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皇輕扣馬鐙,一手持著弓,一手緊握韁繩,胯下寶驄立即心領神會。
“噌!”地一下,就躥了出去。
如此風姿,令人目眩不已。
“快、快跟上!”
一瞬間,寶驄已奔出七八丈,韓燁連忙招呼甲士們跟上。
寶驄本就是神駒,過山川如履平地,豈是一般的馬兒能媲美的?
剛才,他拼盡全力驅馳馬兒,也只能勉強追在陛下身后。
“嗖!嗖!嗖!”
正在飛馳中的瑀皇,一連發出三箭,分別射中兩只山雞,與一只野兔。
“奇怪,今日怎么竟是些小家伙?”
瑀皇放下手中的八石硬弓,嘴中喃喃自語,“那些大家伙都躲哪兒去了?”
就在這時,一名甲士前來報告。
“啟稟陛下,前方發現一只公牛大小的野豬。”
終于來了大家伙啊,瑀皇心中欣喜萬分,驅馬又行進百丈的距離。
只見,確有一只青面獠牙的野豬,正在一片竹林里,用鼻子拱著地面,想要吃地下的竹筍。
“嗷、吼···”
見到有人靠近,它也不怕,揚了揚嘴角的獠牙,嘶吼著踏了踏蹄子。
寶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極其挑釁地打了一個響鼻。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野豬怒吼一聲,沖殺過來。
“陛下,小心!”
韓燁好不容易才趕來,見到陛下有危險,于是出聲警呼。
“咔、達啦啦啦···”
野豬的蹄子,踏在山石上,崩出點點火花。
不過,瑀皇好不容易來了興致,怎會輕易退走,連胯下的馬兒,都沒有絲毫的退意。
隨著弓發出一陣呻吟聲,八石硬弓被拉至滿月的狀態。
“咻!”
羽箭如同流星一般,狠狠地射去,深深地扎進了野豬的眉心中。
“嗚嚕嚕···”
野豬躲避不及,喉頭發出一聲嗚咽,腳下踉蹌著踏出幾步,轟然倒下。
“陛下果然是百步穿楊啊,末將佩服!”韓燁瞪大了眼睛,抱拳敬佩道。
“哎,這算什么,想當年朕···”
瑀皇收起硬弓,擺了擺手,剛想顯擺幾句,眼光突然瞥向一邊,吃了一驚。
“那是什么?”
“恩?”
韓燁還在疑惑,順著陛下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只白鹿隱隱現出身來,更奇特的是,在它的身上還有五色光華流出。
“是祥瑞啊,是祥瑞!”
話音未落,瑀皇離去驅馬,朝著白鹿狂奔過去。
“陛下,不能再往里走了!”韓燁急忙大聲呼道。
林深見鹿。
此時兩人已經深入林中,身后能跟著的甲士校尉,只不過十三人而已。
“追啊!”
身后雖是一片呼聲,瑀皇才不去管他們呢,他現在一心想抓住祥瑞,帶回宮里,供群臣觀覽。
奈何,白鹿一見他來,便蹦蹦跳跳地遠去了。
縱使胯下的寶驄,已經飛馳如電,也絲毫追不上。
白鹿看似速度緩慢,可每一個縱越間都能閃出七八丈,與他始終保持了三十丈左右的距離。
“咻!”
又一只羽箭射出,只見那鹿四蹄連踩,踏在一顆大樹上,竟硬生生地改變了行進的方向。
“登楞楞···”
以前無往而不利,百發百中的羽箭,終于射空了,扎在大樹上,尾部發出一陣劇烈的顫動。
“嗚喔喔喔···”
白鹿避過一箭,扭頭看去,見到追它的人停了下來,當即幾個跳躍踩著樹干,來到樹枝上。
一人一鹿隔空對望。
“這里有危險,你快走!”
恍惚間,瑀皇似乎聽到一道傳音,直入他的腦海中,而這里顯然只有那只白鹿。
正在驚奇中,他剛想問,是什么危險。
隨即,那只白鹿便消失不見了。
還沒來得及大呼一聲,可惜!
緊接著,林后一陣騷動。
一只只羽箭就射了過來,瑀皇微微揚起嘴角,一掌拍去,五氣隨即爆出。
“嘩、嘩、嘩···”
羽箭射在五氣之上,隨即就硬生生被停住了。
“去吧!”
瑀皇輕翻手掌,羽箭倒轉,并且激射而出。
只聽得,林中傳出幾聲悶哼,倒地聲接連傳來。
顯然,刺客也沒有料想到,這位瑀皇的實力,竟如此之高。
“吼啊!”
一名全身被黑袍包裹的壯漢現出身來,將抱在懷中的大木樁,一把擲出。
“呼呼呼···”
耳邊盡是大木樁激射而來的風壓聲,這若是被砸到了,那不死也得脫層皮,然而瑀皇好似未見,靜靜等待著。
“吼啊,誤傷吾皇!”
緊急關頭,韓燁飛馳趕到,一把將腰間的寶劍抽出,凌空躍起,將劍一指。
“噌愣!”
一道凌厲的劍氣,隨即迎面激射過去,木樁發出一聲悲鳴,轟然爆裂開來。
就在這一瞬間,甲士們緊隨其后,護在瑀皇的周圍。
“末將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韓燁倒提寶劍,跪倒在地,剛才就差一點,賊人就要得手了。
瑀皇微微頷首,輕聲道:
“將軍請起,朕恕你無罪。林中的何人,還不現身一見?”
林中腳步一陣嘈雜,緊接著就有兩撥人,蜂擁而至。
一方有近五十人,是帶著血紅面具的刺客。另一方的人數只有二十人,他們帶著青銅的鬼面具。
兩伙人一經出現,就將瑀皇等人包圍起來,正欲動手,就聽到一陣妖嬈的笑聲。
“恩哼,嘿嘍嘍嘍···”
一名身著血色紅袍女子,身后拖著一柄大大的月牙彎刀,周身散著血色的氣息,扭動著纖細的腰身,款款行出。
女子一出現,眉目顧盼之下,所有人都感到體內的血液,竟都是躁動起來。
“不好,諸將緊守心神,莫要中了妖女的招數!”韓燁心神一震,趕忙下壓氣血。
紅月使很是先享受這個稱呼,掩嘴妖媚一笑,“小哥哥,不要這么不近人情嘛。”
韓燁將劍一指,“妖女,前陣子軍中突然少了三十幾人,可是你干的?”
只見,他的目光越過女子,看向那柄奇異的武器,和軍營旁的那幾具尸體上的傷口很像。
“奴家要說不是的話,您信嗎?”紅月使舔了舔紅唇,似是在回味那一場殺戮。
瑀皇也不慌張,端坐在馬上,微微一笑,“朕也很是奇怪,合著是你們搶先動手了?”
“嘻嘻嘻···”
“陛下您若要謝奴家,不如就將您的命,賞賜給奴家吧,好不好嘛。”紅月使瞇了瞇好看的眼睛,雖是在撒嬌,可眼中的殺氣盡顯。
“放肆,你敢這么和圣上說話···”
一名校尉咬牙怒目,也不管實力、與人數差距,就要提刀斬殺此妖女。
“咻!”
就在劍拔弩張間,一道劍氣激射而來。
“小心!”
或許是出于身為劍客的敏感,韓燁一把推開校尉,持劍橫檔。
可剛一碰到劍氣,就被擊得倒退數步。
“娘的,是何人偷襲?還不速速現身!”瑀皇眼眸一轉,看向一個方向,破口大罵道。
“在下,曙更獨孤秀,有禮了!”一名樣貌清秀,身著黃衫的男子,緩緩從樹后走了出來。
獨孤秀自從上次敗退后,如今實力也來到了六品,方才一直沒有現身,是有些看不上這次的刺殺行動。
可是上頭因渤海形勢不利,強行要他來參與刺殺瑀皇的計劃,為求扭轉戰局。
當他看到瑀皇的實力后,才來了興趣,這樣殺起來才有趣嘛。
“曙更?那不是北柔的那邊的勢力嗎?”韓燁勉強止住腳步,壓了壓血氣,剛剛卡莫蛇毒差點就掙開了束縛。
“正是,我觀你身上有傷,而且也不是我的對手,還是退去吧,”獨孤秀目光老辣,一眼就看出了。
之前,瑀皇過于高興,也沒細加感知,如今經過提醒,當即問道:“韓將軍,你中的毒還沒有解嗎?”
還沒等到其回答,就聽到紅月使嘿嘿一笑,“那毒是無藥可解的!”
“三天前的刺殺,果然是你們所為,”韓燁怒目看去,“眾將聽令,護送陛下快走,這里有我抵擋。”
“哼哼,就憑你?”
全場近百名面具人,哈哈大笑,“都不用兩位大人出手,我們都能宰了你···”
笑聲響徹山野,甲士們緊了緊手中的兵器,把心一橫,就算拼死也要將陛下護送出去。
“哼哼,哈哈哈···”
然而就在這種危急時刻,瑀皇卻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逐漸蓋過了面具人的聲音。
“喝哈!”
只聽得一聲爆喝,一道碩大的身影,倒飛了過來。
好在面具人閃開了,他們也是有點實力的,大多都是三品,少數四品。
“金剛奴?怎么會是金剛奴?”
面具人定睛一看,倒飛過來的竟然是這個傻大個,后方到底發生了什么?
“嗖、嗖嗖···”
還未來得及細想,身后不時發出破空聲,而后現出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為首的那人手持一柄長槍,落在一塊巨石上,“哈哈,三弟啊,二哥可是來晚了?”
所有的面具人,皆瞪大了雙眼,“什么?他居然叫一國之君,為三弟?”
但瑀皇并未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對視過去,“不晚、不晚,來得剛剛好!”
“嘿!”
紅月使心中一緊,這是消息泄露了?
旋即,趁著在場眾人的目光,皆被吸引過去時。
口中輕喝一聲,就將身后血色的月牙彎刀,向著瑀皇的脖頸擲去。
“咻!”
血色彎刀高速旋轉著,尾后拖出長長的紅色血風,劃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
在場眾人皆驚,沒想到這么笨重的怪異兵器,速度盡可以如此之快。
加之紅月使也是六品的實力,她的突然襲擊,自然難以阻擋。