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的瞄了眾人一眼,卻發現大殿里錘石部落的眾人臉色都不好看,一方面是部落的榮辱,而另外一方面卻是大好補償,到底如何選擇?</br> 無論是哪一種選擇,似乎都不是他能決定的,雖然只來到這里兩個月,但他也大致了解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強者為尊。</br> 他這個少族長,可不能像他那個世界紈绔子一樣亂來,除非他有足夠的實力,而且這關乎到部落的榮辱,唯一能決定的只有他的便宜老爹秦霖。</br> “理由。”秦霖依舊面無表情,似乎對眼前這些東西并不在意。</br> 這可把一旁的秦墨給急壞了,這還需要什么理由啊,您兒子是個廢物,人家是天之嬌女,她怎么可能嫁給您兒子呢?</br> 當然,這話他也只能憋在心底,臉上也依舊保持著平靜。</br> 在場的人都不說話,林月掃了眾人一眼,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秦墨身上,深深的掃了一眼,對秦霖作了個揖,道:“恕晚輩直言,他是廢物,配不上我。”</br> “嗡”的一下,整個大殿頓時炸開,錘石部落從上到下,全都對林月怒目而視,雖然說秦墨確實是個廢物,但有這樣直接說出來打臉的嗎?</br> 但此時,他們卻只能看著林月干瞪眼,因為這就是這樣一個世界,讓一個天才少女,嫁給一個廢物,就是錘石部落自己也不會甘心。</br> 最終,這些憋屈和憤怒,全都轉嫁到了秦墨身上。</br> 故意的,這個便宜老爹一定是故意的,秦墨不相信秦霖會問出這么傻的問題,來給林月故意打臉。</br> 換做別人,要么直接拒絕,要么就接受,問別人理由,這不是故意又是什么?</br> 可是秦墨卻想不出這個便宜老爹為何要這么故意讓別人打臉,但是林月的話確實讓他觸動了一下。</br> 自從知道沒法修煉后,秦墨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苦悶不已,之所以還能站在這里,是因為他一直把自己當作一個外人,用外人的眼光來看待眼前的這個世界。</br>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有什么好煩的?</br> 可林月那句話,卻成為他心底郁悶的***,再想到這個便宜老爹故意為之,就更加惱火。</br> 正當所有人都等待著族長發話時,秦霖卻只是輕描淡寫的“哦”了一下。</br> 然后,他移動目光,緩緩的看向身邊的秦墨,問道:“你覺得呢?”</br> “我?”秦墨愣住了,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會問自己的意見。</br> 他甚至轉頭看向身后,確定不是問身邊的大長老,發現他們也是一臉錯愕,這才轉過頭來,繼續確然道,“你問我?”</br> “你的事,不問你問誰?”秦霖平靜道。</br> 這句話卻透著深一層的含義,不僅僅是想開口阻止的大長老等人閉上了嘴,就連林月和天鷹部落的來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強勢而霸道的氣息。</br> 秦墨自然也感覺到了這句話中的深層含義,這是在跟他說,如果你不同意,那錘石部落也不會同意。</br> 如此簡單直白,讓秦墨都有些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錯怪了這個便宜老爹,可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br> 感覺眾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他身上,秦墨卻沉默了起來,他突然發現這個便宜老爹實在是太狠了。</br> 這件事的決定權本不應該在他這個已經被確定為廢物的人手上,可現在秦霖偏偏讓他來決定,他說出來的話,就代表了整個部落。</br> 此時,無論他說拒絕,或者是接受,都會給他帶來嚴重的后果。</br> 拒絕天鷹部落的退婚,自然是保全了顏面,但是卻會引來天鷹部落的怒火,同時也失去了徹底修煉的機會,于死無異。</br> 可如果接受退婚,就會給部落帶來恥辱,為錘石部落所不容,即使他是少族長也不例外,甚至有可能會被趕出部落,在這個古獸橫行,強者為尊的世界死無葬身之地。</br> 秦墨抬頭,看向秦霖,發現他依舊面無表情,但秦墨卻不能再平靜了,心中甚至有了幾分恐懼。</br> 以前,他只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紈绔子,雖說家境并不是很富裕,但也不愁吃不愁穿,天塌下來了有兩個老好人給他頂著,日子無憂無慮。</br> 而到了這個世界,他雖然是少族長,可他卻只是一個廢物,他頭上本來也有一座天,可似乎并不那么靠譜。</br> 在極度委屈和悲憤之下,秦墨并不像是一般的紈绔子那樣哭爹喊娘,他抬起頭,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br> 這讓正殿里的兩方人馬,都有些疑惑。</br> “天地有序,倫理綱常……”秦墨大義凜然的說了一堆廢話之后,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異常決然的表情,“我拒絕!”</br> 簡單的三個字,卻好似用盡了秦墨全身的力氣,他不決定低頭,既然拒絕也是死,不拒絕還是死,還不如挺起腰板,揚眉吐氣一回。</br> 你是天之嬌女又如何?你拿來如此多令我心動的賠償又如何?老子就拒絕退婚你能把我怎么樣?</br> 按照這個世界的婚約誓言,只要老子不死,你就不能嫁給別人,你要敢嫁給別人,你就得遭天道唾棄。</br> 簡單的三個字,讓正殿一片平靜,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秦墨,誰都知道,當決定權落在秦墨身上時,他需要用多大的勇氣來說出這三句話,因為拒絕,他很可能會被天鷹部落不擇手段的殺死。</br> 秦羽看著此刻的秦墨,心底突然生出了幾分敬意,雖然秦墨已經是廢物,但此時他還是盡到了一個少族長的職責,不讓部落受辱。</br> 但這敬意,也僅僅是因為秦墨那三個字,在秦羽眼里,秦墨依舊還是一個廢物,甚至說這是他身為少族長,理應去做的。</br> “秦墨哥好樣的。”稚氣的聲音傳來,整個大殿也就只有小胖子敢給秦墨喝彩。</br> 事實上大多數人都和秦羽是一樣的想法,秦墨這么做是理所應當,如果做出相反的決定,那才會引得他們唾棄。</br> 人族可殺不可辱,榮譽即吾命,這是錘石部落的教條,也是整個人族的教條。</br> “你……你……你憑什么拒絕我?”林月那漂亮的鵝蛋臉,第一次變得如此難看。</br> 驕傲得不可一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br> “哼,不識好歹!”坐在客座上的天**落大長老馬文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股強烈的氣勢迸發而出。</br> 秦墨頓時感覺渾身像是被壓著一座山似的,憋悶的想要吐血。</br> “放肆。”秦霖不冷不淡的聲音緊跟著傳出,一股如山般的力量籠罩住了秦墨,將那股壓迫格擋了出去。</br> 緊跟著,天鷹部落大長老臉色一變,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把反震而來的那股力量抵消,驚訝的看著秦霖,道:“灌頂二重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