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關上,二丫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還好沒找我的麻煩,不然可就真的麻煩了。”</br> “沒想到你的膽子竟然這么小的。”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只見葫中仙出現在了房間里,愜意的坐在桌旁喝起了茶。</br>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二丫一臉警惕。</br> “跟著你進來的啊。”葫中仙笑著道,“現在我們該商量一下,怎么對付秦墨了。”</br> “對付秦墨?”二丫板著臉,訓斥道,“你是不是傻呀,即便我能動用一下盤古斧,估計也奈何不了秦墨的,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跑,拿了寶貝不跑,就太對不起這些古世家了,我才不幫他們對付秦墨呢。”</br> “言而無信,非君子所為。”葫中仙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這么有自知之明,“更何況,你如果打贏了秦墨,那就立即揚名天下了。”</br> “呸呸呸,那也得打贏了才行啊。”二丫想到秦墨的實力,便有些心虛,況且她對秦墨并沒有太多惡感,“況且,我也不是說不幫他們對付秦墨啊,那也得等我修煉個幾十年,有了秦墨的修為再說吧,現在去不是自己找虐嗎?”</br> 聽到她說的條條是道,葫中仙譏笑道:“你想法是很好,不過,那也得跑得掉啊,你不會以為古世家會傻到給了你寶貝讓你跑了吧?”</br> “不是還有你嗎?”二丫得意的笑道,“這可是你最好的表現機會,你要是不答應,我就立馬撕毀契約,這可不是為難你的事吧。”</br> 葫中仙一臉苦逼,二丫的條約確實有這么一條,她隨時可以放棄條約,他原本以為二丫不會這么無恥的拿這一條來威脅他,沒想到二丫一點都不客氣,才剛剛簽訂契約,就拿這威脅了。</br> “本仙到是可以幫你逃走,可問題是古世家也不是吃素的,況且你還帶這青年,你怎么都不可能走掉的。”葫中仙說道,“現在外面估計全是古世家的眼線,那青牛一消失,他們就知道你要跑了。”</br> “誰說要帶那好吃懶做的慫貨了?”二丫義正凜然,“把它放這里,應該不會有人對它動手腳的吧。”</br> “你……”葫中仙無言以對,他現在開始懷疑跟二丫簽訂契約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想當初跟秦墨簽訂契約,人怎么都不會這么輕易放棄隊友的啊。</br> 這父女兩看起來很像,但二丫古靈精怪的,很多想法比秦墨還要大膽。</br> “別你了,晚上我請贏江他們搓一頓,把他們都灌醉了,等到早上開城門的時候,立即就跑,當著他們的面,總覺得不對頭。”二丫策劃了起來。</br> “原來你也會不好意思啊。”葫中仙苦笑,要逃走當然是沒問題的,以他的本事,避過古世家非常輕松。</br> 夜里,二丫把贏江他們都聚齊了,來到了聚豐樓,出奇的自己掏錢請贏江他們吃喝。</br> 若不是今日二丫得到這么多寶貝,興許是高興,他們肯定會懷疑二丫別有目的,因為這家伙平日里視財如命,蹭吃蹭喝的可是一毛不拔。</br> 杯觥交錯之間,贏江大談怎么對付秦墨,張冰冰等人也給二丫出起了主意,大體的意思是先造勢。</br> 給學宮遞戰貼,直接挑戰秦墨,第一戰是文戰,第二戰是武斗,二丫雖然文采不怎么樣,卻是口齒伶俐,一般人可說不過她,而且她總能找到別人話里的錯誤,見縫插針,這一點即便是最擅長舌戰的幾個,都不是她的對手。</br> 武斗就更簡單了,二丫才是三歲孩童,秦墨不接受到也罷,可一旦接受,那就輸了一籌,堂堂學宮小師叔,竟然跟一個三歲孩童動手,傳出去天下人恥笑,真要是動起手來,也必定束手束腳,不會動真格的。</br> “此局最重要的就怕秦墨不受,而且不受也有理由,雖然你在佛道相爭時,大露臉面,可畢竟實力太弱,但我們各大家族會幫你鋪平道路的。”贏江侃侃而談。</br> “秦墨要立法道,總要與我們古世家商談的,而我們的條件也很簡單,要想我們不反對,就得跟你文斗一場,武斗一場。”張冰冰笑著道,“為了法道立下,他不可能不接受的,到時候就看大小姐你自由發揮了。”</br> “文斗還行,耍嘴皮子的事情,我最在行了,可武斗怎么辦啊,我即便得到了一些寶物,可實力擺在這里啊,秦墨可是在北域大勝,實力都快跟王族古祖并齊了。”二丫一臉愁容。</br> 為了明天早上的逃跑大計,她也是拼了,總不能直接在酒桌上打退堂鼓,自然要裝一番的。</br> “大小姐,又不讓你真的打,只要學宮敢答應,秦墨就輸了,因為武斗他絕對不可能贏。”姜洋說道。</br> “怎么說?”二丫問道。</br> “很簡單啊,他堂堂學宮的小師叔,跟你一戰,自然要讓啊,他總不能跟天下人說,贏了一個三歲孩童吧。”張冰冰搶著道,“他要真這么做,學宮小師叔的名頭,豈不是徹底被他毀了嗎?跟一個小孩子論輸贏,他好意思嗎?”</br> “這樣啊。”二丫有些心寒,雖說她聰明林立,什么事情稍稍一想就透,但畢竟年紀還小。</br> 比起這些世家出身,每日里算計里打滾的子弟來,卻還是弱了一些。</br> 一想到秦墨被這般算計,二丫心底反而有些可憐他了,問道:“那如果他不答應呢?他實力已經那么厲害,直接跟你們對立不行嗎?他不會那么笨,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吧。”</br> “大小姐啊,你這樣想就錯了,如果跟我們對立,他哪來的時間對付佛道,更何況強勢鎮壓古世家,以學宮的底蘊,還不夠資格,除非他成為圣皇,否則我們各大古世家大不了退出中州回到祖地就是了。”張冰冰說的吐沫橫飛,大有指點江山的氣勢,“只要用圣道武器鎮壓住祖地,他能奈我何?即便他真能破了圣道武器,可逼急了我們,我們就跟佛道聯合起來!”</br> 二丫心底一冷,當時法道立下,話都是從她嘴邊說出來的,她后來一琢磨,才知道自己干了件驚天動地的事情。</br> 而法道的立下,本心是要人人平等,削去所有的特權,保護的是所有弱者。</br> 雖說人族有傳統,戰爭的時候,強者必須站在弱者前面,可這個傳統在中州的影響力越來越小。</br> 更何況如今異族大患已平,誰都知道,經過北域一役,異族數千年里沒有可能再入侵到人族。</br> 可是中州的局勢二丫也看在心底,雖然她很煩躁這些混亂的內斗,但她身處于其中,卻也不得不去思考。</br> 人族佛道立下,中州人心混亂,南域和北域雖然平靜,卻因為兩地分割,很有可能會被佛道有機可趁。</br> 如今北辰地皇閉關,南北域相當于都沒有地皇鎮壓,如果不削平古世家,讓法道徹底運轉起來,人族的局勢反而會比異族入侵時更混亂。</br> 這樣一想,二丫終于明白,古世家為何會給她選擇寶貝的機會了,不是古世家傻,而是她傻。</br> 她即將去對付的那個人,是即將開創人族盛舉的學宮小師叔,而一旦古世家算計得逞,法道有缺,一切都完了。</br> 想到此處,二丫的心底非常難受,臉色也微微的蒼白起來,她自詡聰明伶俐,可在這些古世家面前,卻太嫩了,上了套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br> 接下來的飯局,二丫心思都不在,但她還是成功的把一眾世家子弟都灌醉了。</br> 回到客棧時,二丫更加堅定了逃走的心思,她把葫中仙叫了出來,道:“我們一定要離開,去一個他們找不到我的地方,不能讓他們算計得逞。”</br> “你到也不笨啊。”葫中仙早就看穿了一切,本以為二丫不會看穿,卻沒想到很快便看穿了。</br> “你才笨呢,我只是經驗不足而已,上了他們的當,但我也要離開這里。”二丫知道只要自己離開了,古世家的算計都會成空。</br> 葫中仙暗自嘆了一口氣,到凌晨時,他給二丫選好了逃走的路線,并且一路的護持。</br> 險之又險,他們總算來到了城門處,二丫的山海戰氣傳自山海岳,隱匿之法也不弱,卻是無人發覺。</br> 凌晨的鐘聲響起,皇城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二丫心底非常的緊張,此時距離離開只有一步之遙。</br> 她打量著四周,看到沒有人追過來,皇城里也沒有大動靜,總算是松了一口氣。</br> 二話不說,便沖了出去,她沒有放松,出了城后,跑了有數百里,這才停了下來,遠遠的望著人族的這座雄城,她有終于松了一口氣:“從此天高任鳥飛,古世家,后會有期咯。”</br> 話音剛落,二丫的臉色就變了。</br> 轉過身,只見七名老者正盯著她,她甚至不知道這七名老者是怎么出現的。</br> 但這七名老者顯然不是善茬,想到自己逃走的事實,二丫心底擔憂不以,強擠出笑容,道:“你們是誰?”</br> “姑娘拿了我們家族的寶物,難道想就這么離開了嗎?”為首的老者微笑道,“老朽勸姑娘一句,要言而有信。”</br> 二丫心底“咯噔”一聲,畢竟只有三歲,再聰明在面對這種情況,也有些慌張,而此時葫中仙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根本沒有任何提示。</br> “我不走,我只是出城散散心。”這個理由二丫自己都不信,卻也是倉促之言。</br> “姑娘隨處去散心都可以,我們絕不阻攔,但姑娘拿了我們的寶物,便有因果加身。”另外一名老者說道,“所以,還請姑娘在我們需要的時候,回到皇城,履行承諾。”</br> “你們不攔我?”二丫問道。</br> “不攔。”七名老者異口同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