質,都可以前往試煉。</br> 也就是說,誰先通過八十一重秘境,誰就能夠獲得降龍神帝的傳承。</br> 站在云夢澤邊的烈陽圣王臉上苦笑起來:“若早知如此,本圣也懶得跑這一趟了。”</br> 天龍王一臉奇怪:“圣上莫非真的相信這降龍神帝有這么好心?不分族群,我人族的仇他也不記了?”</br> “降龍神帝自然沒有這么大公無私,這所謂的試煉定是危險重重。”烈陽圣王笑著道。</br>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緊跟著便出現在了神殿之外,而此時神殿被一層光幕包裹,雖然能看到里面的情景,可烈陽圣王卻面色凝重。</br> 天龍王緊跟著出現在他身邊,望著那光幕,抬手便是一拳轟了過去,然而烈陽圣王卻擋在了他面前,道:“別亂來,這是九己神煞大陣,連人皇大人前來,都不一定能夠破開。”</br> “九己神煞大陣!”天龍王收回手,卻是一身冷汗,“豈不是說,只有南極地皇能夠破開?”</br> “若是南極大人前來,自然能夠破開,只是這神殿也會跟著毀滅。”烈陽圣王摸著下巴思忖道。</br> “這可如何是好,天門一開,萬一百族借此攻伐,我南域豈不危險?”天龍王擔憂道。</br> “若是如此,南極大人早就到了,怎會給百族機會?”烈陽圣王卻一點也不擔憂,反而是有些疑惑,“如今帝尊沒來,人皇大人沒來,南極大人自然也不會來。”</br> “這又是為何?”天龍王更加不解。</br> “這是因為,百族不會順著天門而來,這傳承應該是真的,只不過降龍神帝不可能如此好心,他或許是布下了某個局,等待著那條魚上鉤。”烈陽圣王說道。</br> “那條魚,就是能闖過八十一重秘境的存在?”天龍王終于有些開悟。</br> “所以,只有闖過了八十一重秘境,才能夠知道降龍神帝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烈陽圣王嘆了口氣,“至于我們,怕是無此機緣,只能在此等候了。”</br> 話音剛落,那張巨臉消失了,緊跟著一道光芒沖天而起,直破云霄,在南域的每一個玄關內,都出現了一道光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